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命坎 ...
-
叶楠棠几乎是狼狈着跑了出来。
她浑身肌肉因紧张到极点而麻木无力，脸上还剩点点泪光，嘴巴轻颤，似是在无声地描绘两个字。
救命。
谁能来救我。
明明是炽热的夏天，可她的心像是坠入了千丈深潭，被捞上来已经被彻骨寒水冻的破碎不堪。
她深呼了一口气，故作镇静，用尽全力假装自己还没事，并催促着自己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但她出来后，敏感地感受到周围柳志王的朋友视线皆落在她身上，目光露骨粘稠。
叶楠棠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也蕴含着恐惧。
他们这群畜牲在玩味地打量她。
她要回家。
她要回家。
快出门的时候，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冒出，笑着提醒她：“你裙子拉链没拉啊。”
颤抖的脚步停了下来，又飞快跑出去，再也没回头。
.
“咔哒。”
叶楠棠关上家门，失魂落魄般将电脑上的工作事项快速处理后，直直冲进卫生间。
她一直洗澡，一直洗。温热的淋浴打在她的身上，她一个人呆在小小的一方空间里，盯着白色的蒸汽浮在天花板上，好像洗净了所有污秽。
可只有她知道，她的心再也洗不净了。
她不干净了。
她脑子很乱，把所有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大人们从小和她说，遇到这种事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反抗会带来伤害，就先不要反抗，将损失降到最小。
她没有反抗。
她得到了最残忍的侵。犯。
她关掉水，慢慢走出来，窝在小窝里躲着，好像能藏住仅剩的一点安全感。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慌慌张张打开手机，几乎是哭着打字——
南瓜：【今晚不去了】
她发呆。
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经历了什么。
十分钟后，屏幕又亮了起来。
小狗：【嗯？怎么啦，为什么又不去了】
留给他的是对话页面长久的安静。
叶楠棠把这事和她最亲的朋友说了，朋友安慰她，让她报警。她顾忌着对方的妻子儿女和对方的势力，犹豫不决。
她缓了两天，直到看完朋友给她发的女子电梯猥/亵视频，终于选择了报警。
.
春义市又下起了雨。
这场雨没有金光刺眼，没有惊雷轰鸣。灰蒙蒙的天像裹住城市的大黑石，阴郁沉闷，压的人透不过气儿。
叶楠棠被查出了重度抑郁。
那天她从警察局出来，身心已经疲惫不堪。
而警察的话还回荡在她的耳边——
“柳志王请了律师。他认罚不认罪。
“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如果他当时知道你精神状况还去做这件事，那就好了，或许会有关键证据。”
真是晴天霹雳。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世界荒谬得令人可笑，竟然连精神病都可以是女生的保护伞，而强/奸不是。
她又陆续收到家人的关心。
学校班主任、辅导员也传来消息，有人说自己是警察，来他们学校打探她的消息。
叶楠棠警觉有猫腻，她的办案民警会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
她立即拜托她们，一定不要泄露任何信息，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才放下心。
她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如履薄冰，深渊在侧。
失眠与时不时崩溃的情绪将她搅得头疼欲裂。
哪怕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那天的情景还是没半点消散，走路上遇有男性她就不自然地远离，她只要一进卫生间就会晕厥。
期间，柳志王的妻子一开始来打电话，问她要什么赔款，想求她一个原谅。
“我也不容易，家里……”
原来对方有孩子，有妻子，却也有案底，有情人，还能够干出这种事。
畜牲不如！
叶楠棠想起那天警察问她需要获得什么赔偿，两道声音重合在耳边。她又平静地回她一遍：“我不想要什么赔款。我只想要他为所作所为得到应该的惩罚。”
她没想到柳志王的妻子挂了电话后转眼能在各种视频平台大放厥词，言之凿凿骂她是小三。
.
“柳志王不予逮捕。”
警察最后联系她说，可能这真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坎。
“快走吧，现在收拾东西，离开春义市。最迟明天，直接，越快越好。
“保护好自己。”
陪她走出警察局的朋友和她一起赶回家，火速帮她收拾行李，告诫她说不要和任何人说去了哪儿，要照顾好自己。
朋友还没唠叨完回头见一地血，吓了一跳。
叶楠棠后知后觉摸摸自己的鼻子，潮湿一片。
又流血了啊。
她和朋友挥手，安心坐上了离开春义市的车，看着这个城市离她的窗户越来越远，又安静闭上了眼。
离开前，她在微博上说——
“我踩到了一只蟑螂，于是千千万万的蟑螂从黑暗里窸窸窣窣地发出声音，它们企图使我害怕。
“但我。偏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命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