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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忘了还要高考! “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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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都几点了!姜婉儿那个玩意儿怎么还不回来,我马上快饿死了!”
“再等等,你那个便宜后爹今儿又挣了一笔,说要全家好好吃一顿,你顺着点儿他,说不定他一高兴也把你送去市里的重点中学读书。”
正在门外拿钥匙的姜婉儿好似没有听到一般,面无表情的开锁、拉门。
“婉儿回来了?”
继母许英洁一反常态迎了上来,替她拿出拖鞋,甚至作势去帮她拿书包,被姜婉儿微微避开,“我自己来就好。”
换好鞋朝卧室走,身后继弟姜封丝毫不掩对她的厌恶: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爸的种,没有公主命得了公主病!”
又是这句,姜婉儿嘴角泛起淡淡嘲讽。
要是平时,她听听也就算了,可是谁让她心情好,正好教教他怎么骂人。
脚步一顿,转身回头,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大幅度一甩,姜婉儿素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的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最讽刺的话:
“哦,那你就是我爸的种了?不知道这顶婚内私通给我爸做三儿的帽子,许阿姨戴不戴得住。”
果不其然,许英洁抬手就给了姜封一巴掌。
进门五年,她一直摘不掉小三上位的帽子,过年过节走个亲戚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许英洁真是恨毒了这个词。
“再胡说八道你就别吃我做的饭!”
姜封正是叛逆的时候,“妈,我可是你亲生的!而且这一切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你干嘛打我!”
许英洁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姜婉儿,讨好的笑:“婉儿,你弟弟不懂事。”
姜封瞬间更委屈了,又哭又闹。
姜婉儿看都没看这母子俩,砰得一声关上卧室门,世界顿时清净了。
等她冲了个澡出来,姜成功也回来了,外面母子俩的内讧随着姜成功一句“闹什么闹,再闹都给我滚出这个家门”,圆满落下了句号。
一顿所谓的团圆饭吃得不上不下,姜婉儿随便意思了下就抱着书作势出门。
“这么晚干嘛去?”姜成功好好的心情被搞得一团糟。
姜婉儿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条小巷,“我去看水果摊。”
水果摊是她妈妈留下的,现在转让给了隔壁刘伯。
刘伯年纪大了,晚上总会瞌睡,街上的顽皮小孩儿时不时搬个西瓜偷串葡萄。
过去都是她来帮着看摊,后来她去了市里读书,也不知道刘伯赔没赔本。
姜成功明显不满,“每次回家就往那儿跑,给你爹奔丧都没这么勤快的。”
姜婉儿顿足回头,一张素白小脸尽是漠然,“试试?”
“你!”姜成功被她气到仰倒,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
许英洁再次拿出了她挑拨离间的绝活,轻轻拍着姜成功的后背给他顺气,“哎呀,你跟个没娘的孩子计较什么呀?”
在这个家里,姜成功唯一的禁忌,就是他的亡妻。
那个明明嫁了他却还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果不其然,他的脸因为愤怒而通红,呼吸急促,“逆女!当初我就应该一把掐死你!让你在家气我,出去还给我丢人现眼,你就说,当初非要闹着去市里一中,是不是想去投奔你那个不守妇道的妈给你找的后爹!”
又是熟悉的环节,这样子的质问,每星期都要上演。
旁边,姜封已经开始帮腔:“就是!像她这种人,怎么配上那么好的学校!”
这些喧嚣吵闹并未让姜婉儿有任何表情,最起码,她还不能真的将姜成功逼到弃养她的地步。
还有一年,最后一年。
再忍忍。
深吸一口气,姜婉儿闭了闭眼,无视那一家三口的怒目圆瞪,伸手,开门,“砰”得一声将所有糟糕隔绝门外。
真清净。
夜里的温度已经下去了一些,她试着张开一只手,任由晚风吹走身上的烦躁,闻着瓜果的香气,慢慢溜达着,前往那条小巷。
水果摊还开着,昏黄的吊灯下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挺拔的背看起来并不像刘伯。
姜婉儿往前探了探脑袋,试图看得清楚一些,却见那个人影动了。
“姜婉儿。”一道熟悉的男声,隐隐透着惊喜。
“刘以恒?”
确定了人影是谁,姜婉儿收了胳膊,把怀里的书放在电子秤上,熟练地在角落摸出一条小板凳坐下,“刘伯呢?”
少年还是记忆里的那副模样,面容清秀,皮肤有些黑,有些腼腆,不太爱笑。
“老人家瞌睡,先回去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刘以恒也是多年的邻居,姜婉儿从屋里扛来了一个椅子,“我们要给高考生腾教室。”
刘以恒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差点忘了,新星中学是高考考点。”
姜婉儿不擅与人寒暄,如果不是有着多年邻居加同学的份上,也不会跟他说那几句话。
她不说,他也不问,两人很有默契。
无话。。。。。。。。。
又是熟悉的机车轰鸣,在寂静的夜晚炸街回响,楼上有位大妈开窗大骂:“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快要穿透耳膜的声音在小摊面前停下,姜婉儿下意识抬起了头。
面前,那个叫做张泽尘的少年轻松摘掉了头盔,长腿微微前伸撑在地上,身上的校服已经换掉,简约白t工装黑裤,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扰民了不是?”
她的后座,坐着一位女孩子,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发育良好的.胸.脯.严.丝.合.缝.的.贴.在他后背上。
听到这句话,她跟着摘下了粉色头盔,露出五官明艳的一张脸。
这张脸,姜婉儿并不陌生。
这是男生口中一天提八次的一中校花周诗意。
她曾在学校公告栏的喜报上面看到过。
保送京大。
“阿尘,你怎么知道这有卖水果的?不如我们就要她手里那种吧。”
张泽尘随着周诗意手指的方向抬眸,在朦胧的夜色中准确锁定姜婉儿那张脸,勾唇一笑:
“喂,那位吃瓜的小姑娘,营业了。”
一旁的刘以恒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主动起身帮忙挑选西瓜,时不时侧过头小声道:
“你们认识?怎么大晚上都能摸到咱们这个小巷子来?”
姜婉儿不紧不慢的将最后一口瓜吃完,果皮丢进垃圾桶,摇了摇头:
“谁知道,可能以前来过吧。”
刘以恒并未多想,只将切成果盘的西瓜打包好递过去,“17块6,微信还是支付宝?”
机车上的少年并没接,只在兜里拿出一只火机,无聊似的点火、又熄灭,额前的碎发下,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姜婉儿下意识侧了侧脸,余光却撞进他揶揄的双眼。
他在打趣她装不认识他呢。
后座的女孩已经在不耐的摇晃:“阿尘,你快点儿啊,老五他们还等着我们上山扎帐篷呢。”
他啧了一声,转头挑起周诗意的下巴,少年的俊脸满是浑不吝的调笑:
“催什么?就这么见不得我跟别的小姑娘说话?”
后座的女孩愣了一秒,察觉到他语气里微微的不爽,赶忙靠进他的怀里,熟练地撒着娇:"人家这不是怕耽误事儿嘛~"
两人旁若无人的调情,就连刘以恒都有些不忍直视,微微移开了眼,盯着一旁的婆娑树影没说话。
可一向文文静静的姜婉儿却在这时猛得起身,小板凳被她的剧烈动作带倒,啪得一声脆响。
她没去理会,手臂一伸,从刘以恒手中接过那盒切好的果切,随手掀开,便拿起小叉子一块又一块的往嘴里塞。
夜色朦胧,她无声地吞咽,眼睛的余光准确无误的落在机车上相拥的两人身上,表情愈加淡漠。
这个叫张泽尘的少年总是这样,浑然天成的浪荡。
她看不惯,也不喜欢。
刘以恒已然被她这一系列动作惊呆,不解道:“姜婉儿,你……”
“不卖了,收摊。”
她语气稀松平常,眉梢微抬,表情是在学校常见的冷漠。
张泽尘像是被她两米之外的冷脸影响,有些意兴阑珊,眼底满是倦意和乏味,堪堪将怀里的周诗意推开。
长腿一伸下了车,低眸弯腰,漂亮且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她手上的袋子,里面俨然是被她吃了一半的果切。
“如果我非要强买强卖呢?就像这样。”
拿起她用过的叉子,叉起红艳艳的果实送入口中,“啧,真甜。”
站在原地的刘以恒和后座的周诗意都有些看呆,尤其是周诗意。
张泽尘虽然女朋友换得勤,却有龟毛至极的洁癖,除非他兴致上来,不然连接吻都是女孩儿们的奢望。
“张泽尘!”姜婉儿受不了他这般无赖,好好一文静小姑娘被他逗得有些跳脚。
被点名的人用舌尖抵了抵腮,眼波流转,自胸腔漫出懒怠轻笑:
“这才对~好好的小姑娘学什么不好,非学别人撒谎。”
在面前女孩炸毛之前,他颠了颠手里的果切,抬腿上车。
“瓜我就带走了,小姑娘应该不会报警抓我吧?”
姜婉儿站在原地,直到轰鸣声起,这才像是被他影响,后知后觉地追出去。
刘以恒刚想说一份瓜而已,就听他这位一向文静疏离的老同学,扯着嗓子,用尽平生最大力气,一字一句:
“张泽尘!别——忘——了——你——还——要——高——考——”
回答他的却是早已没有人影的长街,和一眼望不到边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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