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个，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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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生吃饭不斯文，但也不令人讨厌。
很快地吃完了第一碗饭。
他双手端着一粒米都不剩的碗询问：
“沈爷爷，我还可以再吃一碗米饭吗？”
“当然可以！正是长身体的时期，姝儿，快，去给念生再盛一碗。”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苏姝儿愤愤回答，
“那，我自己去吧。”
“姝儿，愣着干嘛，快去呀，”外公在旁边催促。
苏姝儿这才起身，
“知道了知道了。”
或许是苏姝儿不情愿的表情太过明显，
男孩对着姝儿小心翼翼地再次询问：“我可以再吃一碗吗？”
“我这不是准备帮你再盛饭了嘛。”
说得好像自己很小气似的，
姝儿扭扭捏捏地回答,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冲了，
姝儿清了清嗓子：
“把碗给我吧，我其实没那么小气的”
“哈哈哈。”
“你还不小气啊？”
沈老爷子接下来说的话真的是啪啪打脸姝儿。
“不知道是谁，小时候，看到我多给念生盛了一碗饭，哭得稀里哗啦的，哭着说，家里要变成穷光蛋了。哈哈哈哈——”
“是谁呀，外公。”
姝儿侥幸地抱着一丝试探的语气问道。
“你说是谁，哭得鼻涕眼泪一脸都是，哎，羞不羞呀。”
姝儿满脸通红，羞耻噌噌直冲头顶，
“我，我先去盛饭了。”
趁早离开这“屠杀”现场。
这一顿饭，让姝儿对自己的外公有了重新认识。
原来外公不是将所有的爱都给自己，
还有一个叫念生的隔壁男孩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份爱。
饭桌上，外公不停地给隔壁男孩夹菜，
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亲孙女！
姝儿把碗筷一放，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耳朵紧紧贴着卧室门，
等着外公来哄自己，让这隔壁男孩认清楚，究竟谁才是亲的孙女。
“姝儿这是怎么了？”果然外公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姝儿这里。
“沈爷爷，你还是去看看吧。”
“算了，她饿了自己会出来吃的。”
哼，我以后再让这个隔壁男孩进外公家院子，我就不姓苏！
门内的苏姝儿气坏了，虽然肚子饿着，但士气不能丢。
当时还没有“绿茶”这个词，
估计在姝儿心里，
男孩的行为无疑是讨大人欢喜的绿茶。
一直到男孩离开，姝儿都没有出来。
就在姝儿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从外面打开。
“姝儿，外公给你热了一碗鸡汤，快起来吃。”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脸朝木窗，
生气的说：“我不饿，你还是去关心隔壁那个男孩吃饱了没。”
“原来是气这个啊。”
“外公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我的亲孙女，我怎么会不关心你了。只是隔壁那孩子，实在太苦了。”
“外公小时候，也像那孩子…”
没人疼的日子太苦了
——
吃完晚饭，姝儿陪着外公在院子里。
夏天，
真好。
乘凉，蝉鸣，蒲扇，外公……
一回房间，抬头看见今天男孩给自己的老虎气球。
前几日下雨，怕雨水窜进屋，外公将窗子合上了，
红木镶嵌着墨绿色的玻璃将整个卧室与外面隔绝。
姝儿，这才想起来将窗子打开。
“————吱呀”
老旧的窗子一打开，
对面的光立马钻进姝儿的房间。
姝儿知道隔壁就是男孩的家，
但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窗子正对着他的窗子。
两个窗子间有一条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小巷子，
这是给沿房顶而下的雨水流出的空间。
男孩的木窗紧闭，只看得见男孩坐在窗前的影子，
手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咳咳——”苏姝儿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男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随即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见男孩没有反应，
姝儿对着灯下的身影问道：
“你在干什么？”
男孩这回连抬头都懒得了，没有回答姝儿。
叫你多嘴，看吧，别人都不理你！
再说话也不太合适，
姝儿尴尬地合上窗子
——
雨，落了一整夜。
直到天微微放亮，才停下来。
小路泥泞，树上挂着雨滴。
姝儿实在不想起床，
可是外公一早就在院子里劈柴，用他那绝招逼得姝儿不得不醒。
今早吃葱油拌面，姝儿换上胶靴去后院的菜圃里摘葱。
小镇每家每户后院都有一个菜圃，
平时种种白菜、小葱，随时摘随时吃。
每家的菜圃连在一起的，只有几棵枇杷树作为分界点。
姝儿小心翼翼地踩在稀松的泥土上，
小葱种在菜圃的边缘，往下就是一条小臭水沟。
里面杂草丛生，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子也在这里安家。
姝儿穿着外公的长靴实在不方便，一步一个脚印，鞋子在土里陷得很深，要慢慢地抬脚。
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脚陷入了更深的土里，姝儿使劲想让那一只脚从土里挣脱出来。
卯足劲，快准狠，一瞬间，脚倒是出来了，鞋子还在土里，姝儿一只脚站不稳，一下子往旁边跌去，摔进了水沟。
“哎呀！”
可真疼呀，姝儿想站起来，却不能够。
里屋的外公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姝儿全身都湿了，从最初的大哭，也变成看小声的抽泣。
比起冷，姝儿更怕的是虫子。
不知名的、长相吓人的虫子都往她的身上爬。
小腿也冷得没有知觉了。
姝儿抱着双膝，微微发抖。
好久，姝儿听到头顶上方有人走过，
急促的脚步声，姝儿刚想出声叫他别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怎么了？”
姝儿之前没觉得男孩的声音这么特别，不似其他同龄男孩的稚气，反而有一点点的沙哑，低沉。
姝儿一抬头，便看见男孩焦急地看着自己。
“我先扶你起来。”
男孩说着走到她的后面，从背后扶着她起来。
谁知苏姝儿一掌拍开男孩的手，
不仅陈念生，连苏姝儿自己都懵了，
怕男孩误会，
苏姝儿赶紧解释道：
“那个，我不是不想你扶，是太疼了，我起不来。”
姝儿刚起来一点点小腿就疼的厉害。
姝儿红彤彤的双眼看着男孩，似乎在控诉他粗鲁的动作。
男孩也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孩怕是扭到了。
“那，你在这儿别动，我去找人来。”
男孩说着双手撑在两边的青苔上，跳上水沟，
姝儿不知道自己还有等多久，就男孩的脚步声快要消失的时候喊住了他：
“喂，你快一点啊，就是，那个，我有点害怕。”
男孩的脚步顿了顿。
“嗯”
不久，
姝儿就听到外公急切的声音。
沈老爷子说着要把姝儿扶起来
“外公，我站不起来，脚疼。”
“那你先别动，外公叫杨医生来。”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杨医生是镇上唯一的医生。
“外公，隔壁那男孩呢？”
“你说念生啊，他叫我过来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应该是回家了吧。”
就不该指望他还回来，准是嫌自己麻烦，离开了。
杨医生的电话打不通，自己又不敢扶姝儿起来。
沈老爷子想着让姝儿在这里等等，自己去找杨医生。
突然，
远处传来男孩的声音：“杨叔，在这边。”
声音里夹杂着喘息。
那个“嫌麻烦”的男孩带着医生出现在菜圃里。
杨医生简单查看了伤势，
从包里拿出绷带固定好姝儿受伤的部位，
将姝儿抱回里屋。
“苏家小姑娘，平时可得小心着点嘞，你看你哪年暑假来你外公家玩不是带着伤回去的”杨医生如是打趣道。
所有人都关心苏姝儿的伤，以至于男孩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姝儿这一摔，得在床上休养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都只能在卧室里躺着，老人家不看电视，家里也就没有电视。
苏姝儿只能逗逗外公家的大花猫
和
窗对面的男孩
——
连续几个晚上，姝儿坐在书桌旁，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男孩做气球。
苏姝儿本来就是静不下来的性子，
她总是和男孩说些有的没的，
最开始男孩还会回个“嗯，哦”。
后来，只要看到姝儿坐在对面，男孩直接把窗户关上，任凭窗那边的姝儿怎么闹，都不见窗户开。
姝儿索性也不去打扰男孩了
……
夏天天气闷热，镇上的人都靠着院子里的大树，手中的蒲扇和床边放着的风扇驱散热气。
没有风扇的人家晚上只有开着窗户，依靠着一点点的山间清凉的风。
男孩的窗户只有在夜晚才会打开，往往是在一阵刺耳的叫骂声之后。
姝儿从未听到男孩对谩骂声做出任何回应，
这刺耳的漫骂声明明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似乎听不见，像是一个局外人，
又像是在隐忍，又像是不在乎，从未放在心上。
反正，
没人知道。
……
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快指向九点，姝儿将视线移到窗台，等着那边的动静。
果然，昏黄的台灯开始工作了，
要不是很久才有一次的气球戳破的声音，姝儿都快以为对面的人睡着了。
姝儿撑着床沿和书桌慢慢地坐在窗子前，透过木窗看见，气球在男孩的手中扭来扭去，看起来挺有趣。
苏姝儿敲了敲对面的窗户，
“喂”
“你也教教我呗。”
男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干着自己的事。
姝儿见男孩不理睬自己，有点生气：
“喂，你气球破的声音好大，吵到我了！”
她双手托着下巴威胁到：
“但是，如果你教我做气球的话，我说不定就不和你计较了。”
瞧瞧，这多么无力的威胁！连苏姝儿自己都不怕。
可是男孩却打开了窗户，眼神只在姝儿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就又把窗户合上，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
一分钟之后，
对面的窗户再次被打开，
男孩别扭地说：“我教你。”
姝儿刚想开口说话，
男孩紧接着说：“但是有一个要求，不许说话！”
姝儿心底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谁想和你说话！
等我腿上的伤好了，我才不稀罕和你玩！
“给你”
男孩将吹好的气球给女孩，
“你跟着我做。”
男孩把手伸出窗外，盯着手中的气球：“这样，这样，然后打一个结。”
“懂了吗？”
男孩抬了抬眼，
看到女孩手中的气球还是原来的样子，
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手上。
“你在看什么？”
“你的手好大呀，和我爸爸的手差不多大诶。”
男孩见姝儿的心思根本没在气球上，说着就要合上窗户。
“我教不了你，你还是找点其他的玩吧。”
从男孩冰冷的语气中，姝儿意识到男孩生气了。
“我还有你再教我一次的机会吗？”
男孩没理她，
姝儿立马伸出四支手指，放在胸前：
“我发四！我一定认真学！”
男孩盯着姝儿不说话, 姝儿被看得心虚，收回了一根手指,
“行吧，我发誓。”
男孩在得到姝儿的保证之后，继续手中的活儿。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