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燕舞》文倾江

2、第 2 章

　　下午第三节课后是大课间。因为阴天，中午开始下毛毛细雨，大家并没去跑步，教学楼比往常热闹，有不少男生当着愣头青，往雨里跑打篮球。
　　星期一有社团活动，但是高一一班的学生基本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祝莺在桌上趴着，手围住，枕着下巴，抿唇想着什么。
　　门外传来响动，她听见了胡灿和别人打招呼的声音。下一秒，胡灿阳光带笑的脸从班门口探进来。
　　“莺莺！”胡灿十分激动。
　　声音大了点，班上其他人都不悦地抬头。祝莺看了眼班上，有些陪笑地走了出去。
　　她一把扯过胡灿，“啧”了声:“干嘛呀？”
　　胡灿嬉皮笑脸:“陪我去小卖部，你们班不都是上自习吗，也没老师守，不耽误时间。”
　　祝莺叹了口气:“我要去学生会，好麻烦。”
　　“哎呀，反正你是学生会主席，这点时间不在意。”
　　看了看栏杆另一侧细雨霏霏，隐匿在绵长湿润的教学楼，祝莺开口，软软地说:“伞。”
　　“哎哟，我忘记带了，要不你找你们班上人借……”
　　话还没说完，两人身后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声线偏冷，但是充满温柔和细腻。
　　“要伞吗？”
　　两人皆一惊，回头入眼的是一个高瘦的男生，肩膀看着单薄，但是塑型十分好看。衣领穿戴十分整齐，一尘不染。脖子线条流畅，长得却是一副好学生的脸，黑色方框眼镜显得整个人阴郁。
　　胡灿张嘴，眼皮上抬，明显震惊。
　　“……”
　　她悄悄捅了捅祝莺，靠近她耳旁，低声说:“这不是早上的那个西装男吗？”
　　祝莺扯了扯嘴角，胡灿还不知道他们同班的事情。
　　紧接着，墨笙烟递过来一把伞，他好像淋了雨，头发有一小块塌在头上，镜片也沾了小水珠。
　　他又开口:“班长？”
　　胡灿:“？？？”
　　“我去，你跟西装男一个班？”胡灿眼睛都瞪大了，质问祝莺。
　　祝莺无辜地笑笑。
　　胡灿上下打量着墨笙烟，目光移到他手中的伞上。
　　他的手很大，白皙，指节分明泛红，抓着雨伞。
　　祝莺伸手接过，礼貌还笑:“谢谢。”
　　男生低着头，用气音“嗯”了声，转身从后门进了教室。
　　走在泥泞的小路，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总让人觉得不安但又放心。
　　胡灿扒拉在她身上，身边不断擦过反方向的学生。
　　“哎，莺莺，那个西装男怎么在你们班？”
　　祝莺给她讲了来龙去脉。
　　“他学习成绩很好吗？直接插到你们班。”
　　祝莺摇摇头:“不知道。”
　　小卖部离教学楼不远，撑着伞走近，门前干净的瓷砖地已经雕刻了各种肮脏的污渍和水迹。
　　众人都窝在门口打开伞，胡灿和祝莺挤了半天才穿过去。
　　学校小卖部和一般超市无异，唯一价格贵了些许。
　　偌大的空间在雨的包裹中显得温馨，两人又像带了光，吸引着无论男女学生的目光。
　　祝莺摸了摸上衣口袋，空荡荡的。
　　“我没带校卡。”
　　胡灿倒很大气:“姐请你。”
　　她看着胡灿一脸“这是她家开的超市”的表情，也不好拂了她的热情，选了一瓶维他命。
　　胡灿拿了好多吃的，刷了卡，她提着一大袋零食和祝莺拜拜:“我去看电影啦。”
　　祝莺点头。
　　看着胡灿离开伞的庇护，往雨里跑，她察觉到手中还握着伞。
　　刚想喊她，胡灿已经没影了。
　　感觉有些愧疚。
　　她撑着伞往报告厅走。这是一个独立的大会议厅，类似于剧院，学校一般有什么大型活动都在这里举行。
　　走上二楼，已经有不少学生坐在台下等着了。
　　她礼貌地和众人打了招呼，随后上了台，和其它部门的部长坐在一起。
　　老师还没来，她便开始组织会场。拿起话筒，和早上在台上发言的风范如出一辙。
　　等到台下的学生全都坐好后，老师也来了。
　　祝莺坐在台上的最中间。
　　其实今天就是一个学生会招新的活动，祝莺只是象征性的过来走个过场，没她啥事。
　　接近下课，每个部门都竞选的热火朝天，男生居多。
　　老师让祝莺先走，祝莺应下，和副会长打了招呼先走了。
　　这时雨停了，咸湿的凉风吹来，祝莺吸了吸鼻子。
　　抚上肚子，想着没多饿，她打算先去操场走走。
　　橙色硅胶地皮变成红色，每踏一步都感觉有水要渗出来。雨下过，阴云散了，太阳光照在操场的一块，看得人心潮澎湃。
　　难得有这般美景和时光，祝莺漂亮的杏眼中流光溢彩，弯弯的睫毛像玉帘。
　　一步一步走着，新鲜的空气让祝莺心中彻底放松下来。
　　走到主席台前，祝莺稍作停留。主席台下有几扇门，连接着后面小学的操场，平时这几扇门是开着的，今天却异常的关上了。
　　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一声细微的声响传到祝莺耳里。
　　她疑惑转头，一个人打开台下的门走出来。
　　是个男生，穿着校服。
　　雨才停，应该没有学生会在操场啊？
　　男生好像没发现祝莺，理了理校服，把短袖衣领扣好，外套拉链拉到领口。
　　祝莺就定在原地看着他。
　　男生摸了摸身上，像在找什么，没找到，转头发现了祝莺。
　　祝莺站在那，背后是阳光。她脸上表情淡淡的，但是秀丽到让人挪不开眼。
　　她叫出声:“墨笙烟？”
　　墨笙烟有些愣，他头发散乱，有些嚣张跋扈地飘着。没戴眼镜，祝莺终于看见他桃花眼的轮廓，以及眼中的干净澄澈和一眼望不到底的平静。
　　现在的墨笙烟和先前课间阴郁的好学生模样相差甚远，可以说是两个人。
　　祝莺有些呆，好奇他为什么在这里。想问，却瞥见他素净的脸庞，颧骨那块有道血痕。
　　走近想看清楚，墨笙烟动作很快，扯出眼镜戴上，黑框下沿直接挡住血痕，看上去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墨同学你……”祝莺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班长，我是来找东西的。”他头微微低下，头发顺势瘫软地覆在额前，略过眉，阴郁的气质散发出来。
　　祝莺有股强烈的预感，墨笙烟不一般，至少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你找什么？”祝莺淡着脸问他。
　　“一个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我还没找到。”他中规中矩地答。
　　“那你脸上的伤……”
　　“哦，刚刚被那个门划了一下，没什么事。”他的声音清润，和他的外表极其不搭，莫名的让人不是很有信服感。
　　祝莺知道再问下去没什么用，恰好下课铃响起，祝莺笑了笑:“行吧，那你回去吧。”
　　墨笙烟点点头，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
　　祝莺注视着他高大清瘦的背影，微微蹙眉。
　　他不像其他的男生，眼中没有显露出各种情绪。青春期的男生或多或少眼中都会有自信，神采飞扬的光彩，在见到祝莺时，眼中也会有一丝贪恋和害羞。
　　他不同，他桃花眼多情的轮廓中，有的只是一种平淡，像一潭没有任何波动的干净澄澈的死水，又像藏了几分薄凉和阴郁。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祝莺总觉得在哪看过他，同样澄澈的眼，她记了好久。
　　不断有学生到操场来跑步，祝莺又走了会，顺着跑道走回教学楼。
　　在一楼找到胡灿，两人互相挽着去食堂吃饭了。
　　……
　　晚自习上课，凉意渐起，惨白的灯光裹挟着风倾泻在教室各处。
　　陆年华在讲台上坐着，学生都在台下安静地写作业。
　　祝莺头埋着，碎发垂下，丝丝缕缕隐约遮盖半张脸庞，笔“唰唰”地在纸上演算着公式。
　　这时身后传来桌椅响动的声音，下一刻，又是一股莫名的清香窜入口鼻，令人心旷神怡。
　　抬眼，墨笙烟从她身旁走过，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
　　他长得高，一瞬间挡住照下的光线。光影交错中，他肩膀趋近完美的造型十分迷人。
　　陆年华注意到来人，抬头和蔼地笑着，问什么事。
　　墨笙烟伸手递过一张纸，陆年华接过看了几秒，眉头稍稍皱起，又看了眼手表:“现在教导处应该都下班了，等明天吧。”
　　说着，他又把纸还给墨笙烟。男生弯着腰，礼貌地低身，弓腰，转身往回走。
　　全程祝莺都一直看着，直到墨笙烟转过身，她才堪堪收回目光，但是视线却始终找不到落点。
　　老师好像没发现他脸上的伤。
　　她想着。男生路过，腰际碰到她露出桌子的一小节手肘。
　　她急忙收回，墨笙烟也没停留，径直走过。
　　下课铃响起，整个学校又吵闹起来。走读生上了两节课可以回家了，住校生还有一节晚自习。
　　祝莺走读，起身整理好桌子，背上包，瞟到墨笙烟静静地做在桌前写着作业。
　　他应该是住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