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夜雨冰铃

3、初见季节 漫天飞舞的

　　漫天飞舞的雪渣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碎光，使人有些看不真切。一道红色的倩影悄然飘出，伴随着三具尸体一同落地。她没有做丝毫停歇，脚尖在雪地上轻盈一转，身体便直朝修德这里掠来。
　　是敌是友？
　　【炎?混乱】
　　空气中的光线剧烈扭曲，扭曲的部分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一端自乌涵的左手发出，另一端直指那名雷域修行者。
　　“混乱”是乌涵从炎渊悟出的法则，就像修德的“停滞”一样。无声的扭曲轰击在了一面由雷电组成的盾牌上，盾牌在阻挡的同时，表面的电光也在不断逸散。
　　好机会！
　　一阵微风吹起，寒意自地面向上侵袭，逐渐将那名队长的脚踝、小腿冻僵，可偏偏他光是抵挡乌涵就已经很艰难，此时再也无计可施。
　　这股寒意不光冻僵了身体，也在不断的吞噬着他体内的法力，使那雷电的盾牌越来越稀薄……
　　终于，无声的扭曲降临到了那位队长的身体上。滚滚的浓烟升起，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彻底抹去。
　　修德看着真切，那浓烟并非是由燃烧产生，那是人的身体被彻底撕碎成微粒后形成的假象。
　　“混乱”吗？居然有和我恰恰相反法则。
　　修德此时才有功夫仔细打量那位从雪中钻出的女孩。
　　赤红色的铠甲上布满一道道划痕，最深的那道在右臂，它甚至已经将铠甲穿透，能看到里面的肌肤也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她的脸和双手都被冻得通红，估计是因为躲在雪下却不敢动用法力护身的缘故。不过，她眼眶上的红色似乎是因为别的原因，再加上她悲伤的眼神，莫非是她的家人也遭到了不幸？
　　修德觉得光是看她的模样给人一种很舒服、很自然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漂亮？
　　自从他入狱以来，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女孩，上一次是那位乱杀无辜的帝国追兵。他不太清楚眼前的这副容颜是不是已经算是很漂亮了，但他很确定她比那位令人厌恶的帝国追兵给人的感觉要舒服很多。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她的名字，可突然又觉得如此年轻标致的S级在寒域应该非常有名，而自己若是不认识她岂不是容易暴露了自己逃犯的身份？她可是帝国的“好人”，对于逃犯，她肯定十分厌恶。
　　乌涵认出了修德用的是寒渊法则，那想必他就是一个寒域人，之前救那个少年说明他心地善良，或许他是因为被逆党擒拿才不得不投降。
　　他身着黑色大氅，却不显丝毫阴暗。那副面容称不上帅气，可眉眼却是无比清晰。乌涵觉得光是看他的眼睛就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纯朴、简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看？
　　她出生贵族，见过帅气的男孩无数，可为什么他的瞳孔能那样通透，是因为简单还是因为坚定？
　　对方拥有和自己相仿的实力，如果能和自己结伴，逃出希望自然大大增加。
　　看他那样子如此年轻，莫非是寒域的第一天才陈风？传闻他260岁晋升S级，仅仅只是比自己略逊一筹。
　　于是，她问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修……斯拉。”修德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很有可能也被通缉，所以临时编造了一个顺口的名字。
　　乌涵却有些吃惊，对方既然不是陈风，而且也只有S级，那为何会长的这么年轻，还是说只是因为他养颜有术？
　　“你多大了？”乌涵死死地盯着修德的眼睛，她从小在伯府长大，自然也就没觉得直接问人年龄确实并不礼貌。
　　不过，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监狱中度过的修德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并在乎这些。
　　修德虽然常年待在监狱，可他对他的年龄却是清楚得很。每年的新年监狱都会略有加餐，而这也就意味着帝国又欠了他一年的债。
　　于是，他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221岁。”
　　“你骗人！”少女惊叫出声，她今年也恰好221岁，她猜这个人肯定是故意拿帝国的最高记录在瞎编。她很想说你肯定没想到你冒充的真人就站在你的面前，可又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因为贪功，试图将她抓回【屠龙刀】。
　　“帝国最年轻的S级晋升者纪录，就是221岁，是今年刚创造的。那人名叫乌涵，可是据我所知，她是一名女子。你总不能说你就是她吧？”乌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又没说我是今年晋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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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德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便决定主动开口：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乌青。”
　　“乌青？这个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你……你管呢？骗子！”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这句话戳中了乌涵的痛处，她的眼神有些悲伤。几个小时前，她和她的同伴被敌人的一支中队发现，她侥幸突破重围，可其他人却……
　　我真没用，明明说好了要活着带你们回去的啊！
　　“对不起，是不是让你想到伤心事了。”修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中的那么悲伤，还有一缕隐藏极深的仇恨。这种眼神和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相像。
　　“没事儿，只不过是我的父母死在了他们手上。”
　　果然吗？
　　“【屠龙刀】里确实有一部分可恶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对普通人出手。”
　　“没想到？你身为【屠龙刀】的一员也太不了解【屠龙刀】了。他们分明就是一群罪大恶极的魔鬼，我一路上潜伏过来，所见烧杀淫掠不尽其数！我真是无法理解，若你们真是有那么大的能耐，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建设帝国，是帝国更加强盛？却非要滥伤无辜才觉得痛快？”
　　乌涵的眼眶又一次泛红，这些话几乎是她吼出来的。
　　“乌青，事情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很多【屠龙刀】的人也……”
　　“【屠龙刀】收纳的都是各地罪大恶极之辈，其中又会有什么好东西？”
　　修德无言以对，他这才想起，不可能所有的犯人都是被冤枉的。
　　“对不起，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加入【屠龙刀】的。”修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他望着乌涵清澈的眼睛，不禁有些羞愧。
　　“嗯……太好了！”她没有丝毫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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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看你的法则是让其他东西丧失一切能量，能量总不可能凭空消失，那到底去哪了呢？”
　　“当然是被我吸收掉了。”
　　“啊？那你岂不是一下子就会变得很厉害？”
　　“那怎么可能呢？其中绝大多数能量都是在吸收的过程中逸散掉了，不过确实能吸一点……大概千分之一吧……”
　　“这么厉害的法则，我也想要学。”
　　“哈哈，如果你能学会两种以上的法则，那你岂不是就SS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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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帝国像是一朵花，五域是五朵花瓣，而京都无疑就是中心的花蕊，五大深渊则是花蕊与花瓣间的裂缝。
　　五大深渊正上方有汹涌的能量流无法飞行，整个京都只靠五座铁索桥与外界相连，可谓是绝对的易守难攻。
　　不过，这个比喻也有不恰当的地方。事实上，深渊极宽而京都极小。远远看来，京都更像是茫茫深渊中的一座孤岛。
　　京都中没有百姓，有的只有一座皇宫。除了皇帝之外，只有一些护卫神将允许居住，而其他大臣们只有在上朝时才会过桥来到京都。
　　皇宫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般辉煌。虽然确实随处可见雕梁画柱，可从颜色上却显得有些灰暗。当然，估计当年初建时确实是金光夺目的，可毕竟已经有了数万年的历史。
　　“启禀圣上，如今寒域已被【屠龙刀】占领，风域也岌岌可危。国境五域将失半壁，千万百姓惨遭罹难。现不出兵，更待何时啊！”
　　“是啊，圣上。寒域被占后，【屠龙刀】已随时可以通过铁索桥威胁京都，此诚乃帝国千年内最大危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您却令所有的兵队往炎域撤退，您这是要把其余四域拱手让给敌人啊！就算在炎域将逆党一网打尽，可其余四域的生灵涂炭也已经不可挽回了啊！”
　　右手侧，数名神将早已拳头紧握，怒目圆睁。
　　“皇上，他们敢将组织名字命名为【屠龙刀】，那就是摆明了想要杀您。那可是相当于对您的侮辱。如今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片刻时间便可以……”
　　“够了……”
　　这个声音很轻，比众臣窃窃私语的声音还要轻，更比不过武将的粗旷嗓门，但却是拥有着无比的力量。
　　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就连殿前土地上刚刚钻出个头的蚂蚁都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此事，我自有定夺。”
　　朝中的人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风域已经沦陷了。
　　“你确定这个方向是去往炎域的，可别走错了。”修德刚出监狱，他当然不会认识路。
　　“不是跟你说了，我有罗盘吗？”乌涵调皮地翻了一个白眼，“放心好了，这东西绝对准确。”
　　“这不科学啊，东西就是一个死物，又没有能量，怎么就能自己指路呢？”修德摇了摇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要不是我实在不知道去哪，我才不会跟着你走呢。不过，你去炎域干嘛啊？依我看，目前最好的策略就是躲起来，等大家都打完了再出来。”
　　“炎域是五域最强，那里最安全。”
　　“不！”修德伸手拉住了乌涵，“我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因为这里是敌人已经占领的地方。而炎域越是强大，那就说明那里越是凶险，因为极有可能会爆发大型战争。”
　　听完修德的分析，乌涵却更加着急，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修德脸色一变，伸手将她一把抱住，钻进附近的雪丘中。
　　10秒钟后，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大堆黑点。
　　“大队，有SS。”修德的脸色异常凝重。
　　“不好，他很有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乌涵暗自叫苦，“我们既然发现了他们，那他肯定能发现我们的。”
　　视野中的人数越来越多，遥遥看去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这么多……”修德着实被吓了一跳。
　　“皇帝万岁，一定要保佑我们啊。”乌涵小声的呢喃道。
　　她心中想着以皇威浩荡，这批逆贼必然早晚授首。
　　“嗯，皇帝万岁。”修德也轻声说道。
　　他心中想着皇帝现在应该差不多快一万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