《圣母女配自救指南》千叮

11、第 11 章 熟人

　　好巧不巧，五福的邻居正是涪州城有名的屠户，人唤屠大。

　　“屠大虽长得虎背熊腰，豹头环眼，却行事仗义，十分心善，因此在那一片颇有话语权，姑娘要的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如此甚好，事不宜迟，快带我去见见他。”

　　二人穿过闹市一路向北，便来到传说中贫民聚集地——瓦巷。

　　刚踏进巷子，她便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仅仅一墙之隔，墙的那头白天人来人往，铺面林立，人声鼎沸。到了夜晚，灯笼高挂照亮整个街道，让人倍感温馨。

　　然而墙的这一面，路面崎岖不堪，随处可见排泄物，木屋简陋破旧，有的人家甚至连门都没有，只能让小儿坐在门口，守着家中为数不多的财物。

　　小姑娘原本正无聊地盯着路面发呆，突然看见熟人，于是笑着打招呼：“五福叔，你回来啦。这个漂亮姐姐是谁？是你的媳妇儿吗？”

　　五福被她的话吓到，生怕冒犯到宋嫣，从而丢了饭碗，于是急忙解释道：“别胡说，这是桥月楼的宋姑娘，来找屠大谈生意。”

　　末了他又问道：“你天天坐在这儿，看见屠大回来了吗？”

　　“女子真的也能谈生意？”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五福忙拍马屁道：“如何不能，宋姑娘厉害着呢。你还没回答我，屠大今日回来了吗？”

　　“刚回来。”

　　“行，将门守好，待会儿给你买馒头吃。”说罢，他转身继续引路，“宋姑娘，这边请。”

　　弯弯绕绕走了大概一刻钟，五福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屠大的妻子，伍氏。

　　她瞟了眼宋嫣，转而朝五福道：“五福兄弟？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

　　“嫂子，屠大哥在家吗，我们来找他。”

　　“在在在，快请进。”

　　木屋虽然看似破旧,却分外整洁,看得出屋子的主人肯定特别勤奋。院子中央还有一棵特别高大的枣树，枣树四周种满了青菜，四个小娃娃正怯生生的躲在树后面偷看宋嫣。

　　宋嫣便朝他们招了招手，其中一个小女孩儿大着胆子走过去牵住她。

　　伍氏见状，呵斥道：“老三，松手。”

　　“不嘛，姐姐的手软软滑滑的，我喜欢。”

　　伍氏伸手欲将她扯过来，不料小姑娘死死抱住宋嫣不肯撒手。

　　她局促的搓了搓手：“这小妮子刚才在地里打了滚，我是怕她污了姑娘的衣服。”

　　“无妨，脏了再洗便是。”她直接一把抱起小姑娘，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伍氏见宋嫣不嫌弃，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转头唤屠大出来。

　　“谁来了？”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屋里出来。

　　“爹爹！”

　　三个小家伙从树后跑向他。

　　屠大弯下身子，将最大的顶在头上，剩下一手抱一个。

　　“当家的，五福来了，还带了一位姑娘。”

　　屠大刚才便注意到了，只是眼前这姑娘不论衣着打扮还是周身气度，与他们都不是一路人。既然她愿纡尊降贵来到此处，想必是有事寻求帮忙。

　　不过他只会杀猪宰牛，能帮上什么忙？

　　总不会是请他去家里杀猪吧。

　　“屠大哥，这是桥月楼宋姑娘，我之前和你们提过。”

　　提过？

　　对上宋嫣好奇的眼神，五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们都好奇桥月楼如何能起死回生，问的次数多了，我便将其中缘由都告诉了他们，所以现在瓦巷很多人都知道您。”

　　五福没告诉她，其实大部分都不信，宋嫣一个女子也能顶起半边天。

　　屠大却不然，他敬佩一切有能力的人，不论男女：“家中实在贫苦，既买不起粗茶也没有桌椅，招待不周，还请姑娘勿怪。”

　　其实他每天杀猪卖肉所赚的银子也不少，按说本不该过成这样，奈何家中人口实在太多。

　　四个孩子，两个重病卧床的老人，外加他们小两口，所以能不饿肚子，有一屋避雨遮阳，便已经很满足了。

　　“你们聊，我去冲两碗糖水。”

　　“大嫂不必忙，我只有短短几句话，说完就走。”

　　可伍氏太过热情，宋嫣实在拦不住，最后只能由着她去。

　　言归正传，宋嫣将自己的来意告知到屠大，希望能由他出面，收集附近屠户每日的猪下水和牛下水。

　　她再按照收上来的价格，加上一成收下。

　　屠大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好事，自己只需要转转手便能赚上一成。

　　其中莫不是有诈？

　　“屠大哥，你还犹豫什么？送上门的钱，你还不愿意要？”

　　宋嫣取出两张事先准备好的契约：“如果你愿意，按下手印，我们之间的合约便生效了。”

　　这时伍氏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碗糖水出来：“糖水来啦！”

　　一碗给五福，一碗给宋嫣。

　　宋嫣接过刚要喝，怀里的小人不安分的拱了拱。

　　“你也想喝吗？”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宋嫣将碗递给她，小姑娘狠狠喝了一大口才作罢。

　　其它三个立马从屠大身上跳了下来，抱着伍氏的大腿道：“阿娘，阿娘，我们也要喝，我们也要。”

　　宋嫣这才想到小小的一碗糖水，可能是这几个孩子眼中的奢靡物。

　　她将糖水给老三，让她分给兄弟姐妹们一起喝。

　　“宋姑娘，孩子们嘴馋，让你见笑了。”伍氏尴尬道。

　　“大嫂说笑了，小孩子天性便是如此，我小时候比他们还馋呢。”

　　一旁的屠大见状沉声道：“我签。”

　　他家徒四壁，即使被骗，旁人也得不到什么。

　　如果没被骗，那便是一桩实打实的生意。

　　虽然猪下水并不值钱，一成利益算下来也不多，不过给家里几个孩子买上几块饴糖想来也是足够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直接按下手印。

　　“不知姑娘要多少？”他将手上的印泥在衣角上蹭了蹭。

　　宋嫣给他一张单子：“你按照单子上的收就行了。”

　　屠大接过，差点将眼珠子瞪了出来。

　　纸上不仅有猪下水，牛下水，还有猪五花，瘦肉，牛肉，牛筋......

　　若真按照这份清单收货，他一天少说也能赚三两银子。

　　那他再也不用为父母的医药担忧，也可以给娘子做上几身新衣裳，说不定还能送几个小家伙去书塾。

　　“宋姑娘，这些东西您什么时候要。”

　　“不急，到时候我让五福通知你。”说完扔给他一锭银子，“这是定金。”

　　见到银子，屠大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当即便表示没问题。

　　解决掉这一大问题，宋嫣总算松了口气。

　　她心情大好，也给了五福五两银子，并放了他一天假。

　　回去的途中，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但每每一转身，却空无一人。不由得她加快了回程的脚步，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

　　只觉得后脑勺一痛，随即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四肢被束缚着绑在床上，尝试用力扯了扯，结果根本动不了。

　　“别白费力气了，你越挣扎只会越紧。”

　　宋嫣转过头，一个满脸裹满纱布的男人正站在床边看着她。

　　“你是谁？”

　　“宋姑娘贵人多忘事啊。不过也对，毕竟在你们的印象里，我现在应该还在州衙大牢。”

　　钱权？

　　宋嫣一颤，心底涌起一股子深深的绝望。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牢里吗？

　　他想干嘛？难不成想杀了自己复仇？

　　“怕吗？我也怕。白天牢里犯人打我，晚上老鼠啃我。吃的是馊饭，穿的是破衣。”他坐在床边喃喃道，“我原以为是我运气不好，才输给乔辰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没想到是他得了高人指点，而你，就是那个高人，对吗？”

　　宋嫣缩了缩脖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也不能怪我。”

　　“哼，我不怪你？今天乔辰去州衙干嘛了？一个小小的姑娘家，行事够狠啊。”

　　“反正你进去了，空着也是空着，我这不是想着物尽其用吗？现在你出来，我们还给你就是了。”

　　“还给我？我连涪州城都待不下去，还给我有什么用？”

　　这次是姐姐以命相搏，求了王爷才得以给他换了条生路。

　　不过条件是他必须散尽家产补偿曾经被他伤害过的百姓，而且三日内必须收拾东西滚回老家。

　　如今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他不想下半辈子在族里都抬不起头，所以他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

　　宋嫣就是他的机会。

　　他拍了拍宋嫣的脸：“放心，你可是摇钱树呢，我怎么会杀你呢？我还要带你回老家。让你用下半辈子对我进行赎罪。”

　　宋嫣听后暂时松了口气：“好，我答应你，用下半生赎罪。不过，你能先放开我吗？双手双脚被绑着，容易充血坏死，到时候还怎么给你赚钱？”

　　“哈哈哈......小丫头，你真拿我当傻子吗？少给我耍小心思，不然就先砍了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

　　他虽然笑着，一双眼睛却森阴幽寒，透露出骇人的光。

　　宋嫣知道，他并非说笑，便噤声不再说话。

　　傍晚，他趁夜色将宋嫣转移到了一处庄子上。

　　“乔辰已经报了官，外面全是抓我们的人。我现在去取点东西就回来，你乖乖呆在这儿，天一亮我们就出城。”

　　他走后，宋嫣挣扎着翻起身，试图挣脱开绳索。

　　可正如他说的那样，越挣扎捆得越紧。

　　难道只有陪他回去这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