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仲夏夜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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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莱的确有些累了，不过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安心，还做了梦。
在梦里，奶奶每天都会做好饭等他回家，还会在巷子口站着等他放学，下雨了会给他送伞，入秋了就开始提醒他穿秋裤，还会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可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天，奶奶拉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要离开了，姜莱慌了神，哭着说不要，但奶奶却听不见，自顾自的提上了行李，姜莱看见奶奶长满了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泪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是她的人生勋章，那双粗粝的长着老茧的手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庞，姜莱看着她的慈爱一点点消失，最后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小莱，奶奶爱你，但奶奶保护不了你。
姜莱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转头看见太阳已下山，空荡荡的房间昏暗无比，让他快看不清了，看不清楚未来该怎么走了。
他只好把自己蜷缩起来，不愿再去多想。
房门突然开了，紧接着灯亮了起来，有个温暖的人再一次抱住了他，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伤痕累累的他。
“莱莱，醒了吗？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回来。”
“我不饿。”
姜莱的声音冷清清的，显然不太想沟通。
江如泽想了想，又说:“莱莱，我们聊聊好吗？”
姜莱还是没说话，不过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红红的双眼无神地看着对方。
一见他这样，江如泽心又揪了一下，放轻了声音说:“莱莱，我知道，今天的事让你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但你听我说，我保证下次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会说到做到，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想了好吗？我想如果奶奶在的话，也不想看到你哭对不对？”
江如泽心里太明白了，对姜莱来说，那些痛苦回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柔是会让他记一辈子的。
而奶奶，就是他的软肋。
果然，一提到奶奶，姜莱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明亮起来。
“咱们乖乖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我担心你胃一会儿受不了，好吗？”
江如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好。”
看着眼前为自己忙碌的人，再想到奶奶，姜莱突然间觉得，其实老天还是眷顾他的不是吗，给了他两个这样温暖的人。
姜莱小口小口的吃着饭，他就坐旁边看，等姜莱吃完还贴心的给人擦了嘴。
“吃饱了，要下去走一下吗？现在下面很凉快。”
姜莱轻轻地点了点头。
楼下现在很热闹，大家吃了饭开始做游戏了，很经典的国王游戏。
一看两人下来了，大家就招呼着喊两人加入，拗不过大家的热情，两人同意加入进来。
可这一加入，就乱了计划。
原本江如泽准备借这个游戏试探一下姜莱的态度，再斟酌要不要借机表白，结果白天出了事，他只好把这个方法转交给自己的好兄弟了。
杜宇一看这情况，顿时手足无措了，不断的给江如泽使眼色，谁知人根本不理他，毕竟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江如泽现在正忙着给姜莱介绍游戏规则，哪有功夫和他“深情对望”。
眼看着牌发得差不多了，杜宇突然大叫一声站了起来，说自己要去上厕所这把不参与了，还要求江如泽陪他去。
在大家都懵的时候，杜宇拉着江如泽就往外走，全然不管大家的目光。
“靠，搞什么啊？不是不来吗？我好不容易把流程走好了，你来插一脚！”
杜宇没好气的说，还双手抱臂，整个怨妇的样子。
“哦对，我忘记这一茬了，不是啊，刚下来不是大家喊的吗，也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对吧。”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接下来我该怎么搞？”
“你自己那套方案呢？用上不就行了。”
“老子要用那个现在就不应该在这了。”
杜宇已经快要抓狂，没办法，两人又坐下来静静思考下一步。
全然不知，那边的游戏进行得和想象中的一样精彩，只不过当事人不一样而已。
杜宇离开后，他的牌就到了姜莱手里，接连好几局，齐枫一直是国王牌，而喊的配对玩家一直是姜莱和学委。
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在说两人有缘分，齐枫笑得一脸尴尬，而学委脸红的可以滴血认亲。
原本安排的套路一改就乱了，齐枫只好硬着头皮喊下去，不过都是些简单的，并没有其他他可不想一得罪就是两个哥们，那还混不混了。
连着几把，都是一样的规律，齐枫一直是国王牌，一直能喊中自己和学委的牌，而其他玩家的牌也是有规律的变化，姜莱很快就发现这其中有端倪。
还没等江如泽和杜宇商量好要怎么办，就有人说没意思不再玩了，游戏散了场，姜莱找到刚刚一直发牌的何方伟，问:“伟记者，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做到每次发牌都那么有规律的吗？”
“额，嗯，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运气吧。”
何方伟难得有点小紧张。
“运气的话，也教教我吧，感觉挺有意思的。”
姜莱笑得一脸纯真，何方伟根本受不了这样的笑容，没过几秒就投降似的低头说到:“好吧，我摊牌，这是提前安排过的。”
“谁安排的？是安排给杜宇和学委的吗？”
“啊，不是，其实一开始是给你安排的。”
说到这个，何方伟突然抬起了头，然后又说:“一开始是江哥找我，说想借这个游戏试探你的心意，可今天不是突然发生意外了嘛，正好杜宇也要告白，所以江哥就把这个方案给杜宇了不过，你别说出去啊，江哥知道了单杀我怎么办。”
姜莱抓住了“也”这个字，突然笑了一下，拍了拍何方伟的肩，说:“放心吧，他不会单杀你的。”
说完就走掉了，等何方伟一个人在原地揣摩这句话的含义。
两人想半天也没个好方案，拿着手机搜半天也搜不出什么名堂，索性干脆直球一把。
杜宇说:“反正海边挺有氛围的，直接问也不会少块肉，就直接问得了。”
说完就鼓足了勇气朝学委的方向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江如泽突然开始沉思:那我呢，该怎么办呢？
大家游戏局散了就到海边坐着聊天了，时不时唱个歌，也有人站起来克服社恐表演一下小节目。
海边一片欢声笑语，温柔的海风吹在每一个人洋溢着青春的笑容上，大海的浪声记录了每个人的愿望，和风一起，把这些希望洒向世界的角落。
杜宇直接走到了学委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她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当时正好有人在表演舞蹈，也没人注意他们，学委笑了笑，点点头同意了。
结果就是十分顺利，其实在杜宇喜欢她的这一年多里，学委都有在偷偷注意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实则心思细腻的大男孩。
顺理成章的两人在一起了，天地为鉴，日月为证。
江如泽一个人坐着发呆，完全不知道姜莱什么时候走到了身边，手里还拿了酒。
“要喝点吗？”
姜莱在过来之前已经喝了一瓶啤酒了，他就坐在江如泽身后几米的椅子上，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会儿垂下头，一会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瓶。
姜莱的酒量很一般，虽然那会儿还小，但一杯倒是事实，或许现在有点长进吧。
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江如泽只当是他今天心情不好，没多想就接下了，想着陪他喝两杯。
木制的桌椅有点高，姜莱一米七几的个子坐上去腿还能晃起来，也就江如泽这种快一米九的脚才能着地吧。
姜莱有点微醺了，双腿不自觉的就晃了起来，一下一下的。
姜莱突然想喝一杯的原因有很多，兴许是今天突然想到过去，想起了奶奶有些难过，兴许是今天才确定江如泽对他除了友情还有别的感情有些开心，又或许是看到杜宇和学委亲昵的走在一起应该是告白成了替他开心。
海风突然吹得人睁不开眼，姜莱缓缓的开口:“阿泽，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们家吗？”
也不等江如泽回答，自顾自的又说:“那会儿奶奶刚去加州治疗，我也不想学画画，在看见你们家的全家福的时候，我就突然哭了起来，那会儿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过来轻轻的抱住了我，说要把巧克力派跟我一半，要我别哭了，那一刻，我就好像是一个在沙漠里独自停留了很久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我一直都忘不了那一天，应该一辈子也忘不了。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一起画画，一起玩，一起去上学，在学校受欺负了你总是先安慰好我再去帮我报仇，家里佣人对我怠慢了你总是先给我一颗糖再去冲他们发脾气，其实我知道，江爷爷很早就发现你在画画上没什么天赋，想要停了课，但你让我和师傅留了下来，你假装自己很喜欢画画，但实际就是不想我离开，其实我都知道，都知道的……”
姜莱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了。
江如泽的声音有点哑，他轻轻的抵上了姜莱的额头，一边摸摸头一边说:“别哭，莱莱，不哭，乖，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姜莱突然抬起了头，两人措不及防的就对视了。
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里，听见了彼此跳动的心跳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姜莱看见对面的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一望无际，仿佛下一秒就会栽进去，再往下移就是对方的嘴唇。
在犹豫0.01秒后，姜莱用力的吻了上去，他闭上了双眼，任凭海风在他脸上吹，也不去想江如泽现在是否感到震惊。
他只知道:今晚的月色真美，风也温柔，很适合和爱的人吹吹风再接个吻。
江如泽也就愣了两秒，当他正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姜莱的嘴唇却突然离开了。
他突然间就有点不知道该干嘛，眼睛只好四处乱瞟。
姜莱看着他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捧着脸说:“阿泽，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这一次，江如泽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亲完才慢慢开口:“喜欢，很喜欢。”
“莱莱，和我在一起吧，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会给你一个家的。”
江如泽说着就拉上了人的手，一脸的诚恳。
“阿泽，我不要承诺，我不喜欢承诺，我只要当下，当下的每一秒，和你在一起的惊天动地的每一秒。”
“好。”
“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江如泽有些不确定的试图确认一遍。
姜莱笑着看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一起，头挨着头，看着散落一地的月光，听着海风里源源不断诉说的欢喜，感受着宁静又喜悦的这一刻。
回到房间，姜莱先去洗澡，江如泽就坐床上拿着手机给自己好兄弟们宣布这件大事。
兄弟A:“我去，牛啊，百年好合啊，老大。”
兄弟B:“老大，这高低得大办几桌吧，给兄弟们都冲冲喜。”
兄弟C:“老大，什么时候把嫂子叫球队来看看呗，之前学校里遇见还没好好瞻仰过嫂子的容貌呢。”
杜宇:@兄弟C回复:不怕死？还瞻仰，学校公告栏自己看去。
齐枫:建议大家都准备好份子钱，我每天都觉得老江是很着急办酒的。
兄弟B:高低随五百，够意思了吧。
杜宇:@兄弟B回复:滚，才五百，你那随便一双鞋都上千，只随五百就别来了，到时候我不仅当伴郎，我还负责收份子钱，交的少的全部叉出去！
……
江如泽看着大家在群里不着调的聊着，甚至扯到了以后有了孩子谁来教孩子打球，心中一阵暖意。
大家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即使有也至少没说出来，他自己是无所谓，只是担心影响到姜莱。
姜莱洗好了出来，一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江如泽期盼的目光就投了过去。
姜莱被看得莫名其妙，笑着说:“洗澡去啊，不然要什么时候才洗。”
“遵命，老婆大人！”
“靠，谁是你老婆啊，别乱叫！”
姜莱说着就扑了上来，两人在床上滚了一圈，谁也不让着谁。
“好了好了，不叫了不叫了，我去了洗澡，宝宝。”
姜莱一听这两个字就起皮疙瘩起一身，恶狠狠的说:“这个也不许叫，不然你今天就别想睡！”
“那不睡觉，干点什么好呢？”
江如泽搂着人，特意把重音放在了“干”这个词上。
半天姜莱才反应过来，脸突然就红了，忙从床上起来，干巴巴的说:“快去洗澡去。”
“那我去啦。”
江如泽拿上衣服还不忘亲姜莱一下再进去。
听着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姜莱一头扑上了床，两条腿不停的晃着，一边拍床一边说:“完蛋了完蛋了，姜莱你完蛋了，怎么办啊，怎么会那么喜欢啊啊啊啊啊！”
江如泽出来的时候姜莱正抱着手机聊天，看到他头发还是湿的，江如泽二话不说就拿出了吹风机，自觉的给老婆吹起头发来。
姜莱没这个习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说什么都不吹。
江如泽就把他死死的按在椅子上，说:“听话 ，你今天吹了风，那风那么大，难保明天起来不头痛，要是头发不吹干，明天早上头痛怎么办？”
大抵是看他十分认真，姜莱也没再说什么，就乖乖坐着任他给自己吹头发。
谁知道吹头发是要收费的，某人吹完不要脸的要求付钱，说白了，就是要姜莱亲他两口，姜莱一边骂人不要脸，一边还是笑着亲了他两下。
一切都收拾完了，那就关上灯睡觉。
可能是太过兴奋，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人还是没睡着。
“阿泽？你睡了吗？”
“没呢，宝贝咋啦？”
“那你要听听我之前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吗？”
一提到这个，江如泽立马坐了起来，还打开了床头灯。
姜莱也坐了起来，两个人就面对面的坐着，沉默了两分钟，姜莱开口了。
“其实当时也不能算是突然离开，在我这里，我是计划好了一切才离开的，那个时候，师傅的前妻突然离世，他女儿自然就归他了，但那个时候小家伙对我不太友好，觉得我抢走了她爸爸的注意力，但其实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的画刚刚打开市场，师傅需要忙的事有很多，而师傅呢也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也无心画画，就想陪着女儿，我想了很久，我不忍心看师傅为难，我就主动提出，我给他画画赚钱，会给他赚够五千万的存款，外加上房子和车子，师傅也答应了，我的要求就是要他想办法隐瞒我们的踪迹，不让你找到我，就这样，师傅成了我的经理人，画廊的生意一直不错，直到有一次，我参加了旧金山的一个比赛，当时的评委想要潜规则我，我拒绝了，不过他是个有点手段的人，那一年，我的画在国外的市场很不好，国内的藏家很少，行情不太景气，画廊出现了低谷期，后来是一个大佬出手给我的画廊注资，慢慢的就好了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他说他是奶奶的旧友，之前一直对我的画感兴趣，在知道我的背景后，果断就打算帮我一把，我很感谢他，后来，我一直一边上学一边画画，终于，我赚够了钱，并且自己也有了一些存款，所以我就回来了。”
姜莱说完了一脸的平静，那些难过的日子，想念的日子他没说，但他不说，江如泽也一定能明白。
所以，江如泽下床走过来抱住了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灯光，却让人安心，只有江如泽在的时候，姜莱才会觉得，原来黑夜也能让人安心。
“莱莱，你受苦了。”
“不苦，我就是想抓紧还完师傅的人情然后回到你身边，没有羁绊没有顾虑的做我想做的事。”
江如泽弯下腰把头埋进了姜莱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打在姜莱的侧颈。
“痒，阿泽，我痒。”
姜莱低低的笑了起来，其实主要是现在的气氛有些许的沉重。
“莱莱，我今晚和你睡吧。”
“行啊。”
姜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完全忘记了上次发生了什么。
两人又重新躺下，但还是没什么睡意，江如泽就把人搂过来，亲亲姜莱的发顶，说:“宝宝，你给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我的吧。”
好像叫多了姜莱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不习惯的。
姜莱想了想，说:“应该是之前好几次来学校看你的时候，发现你和杜宇他们玩得很开心吧，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出于朋友的嫉妒，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普通的交往没什么，但看到你们搂肩什么的，亲密无间的样子就会生气，然后慢慢的就发现了。”
“你还来学校看过我？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你怎么进来的啊。”
江如泽有些惊讶，甚至难以置信，毕竟如果说好几次的话，自己是有多蠢才一点没感觉。
“因为我给你们学校捐了几幅画啊。”
“我靠，那个S画家就是你？不是，那不像你的画风啊。”
“人是会变的知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江同学。”
“我靠，我们家莱莱真厉害！这说出去能吹一辈子。”
“唉，别，别到处去说，我现在不怎么想画画，暂时想休息一下先把学业完成。”
“遵命，老婆大人！”
眼看着姜莱变了脸，江如泽又忙说到:“真的太厉害了，没想到高人竟在我身边。”
“少贫了你，其实总感觉这两年为了迎合市场，我的画确实改了很多，不完全是我想做的东西了。”
“没事，慢慢来，等考完试，咱们慢慢找手感。”
江如泽把人紧紧的搂住，生怕一松手人就不在了。
“阿泽，我有点困了，睡觉吧。”
“好，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仲夏夜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