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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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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笛声、瞩目的黄色警戒线充斥在大脑,就如恶魔的交响曲,让人心神不宁。
裴玦赶回出租屋所在的老街时,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围着了。人们上赶着凑热闹,明明事不关己又总想掺和一脚。
凑热闹的人群挤在楼道外叽叽喳喳却又不敢上楼。
警方在二楼封锁了现场,异常浓郁的血腥味无时无刻刺激着呼吸道,让人想要逃离得远远的。
“这楼是凶楼吧!短短一个月已经发生两起凶杀事件了。”
“第一次死502第二次死205……这算不算某种缘分?”
“害,真晦气。希望住在这栋楼的人以后能把门锁紧一点。”
“就这豆腐渣工程的门?”
“想看就上去看呀,为什么都要堵在这里?”
“你自己先上去试试?警察太吓人了,我都不敢去。”
“为首那个警官气场好强…不敢上去。”
“他们好像在找该居民楼住户,有好几个人已经过去了,刚刚我还听到楼上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裴玦直接越过叽叽喳喳的人群走上楼梯,引来一群人异常诧异的目光。
“他……是这栋楼的住户?”
“有亿点好看唉……”
根据刚刚听到的议论,这栋楼的住户可能都被叫去了二楼。房东太太就住在602,所以可能也在二楼。
裴玦心底有些发堵。
他想起了早上那道门,那道将开不开的门。
一股诡异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但他说不清那种违和感来自于哪里。
等到了楼上裴玦才知道那个违和感是什么。
血,是血。
透过黄色的警戒线,裴玦能看见大量粘稠的鲜血从205的门口淌出,流到了走廊上。
而早上自己根本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和看到任何血迹。
205房间外的走廊里站满了神情肃穆的警察和这栋楼的居民。居民大都脸色苍白六神无主,还有好一些居民在一旁呕吐,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恶心反胃的东西。
裴玦扫视了一下站在走廊的那些人。很显然体型庞大显著的房东太太并没有在里面,而他下午还要去工作,且他对接下来与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都无关的案件没有太大的兴趣,于是转身,打算上楼找房东太太。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搭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拍。
裴玦一怔,看向侧方。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此刻他随意地倚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墙上,手里拿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把玩着,不含笑意时显得深邃锐利的双眼此刻饶有兴趣地注视裴玦。
“不想去看看吗?”
他的语气很随便,仿佛在向人介绍旅游景点。
“不想。”会睡不好的。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点了火,叼着烟,双手插兜斜斜地倚靠在一旁,没有再开口。
男人垂着眸,微微皱眉,在思考着什么。他不笑时,似乎眉梢间都挂着淡漠,不同于裴玦不擅长应对世人的冷淡,男人的淡漠是真正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漠。
裴玦离开了二楼,走之前他注意到有一个警员走到男人面前恭敬地跟他说话,叫男人队长。
“郁、郁队长,他是这栋楼的住户,就这样放他走吗?”
警员小心翼翼地跟男人说话,他感觉今天的队长好像气压很低,让人不敢靠近。
以前的郁宸每天和他们打得像兄弟一样,让人丝毫感觉不到队长的威严。但今天不知怎么的,郁宸好像变了一副模样,身边那种冷冰冰的氛围能冻死蚊子。警员颤颤巍巍地想,可能是因为凶案现场过于残忍吧?不然队长肯定是被魂穿了。
想起凶案现场,警员脸色白了白,胃部一阵痉挛,差点没吐出来,即使他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尸体,但是这么惨这么反人类的尸体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会回来的。”
郁宸不咸不淡地说,随手摁灭了烟头的火花。
警员一脸懵逼,想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没等一会,那位面色苍白、身材偏瘦看上去营养不良的青年真的回来了。
青年直奔被封锁的205号房所在的走廊,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情景时立马后退一步,偏过头捂住了口鼻,面色更白了。
“不怕做噩梦了?”
青年呼吸凌乱,缓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连郁宸走到他身边时也没有回过神。
青年有些艰难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微弱。
郁宸低头看他。
青年面色苍白,让人惊艳的五官还未长开,带着几分青涩感,黑发沾湿在额间,苍白的颈间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过分纤瘦的身躯掩盖在粗糙的工作服下,右手手腕上的淤青触目惊心。
察觉到郁宸在看他,青年用强行镇定下来的眼神看了过来,漆黑的眼中还有几分恐惧和慌乱还来不及褪去。
原来是一个正在努力成为大人的小孩。
似乎被郁宸的目光刺了一下。
裴玦平复过于凌乱的呼吸,仰起头看向郁宸黑沉的双眼。
“我18,成年了。”
“哥哥知道。”
郁宸笑着乱摸了一把小孩的头发。
裴玦一怔,注意力被转移,看过尸体的不适感消失了一点点。
“我可能见过凶手,”裴玦想起了尸体的惨状,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回到凶案现场的真实目的,“你们带我回去做笔录吧。”
话一出口,现场的人都噤了声。
一种诡异的沉默弥漫开来。
“你说你见过了凶手?呵,确认不是你就是凶手?”
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出声,语气讥讽,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却清清楚楚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裴玦看了她一眼,对方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此刻全身都在颤抖。
她是204的住户,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住。
对方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裴玦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争辩这种无谓的事情上。
他更在意的是尸体真正死亡的方式和被杀的原因以及凶手的去向。
如果不能查清楚这些早点帮助警方破案,作为一个差点目击受害者死亡现场的人,下一个被杀的极有可能是自己。
让裴玦放弃远离这次案件这种想法的是房东太太的消失以及她无论如何也打不通的电话。
自己签了合同所以无法住在除了出租屋以外的地方,房东太太消失意味着无法退房,无法退房意味着自己必须要住在出租屋内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裴玦无视女人走到205房间前,仔细观察房间内的场景。
整个205房间仿佛成为了血的海洋,刺鼻的血腥味招示着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的惨案。
一具隐约能看得出是人类的尸体躺在地板上,没有穿衣服。
这是个男性,不过已经很难被辨认出来。
他全身的皮肤都被胡乱割去,有些地方下刀很深连带肌肉一起割走有些地方下刀又很浅只刮去了一点点皮肤。
他的腹部被诡异地刨开了,肠子、器官被胡乱地拖拽出来。
男人的姿势诡异至极,露出森森白骨的双手被摆弄在身体的前方交握,双腿并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神圣的教徒,正在对自己的神明进行献祭。
血色的大字被画在冰冷的地板上。
To My lover
简直就像一封人体情书。
而血色的英文是情书的标题。
裴玦注意到一点很违和的地方。
整具尸体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但脸上的皮肤却没有任何损伤。
这很突兀。
裴玦注视着拍照取证的警察,专注地思索着。
他很想知道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什么反应。
“啊啊——你这个恶心的杀人犯!为什么要杀了他?!”
裴玦的思考被打断,很是诧异地看向崩溃的女人,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是凶手,在自己不在二楼的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女士,请慎言。”
少年干净理智的声音响起。
裴玦有些意外地看向声源处,没想到会有人为他发声。
“客怀,”冷白皮的少年简短地介绍了下自己,随后看向女人的眼神坚定而清晰。
“如果他是凶手,他根本就没必要在杀人之后主动要求进局子做笔录,这样做对他来说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你不是之前才说早上听到了巨大的声响然后就透过猫眼看见了他跑下楼出去了吗!肯定是他杀了人后心虚才跑的!”
住在204的女人神情激动,花掉的妆容伴随着泪水扭曲,让她的脸显得十分的怪异。
“据现场调查,房间内有大量的血迹,而走廊外、楼道上却没有丝毫血迹,作为杀人者,不可能做到杀人时脚上不沾血污,而这栋楼的楼道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板,血污一粘上去是清洗不掉的,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他的清白吗?”
客怀理智地说着,冷静的表情与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多人不由得对他露出赞许的神情。
而裴玦却注意到了女人话里的古怪。
为什么住在204的女人要……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