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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漏水的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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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狗子蹲在自家菜园子边上,盯着脚边那个西瓜大小的葫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葫芦口正 “哗哗” 往外淌水,浑浊的水流顺着田埂缝往外漫,把刚冒芽的小白菜苗泡得蔫头耷脑,连院外土路上都积了个小水洼,路过的老母鸡都绕着走,生怕踩进泥里崴了脚。
“爹,这葫芦咋还漏呢?都流三天了!” 他伸手戳了戳葫芦皮,硬邦邦的,没半点破口,可水就是没完没了地渗,“再这么流,咱家菜都要淹烂了!”
王东来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一看见那葫芦就叹气:“我昨儿不跟你说扔山上了?咋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 王狗子急得抓头发,“今早起开门,它就搁门槛上躺着,水还流呢,把门槛都泡软了!”
正说着,隔壁徐婶子挎着菜篮子路过,手里攥着刚摘的嫩豆角,眼神往王家菜园里瞟了好几眼,语气里满是羡慕:“王家嫂子,你家这菜长得可真好,绿油油的,一看就是水浇足了!老王大哥真是勤快人,哪像我家那口子,整天蹲在门槛上抽烟,屁股粘那儿似的,挪都不挪!”
老王媳妇正蹲在灶屋门口择菜,听见这话,赶紧站起来,笑着回应“哎呀徐婶子,啥勤快不勤快的,俺家老王就是闲不住,待着就浑身难受,瞎忙活呗!”
等徐婶子走远了,那笑容 “唰” 地一下就没了,老王媳妇拽了拽沾着菜叶的围裙,脚步沉得像踩了石头,进了屋就跟王东来抱怨:“这葫芦再这么漏下去,咱家菜园子迟早要淹了!扔山上不行,要不…… 扔海里去?”
王东来琢磨了半天,也没别的办法,扛着葫芦就往海边走,扔完葫芦转身就走,突然看到前面好像有个人在岸边。
“哎呀,这谁家姑娘,这是,还活着没有。”老王探向周礼熙鼻息,还好有一口气,先把人带回家吧。
周礼熙一睁眼,就看见一圈人围着她,有老有少,眼神里都是关切。
“妮儿,你可算醒了!” 一个老太太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汤,碗边还沾着点米粒,声音放得轻轻的,“俺家老大在河边捡着你,你昏睡一天一宿了,醒了就吃点东西来。”
周礼熙眨了眨眼,脑子还迷糊着,还以为是公主府的下人,可一看周围 —— 土坯墙,茅草顶,床头放着个粗布缝的枕头,跟公主府的丝绸锦缎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又被老太太按住:“别急着动,先喝口米汤垫垫。”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搓着手,笑得有点憨厚:“俺叫王冬来,这是俺媳妇,还有俺俩儿子,狗子和柱子。这里是珍光村,俺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住。你不像本村人啊,你咋来的?海上飘来的?还记得叫啥不?”
周礼熙快速吸收了下信息,她是从海边捡来的,这地方她从来没听过。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敢暴露真名,只能编了个瞎话:“我叫李辰,跟表哥出来办事,坐船遇风暴了,然后不知咋就到这儿了,也不知表哥咋样了…… 这到底是哪儿啊?”
柔弱小白花,轻松拿捏。
王老太太皱着眉:“俺们村里人从来没出去过,也没有人进来过,不过你别急,我让东来到村长那头跑一趟,让大伙留意下有没有陌生的年轻人,你先顾好自己。”
周礼熙感激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她跟着老王媳妇串门,跟左邻右舍聊天,越聊越觉得不对劲 —— 这村子里的人,没人知道外面的世界,甚至不知道 “国家”“朝代” 是什么,他们觉得守着菜园子和大海就够了,从来没想过要出去。
“张婶子,你们就不想看看海对面是啥吗?” 一天傍晚,周礼熙帮着老王媳妇纳鞋底,旁边张婶子端着一簸箕花生过来,边剥边聊。
张婶子愣了愣,剥花生的手停了:“海对面?能有啥?说不定都是水,出去了还得淹死。俺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挺好的。”
周礼熙没再说话,心里却犯了嘀咕:这村子像个被罩住的笼子,太诡异了。她得想办法出去。
她没事就往海边跑找能回去的线索,她刚从海边回来,就看见王狗子在藏什么东西,柱子十七八岁,狗子小一点,十岁左右的样子。
“狗子,你咋了,尿裤子了?” 周礼熙打趣道,狗子裤子湿了一大片,正往下滴水呢。
“才没有!” 王狗子脸涨得通红,赶紧从后腰掏出个东西 —— 正是王家那个漏水土葫芦!水顺着葫芦口往下滴,把他的衣角都泡透了。“是它…… 它又回来了,俺娘让俺藏着,别让你看见。”
周礼熙盯着那葫芦,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啥?”
王柱子点点头,挠了挠头:“俺们扔了好几次,扔山上,第二天准回来;扔海里,就是俺爹捡你那天,谁曾想葫芦又回来了…… 这水就没停过。”
晚上回到家,老王媳妇见瞒不住了,就把葫芦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周礼熙听得直咂舌,又觉得有点诡异 —— 这葫芦这么邪门,说不定跟她来到这儿有关。
“嫂子,你们试过用火烤吗?” 周礼熙突然问。
老王媳妇摇摇头,手里还拿着拨火棍:“用火烤?那水不就把火浇灭了?俺们试过用泥土堵,用破布塞,还用刀砍,都没用,葫芦连个印子都没有。”
“那咱们就烧大点!” 周礼熙来了劲,“农家最不缺柴,咱们架个大篝火,试试能不能把它烧裂!”
王东来一听,也觉得可行:“行!明儿俺们上山拾柴,你在家歇着。”
“不用,我也去海边看看,说不定能找着表哥的线索。” 周礼熙摆摆手,心里还惦记着出去的事 —— 她是从海里飘来的,说不定回去的路也在海里。
第二天下午,王东来带着王冬来和王狗子上山拾柴,周礼熙则往海边走,海面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她光着脚踩在沙子上,突然觉得脚底一硌,还没等她低头,就听见 “啊啊啊” 一声尖叫 ——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吓了她一跳。
“你走路不看着点!差点把我壳踩碎了!”
周礼熙赶紧低头,看见一只巴掌大的小王八,壳上沾着沙子,正伸着脖子瞪她,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更让她惊讶的是 —— 这小王八是她的白泽,而且白泽居然会说话!
“白泽?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会说话?” 周礼熙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王八捧起来,生怕再踩着它。
小王八翻了个白眼,爪子还在她手心里扒拉:“废话!本龟可是白泽,神兽!要不是在温泉里激发了灵力,还变不了人身呢!这个给你,巫咸还给了我个铃铛,我也不知道干啥的,你看看。”
说着,它把脖子往壳里一缩,再伸出来时,爪子里攥着个古铜色的铃铛,铃铛上刻着淡淡的花纹,沾着点海水。“喏,给你。”
周礼熙接过铃铛,冰凉凉的,花纹摸起来有点硌手。她暂时没想到铃铛的用处,不过白泽既然能来,这让她觉得离回家也不远了。
“白泽,” 她晃了晃手里的铃铛,笑得有点狡黠,“你既然是神兽,肯定会抓鱼吧?去,给我抓几条大的,晚上烤着吃。”
白泽气得爪子乱挥:“你这女人!居然使唤神兽!” 抱怨归抱怨,它还是慢吞吞地爬进海里。刚进海水,它身子 “唰” 地一下变大,变成了超级无敌大王八,四肢一划,就游进了海里。
不一会儿,它就叼着一条大鱼游回来,“啪” 地把鱼甩在沙滩上:“这条大不大?”
周礼熙笑着点头:“大,再来几条!”
白泽又游了好几趟,每次都叼着一条大鱼,累得它趴在沙滩上喘粗气,身子又缩回了巴掌大。“不行了不行了,再抓我就要累死了!” 它伸着舌头,爪子还在扒拉沙子,“你这人真势力,没事叫我小王八,有事就叫我白泽!”
周礼熙把鱼装进筐里,又把白泽放进去:“谁让你会抓鱼呢?走,回去烤鱼吃。”
“我不要跟鱼待在一起!鱼很腥的!” 白泽在筐里扑腾,“我可是神兽,怎么能跟这种没开智的蠢鱼待一块?”
“要么跟鱼待着,要么自己爬回去。” 周礼熙挑了挑眉,“再说了,你身上也沾着海水,也挺腥的。”
白泽不说话了,委屈巴巴地缩在筐角,嘴里还嘟囔着:“小样,等我变了人身,迷不死你……”
回到王家时,篝火架起来了,火苗 “噼啪” 地响。王柱子老远就看见周礼熙,跑过去抢过筐子,掀开一看,眼睛都亮了:“李姑娘,你真厉害!这么多鱼!”
他看见筐里的白泽,伸手就要去抓:“还有个小王八!王八炖汤最补了,晚上给你补补身子!”
白泽吓得赶紧往周礼熙身边爬,小声嘀咕:“你敢让他炖我,我就咬你!”要不是路上周礼熙交代过白泽要低调,白泽要炸毛了,虽然它也没毛。
周礼熙赶紧把白泽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壳:“这小乌龟挺可爱的,我想养着玩,炖汤就不用了。”
王柱子挠了挠头,嘿嘿笑:“行,我这就去给你找个罐子装起来。”
几人麻利地收拾鱼,撒上粗盐,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鱼肉的香气就飘了出来,馋得王狗子直咽口水。王东来把葫芦放进火里,火苗 “噌” 地一下窜高,可葫芦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流出来的水把火苗浇得 “滋滋” 响,还冒起了白烟。
“邪门了!” 王东来用拨火棍把葫芦扒出来,葫芦还是好好的,连个黑印都没有,“这葫芦怕是烧不坏了。”
老王媳妇叹了口气:“算了,大不了明天再扔一次,就当锻炼身体了。”
周礼熙看着葫芦,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 白泽的铃铛,会不会跟葫芦有关?
吃完饭,她借着 “扔葫芦消化食” 的借口,拿着葫芦和铃铛往海边走,白泽趴在她肩膀上,声音有点抖:“你真要试?万一出啥事咋办?”
“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出去?” 周礼熙深吸一口气,走到海边时,月亮刚爬上来,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她把铃铛放在葫芦口上,可铃铛比葫芦口小,水还是 “哗哗” 地流。
“画本子里都说要借天地之力,要不你喊点啥?” 白泽突然说。
周礼熙想了想,对着大海大声喊:“大海赐予我力量吧!”
白泽无语,这也行?
话音刚落,天色突然变得漆黑,海风 “呼呼” 地刮起来,海浪翻涌着,像一座座小山。葫芦和铃铛突然飞了起来,悬在空中,铃铛 “叮铃叮铃” 地响个不停。周礼熙觉得浑身一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变得坚定却又空洞,双手在空中结印,动作又快又准。
一股巨大的漩涡在她脚下形成,把她和白泽都吸了进去。周礼熙毫无意识般,白泽急的嗷嗷大叫,“周礼熙醒醒啊。”
然而没什么用,铃铛突然 “咔嗒” 一声,正好卡在葫芦口上,严丝合缝,水一下子就停了。
等周礼熙再睁开眼时,头顶是纱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这回是回到了公主府。符荪桡坐在床边的榻上,头靠在床沿,睡得很沉,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白泽趴在她的胳膊上,还在打呼噜,爪子抱着她的衣袖。
她感觉手里有点硌得慌,抬手一看,手里居然是那个葫芦,铃铛是葫芦的塞子,葫芦也不在露水了。
“熙儿,你醒了?” 符荪桡感觉身边有动静了,看见她睁眼,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礼熙看着他,突然笑了:“我回来了。”
而在另一个空间的珍光村,只剩下大海,仿佛振光村和老王一家从来没出现过,像一个环境一般,只是为了让她得到这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