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幽兰》姜二

77、归宿

　　北宫涵将一切事情都告诉契澜后，契澜也把自己最近做的事告诉了他。两人可以说配合的非常好，一个整顿内部，一个联系外援，把出云国潜在的威胁都给清了。契澜没有去参加各国使者宴会，但她听北宫涵大概讲了一下，可以说进展的非常顺利。太后在宴会前一天自请去为先皇守陵，而三皇子益王在宴会上大放厥词，被皇上下令幽禁，整个事情算是解决了，那皇后是因为什么事邀请她入宫呢？契澜有些想不通。

　　不过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从来没有怕过谁。记得上一次见到楚云星时还是在太子府，她当时是太子妃，她和其他王妃一起随她游园，她走散了，随后被引入一个房间，就是不知道把她引入那个房间的事情，楚云星有没有参与。契澜收拾好，慢慢往外走去。

　　北宫涵正等在王府大门外的马车旁，看到契澜出来，他轻声道：“澜儿，我陪你去。”

　　契澜微微一笑，眼睛弯弯，道：“皇后可是只请了我，你跟着不合规矩吧？”

　　北宫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没关系，我不去皇后那里，我去皇兄那里等你。”

　　契澜看着北宫涵，调笑着说道：“就这么不放心？”

　　北宫涵点头，轻声道：“上一次太子府宴会，见澜儿迟迟未归，我本想出去寻澜儿，但是却被皇后拦下了，她和我说澜儿在园中赏花，很快便回；又和说皇兄最近烦心事很多，让我多去开解，总之，她在故意拖延。但是我和皇兄的计划中本没有她，她这么做的目的让我有些不放心。”

　　契澜拉着他走上马车，笑道：“你现在还真是诚实不少。”

　　北宫涵反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轻笑着说道：“我说过，我以后再也不会对澜儿有所隐瞒。”

　　契澜点了点头，轻轻笑了。她信他。

　　马车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缓缓行驶，发出了咔咔的清脆悦耳的响声。北宫涵嘴角的笑一直在持续，他看着契澜，眼底爱意藏不住，似乎他也不想藏了。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北宫涵都会在契澜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情绪。

　　契澜歪着头，笑着问道：“你很开心？”

　　北宫涵点头，笑道：“嗯，有澜儿在身边，很开心。”

　　契澜再次笑了，说道：“我也很开心。”

　　北宫涵嘴角的笑意更明显，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伸手将契澜揽入怀里，一时间温馨无限。经过了之前短暂的别扭时期，北宫涵现在更加粘着契澜了，搂着她都不愿意松开，一直到了不得不分开的路口，他才握住契澜的手，轻声道：“澜儿，我等会就在这里等你，早点出来。”

　　契澜看在眼里，甜在心里，她笑着点头，刚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又被北宫涵拉了回来，然后紧紧的抱住了，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澜儿，早点出来。”

　　契澜知道他是不舍得，笑着说道：“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很快回来的。”说完，便朝皇后的寝宫走去。皇宫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的布局她很熟悉，就算没有前面带路的宫女，她依然能够熟悉找到皇后的位置，但是她并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安静的跟在宫女身后。穿过了一道道宫门，终于到了正殿，宫女脸色高傲的说道：“凌王妃，皇后在里面等你，请进。”

　　契澜礼貌的道声谢，抬脚走了进去。皇后的宫殿依然是仪德殿，装饰和之前的皇后相比素雅了不少，给人简约的印象。正殿的尽头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美妇人，不用说这个就是楚云星，她比上次见到似乎又有些变化，但是具体变化在那里，契澜有些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她与以往已经完全不同。契澜走上前，笑着行礼道：“皇后娘娘安。”

　　楚云星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凌王妃不用多礼，快坐。”然后对身后的丫鬟说道：“上茶。”

　　契澜走到一边坐下，看着楚云星，直接开门见山的笑着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找我何事？”

　　楚云星笑道：“凌王妃性子真是直爽，本宫喜欢。那么本宫也不兜圈子了。”她缓缓说道：“皇上与本宫说这次出云国的危机能够解除，凌王夫妇功不可没，皇上和本宫都十分感激你们，于是本宫就想要给你们一个奖励。”说完，她拍了拍手，一个身材婀娜的美丽女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女子朝皇后鞠了一躬，又羞答答的走到契澜面前行了一个礼。

　　契澜微微蹙眉，总觉得事情不太妙。

　　果然，楚云星又笑着说道：“她叫俏儿，是本宫的贴身丫鬟，自小在本宫身边长大，读过一些书，会写几个字，最关键的是会伺候人，知冷暖。本宫见凌王身边除了凌王妃在没有别的女子服侍，着实觉得王妃有些辛苦，所以就想着让俏儿入凌王府，帮着王妃照顾王爷。”

　　这哪是奖励，分明是想要安插眼线。契澜笑着摇头，说道：“皇后娘娘，真是对不住你的一番苦心，我王爷相互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负彼此，所以我不能让俏儿入府。”

　　直接被拒绝，楚云星脸色不太好看，语气有些不善道：“凌王妃未免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男人三妻四妾才正常，更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凌王妃嫁给凌王这么久了都没有什么动静，不觉得有愧吗？”

　　契澜微微笑了，轻声道：“真是有劳皇后操心了，我和凌王觉得自己都还年轻，还想多玩几年，不着急要孩子。皇后与其担心我们，不如和皇上早点多生几个，或者，送几个俏儿这样的美女给皇上，毕竟皇上的子嗣关系到出云国的江山社稷。”

　　楚云星直接怒了，冷声道：“凌王妃，你好大的胆子，本宫和皇上的事情岂容你质毁。”她看向旁边的人，冷声道：“来人，给我掌嘴。”

　　也许此刻，楚云星觉得她已经处在权力顶峰了，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所以她不想再掩饰自己的喜恶，对于不喜欢的人，她就要惩罚，甚至有一抬手就能够轻轻捏死的感觉，这种权力很容易让人忘乎所以，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迎合她的心意，不然就是死路一条。只可惜她用错了对象，契澜轻轻起身，从怀里掏出父皇之前给她的玉佩，轻声道：“皇后，你可认得这个？”

　　楚云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无知妇人，这种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佩她自然认识。她有些慌乱的说道：“凌王妃，你怎么会有先皇的玉佩？”

　　契澜淡淡一笑，轻声道：“持龙形玉佩，如朕亲临。这是出云国的条律，皇后见到这个玉佩不但不行礼，还要来质问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楚云星扑腾一下跪在地上，颤声道：“皇上万岁。”

　　就是不知道她这颤抖的模样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气愤。但是不管因为什么，契澜都不在乎，她微微一笑，轻声道：“皇后，望你以后能找回本心，不要再胡作非为了。”

　　楚云星没有抬头，轻声道：“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已经撕破脸了，也没必要在这里耗下去了。契澜淡淡一笑，抬脚往外走去。以前的楚云星她见过，是那么善良，善解人意，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以往的影子，真是不知道是生活环境改变了她，还是逐渐增加的权力改变了她？契澜走到与北宫涵分开的地方时，发现北宫涵已经在那里等她了，她已经很快了，没想到他比她更快。契澜笑着走道他身边，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没有和老四一起聊聊。”

　　北宫涵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边走边说道：“与皇兄下了一盘棋，但是心里挂念澜儿，所以就索性在这里等。”

　　契澜笑着说道：“北宫涵，我好像刚刚惹祸了。”

　　北宫涵脚步没有停，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契澜叹口气，说道：“皇后想要给你塞个通房丫鬟，被我拒绝了。她不开心，想要小惩一下，显示自己的权力，结果我拿出了父皇之前给我的玉佩，她被迫放弃了。但是她似乎很生气。”

　　北宫涵略一沉思，轻声说道：“澜儿，其实我也正想和你说玉佩的事情。刚刚与皇兄下棋，他提到父皇把一切东西都交给了他，唯独缺少象征皇权身份的玉佩，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很想知道这块玉佩去哪了。我当时便告诉他，父皇将玉佩送给了你。”

　　这边皇后逼她，那边皇上询问北宫涵玉佩的事情，这也太巧了。不会这个事情是他们提前谋划好的吧？契澜微微蹙眉，轻声问道：“老四他怎么说？”

　　北宫涵轻声道：“皇兄只是说了一句’父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爱小六’。”

　　所以他猜到玉佩在她这里，所以才要试探。契澜握紧北宫涵的手，轻声道：“以防万一，我们要去一趟烟雨楼了。”

　　北宫涵点头，他和契澜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凌王府。契澜给自己和北宫涵简单的化了一个妆，又拉着他一起出发了。契澜已经对这里比较熟悉了，她直接去了二楼，找到秋娘，直接问道：“秋娘，你在皇宫可有人？”

　　秋娘看了看契澜身边的北宫涵，犹豫着开口道：“有几个姐妹在皇宫当差。”

　　契澜点头，问道：“那她们可能知道皇上对凌王的态度？”

　　秋娘想了想说道：“其实不算清晰，她们只是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

　　契澜很感兴趣，笑着问道：“哦，是什么？”

　　秋娘走到梳妆台，在最里面拿出一堆信件，选出几页，又走回契澜身边，轻声道：“上一次见小主人比较关注皇室的消息，所以就让手下那些人多留意一下，这几张是皇上提到凌王时的表现以及说的话。”

　　契澜接过，大概看了一遍，又递给了北宫涵。皇上在其人面前提到凌王时总是眉头微皱，在她们面前却丝毫没有显露，还有皇上还同皇后说凌王夫妇有能力决定谁来当这个皇上，凌王的权力过大等等。契澜眉头微皱，真是越担心什么，越可能发生什么，现在老四在背后竟然深觉他们是忧患，该怎么办好呢？

　　北宫涵没有多说话，他放下纸，拉起契澜往外走去。一直等会到凌王府，北宫涵才轻轻说道：“澜儿，我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契澜疑惑的看着北宫涵，问道：“离开？”

　　北宫涵点头，继续道：“你我该离开，去凌城了。”

　　是呀，确实该离开了。契澜之前以为他们不应该是在北宫渊忌惮猜疑的情况下离开，而是应该在他的祝福下依依不舍的离开，如今看来，皇室中人大概都逃不过权力的诱惑吧，最终会兄弟反目。契澜调笑着说道：“你舍得离开吗？”

　　北宫涵将澜儿拉入怀里，吻了一下她的秀发，轻声道：“有什么舍不得，有澜儿的地方就是家。世间万般美好，不及澜儿对我轻轻一笑。其实，我现在甚至开始渴望长命百岁，躲避一切未知的危险，因为我想和澜儿一起去看春夏秋冬，一起看尽了世间有无。”

　　契澜心里暖暖的，轻轻点头道：“那我们离开去凌城。”

　　第二天北宫涵就像皇上提出了辞呈，皇上不准，反而还跟着北宫涵一起来到了凌王府，他看到契澜，就立刻着急的说道：“澜儿，你快劝劝五弟，他今天当着大臣的面递交了辞呈，朕怎么说他都不肯收回，你们是朕唯一的值得信赖的人，你们可不能走，你们走了，朕怎么办？”

　　契澜不动声色，她之前不让北宫渊喊她澜儿，如今他是故意的吗？现在他自称朕，也不再他们面前称我了。她笑着说道：“陛下，出云国现在已经稳定了，你也该让我们歇歇了吧。我们本来打算要去凌城的，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才耽搁，现在一切都已经定了，我们该离开了。”

　　北宫渊看着契澜，疑惑的问道：“澜儿怎么不喊我老四了？”

　　契澜淡淡一笑，轻声道：“你现在是皇上，当然不能随便称呼了。”说完，契澜从怀里掏出玉佩，再次说道：“这是父皇之前给我的，我们既然决定远离朝堂，这个也要物归原主。”

　　北宫渊有些犹豫，他没有接玉佩，再次问道：“真的要走吗？”

　　契澜将玉佩放入北宫渊手中，转身握住北宫涵的手，说道：“还望皇上成全。”

　　北宫渊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什么话也没说，拿着玉佩离开了。

　　几天后，皇上准许了北宫涵和契澜离开，并在宫门口亲自送他们离开。

　　契澜看着越来越远的云城，转过头，又看向北宫涵，轻声道：“北宫涵，以前皇上说你派人悄悄去过凌城，你去干嘛呢？”

　　北宫涵握紧契澜的手，轻笑着说道：“澜儿刚回云城时，我发现你对凌城很感兴趣，而且还打算把伊兮阁开在那里，我觉得你有可能以后会住在那里，所以就让人在那里建了一套房子，我也打算以后住在那里。现在好了，我和澜儿到了之后，直接有地方可以住了。”

　　契澜笑了，轻声说：“你还真是悄悄做了不少事情。”

　　北宫涵也笑了，道：“谁让澜儿总是喜欢乱跑，我要追紧点才行。”

　　确实追的很紧，她很喜欢。契澜靠在北宫涵怀里，轻声道：“父皇最后给你的圣旨写的什么？”

　　北宫涵从旁边拿出圣旨，打开。

　　契澜看了一遍，大概意思是以后凌城归北宫涵所有，不受出云国管辖。这相当于把凌城交给了北宫涵，他成了凌城的王。而凌城易守难攻，背靠大山，在这个纷争的乱世，这里确实是会相对安全很多，再加上有北宫涵这个善于用兵的人，这里将固若金汤。父皇为了他们，还真是用心良苦。

　　能够与相爱人相伴，真好。

　　契澜笑着轻轻摸了摸小腹，很快他们中间又会多一个人了，到时候再请姥爷他们过来，一切就完美了。

　　契澜再次忍不住笑了，未来的生活可以预想到，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完》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