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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噬     千 ...

  •   千远客好像笑了一声。
      闻清等待那股麻劲过去,再起身时他已经不在房中,只留下那只青鸟乱叫。
      “闻清,月下城中太过正常便是反常,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想起池初言所说,他抬起手在青鸟头上扫过,并无异常,就是一只普通的鸟。
      池初言本是大宗主的大弟子,也就是他的师兄,后因鹊汉地界无人管治,魔物全涌向那处,大宗主这才让池初言令起门派,名文元派。
      池初言境界已至第五境,乃大宗主以外最高境,作为一派宗主,他并未赶走魔物,而是于城中设下阵法,遵守城中规定者可留,不遵者无论人魔皆会被阵法传向别处,若有残杀人者,阵法便直接以相同手段对待此人。
      这大抵是第一个人魔和谐共处的地界。
      可因消失事件传开,城中人开始怀疑身边的魔物,众人皆小心翼翼,不敢与他们多打交道,原先繁荣无比的鹊汉由此开始没落。
      宗主池初言被此事困扰已久,心神不宁。
      反观日日晒月光的魔君,悠闲胜仙人。
      魔宫地势复杂,稍不注意便可能触发机关,青鸟可能是月落宫的引路鸟,除了花流花余,其余走动之人身前必定有一只鸟。
      今日所走之路跟昨日却大不相同,走廊两侧的青灯换成了人首蛇身的石像,原本是直道的地方需要拐弯,最后所到却还是昨日之处。
      闻清默默记下两条道路的不同。
      那只青鸟一见到千远客便围着他转个不停,他还是搂着昨日那物。
      昨日距离过远,只看出这是形似人的死物。
      今日一走近他便知道这是用冰萤木所捏出的人。
      冰萤木乃神木,他只在藏书阁的古籍上见过,此种神木只于最黑暗冰冷地界生长,因此魔君拥有这种木头也合理。
      实力强大者用神木造人可以假乱真,若是仿现世之人而造,加入一滴那人的血便能仿其形造其性,若非亲近之人辨认不出。
      只是有一个瑕疵,冰萤木所化之人除了没有活人气息以外,面上会显出若有若无的绿气,非境界较高者看不出。
      千远客怀中之人便是这种情况,面部周围绿气环绕,凑近一看面部竟是一片空白,显得很是诡异。
      除此之外,这人身姿很是眼熟,金纹芙蓉冠束起乌黑长发,身着月白锦袍,腰间饰有宫绦,其间为莲花样式的玉佩。
      这......是他平日里示人的装扮,仔细回想并未见过千远客,若见过绝对不可能忘记。
      或许他并不是不出城,只是极少以真面目示人,那为何要仿他的模样造人,或许不是仿他模样,只是喜欢这身装扮。
      闻清心中疑惑越来越多。
      "我不想把你那双好看的眼睛弄瞎。"千远客微微带些怒气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
      没过一会,千远客突然笑了一声,似是理解地说道:"也不怪你,他确实是天人之资,见过之人必定念念不忘,许多人都心悦于他"
      说着说着,他好像又生气了,咬牙切齿道:"他那师兄,面上温柔和善,看向他时不知怀的什么心思。他心系天下,自是不知池初言的龌蹉心思,只是这人日日与他调笑,可恶得很。"
      "你说呢"千远客看过来等他回答,他发觉每次千远客看他都是先看眼睛。
      大宗主弟子遍布天下,光靠这身不能断定千远客口中的他是谁,但大师兄为人正派,待人温和,怎可被他说得如何不堪。
      闻清状似疑惑神情:"属下未进城前曾见过池初言,并不像公子所说。"
      千远客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看向怀中之人,微微侧头靠在那人肩头,闭上眼不打算再做解释。
      ***
      每到远千客的休息时间,闻清都得到他寝宫守着 ,不能闭眼,不能动,也不能动用体内灵力。
      几日下来比闭关修炼还辛苦,至少闭关可以增长修为。
      这几日都在记所走的道路,可这路千变万化,仿佛有灵智般一旦察觉到他下一步可能走对就会改变。
      唯一确定的事就是一到千远客所谓的夜晚,那路旁的青灯便会亮起。
      在一个青灯又亮起的夜晚,闻清在寝宫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千远客才带着一身魔气回来,所到之处皆结上冰霜,连闻清也觉有些冷意。
      他稳了稳身形坐着运气,等四处溢散的黑气稍微少了一些,才缓缓睁开眼说:"先出去吧,会伤到你。"
      今夜异常必定有古怪,以千远客的实力,平常的打斗不至于控制不住体内魔气,一定有其他的缘由。
      可能与那件事有关。
      闻清本想说不用,可眼一眨人就站在了房外。
      门外站着一黑一白两个人,还是人首蛇身的模样。
      花流的神色有些担忧,这还是闻清第一次看他脸上有表情,斟酌着开口道:"花兄,公子怎么了?"
      "反噬。"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看样子不愿意再多透露。
      花流虽有担忧,面色还是比较镇定。倒是旁边的花余急得变成原型转来转去,一边念念叨叨。
      "我们公子已经有百来年未出现这类情况,他现在肯定痛苦得要死。"
      他身形突然增长十余倍,一下窜到闻清面前,张开嘴吐着信子怒吼:"就是你。"
      闻清看着眼前的蛇头眨眨眼,白日陪千远客赏月,夜晚还要陪他睡觉,他实在没什么空闲去做手脚,且不论连魔君在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花余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开始口不择言:"就是你,仿造这双眼睛把公子骗得团团转,害他心思不静,遭魂反噬。"
      自来到月下城闻清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如何骗一个浑身上下透着古怪的魔君,且改头换脸之术,除非挖出眼珠,否则无法改变眼睛形态。
      他都认定了,再辩解也无用。
      花余一看此人不辩解,那就是默认,张开嘴就要把闻清吞进肚。
      花流一掌拍上他的大脑袋,他便又变回原来的大小,睁大眼睛瞪着闻清。
      "远公子莫怪,遭魂反噬确实少有,今年第一次就这样,且是您来服侍的这几日发生,阿余也是太担忧我们公子。"花余解释道。
      话中挑不出半点毛病,只是他对闻清的态度过于恭敬,实在可疑。
      三人沉默地站在门外,门上接的冰霜逐渐融化,水滴顺着门缝流下,将地板染得漆黑。
      大约半个时辰后门才开,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花流。"
      听到花流的一声是后,千远客接着说:"今日不怪任何人,带花余回去休息,远清进来。"
      花余骂骂咧咧地跟着他兄长走了。
      千远客一声黑衣半躺在窗前的摇椅上,应当是怕魔气失控损毁冰萤木,不像往常那样一躺摇椅上就会搂着它。
      靠得越近那股魔气越浓,肆虐地朝他身上涌,与身上的灵气相斥,很是难受。
      强忍着解开灵力冲淡这股魔气的冲动,走到千远客身旁问:"公子为何会被反噬?"
      千远客转过来,闻清这才看清他此时的脸,原本白皙俊美的脸庞漏出森森白骨,不复之前的妖冶,只剩下残败的意味。
      千远客看着眼前缓缓靠近的身影,跟记忆中的那人的身姿面容开始重叠,心里的委屈渐渐涌上来。
      千远客抬起折扇遮住露出白骨的部分,嘶哑着嗓音说:"你还问我为何,近日出去如何作乱也不见你出现,心烦意乱之下就被那魂钻了空子。"
      "不过你别怕,过几日便会恢复。"
      面前的人有点疑惑,似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千远客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啊,平日话就不多,在梦里话也少,今日我的脸不太好看,本想叫你先走,可是我舍不得。"
      闻清还是保持沉默,千远客索性把人拉到怀里,不让他抬头,这样对方便看不见他的脸。
      快睡着之际又想起多日未见过他,叮嘱道:"下次一定要出来。"
      跟往常一样,隔天醒来身上的人已经不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已也消散。
      原本洁白无瑕的床慢与帘子都变得漆黑,窗外的青鸟也没有一大早就叽叽叽叽地叫唤。
      千远客回想起昨夜叫过远清,传音给青鸟叫她暂且不用带人过来。
      ***
      闻清那夜在人睡熟以后才挣脱出来,空闲了几日,青鸟又开始叫唤,原本以为又要无所事事地晒一整天月光,可千远客一改往常作派,说要去办正事。
      闻清暗自高兴,他的任务终于开始步入正轨了。
      千远客此人很是会享受,寻常人要么直接御剑要么骑坐骑,他直接在青鸟上放了一座屋子。
      可怜的青鸟既要引路还要背一座庞大的小型屋子。
      屋子内部与月下城的风格一般无二,看上去黑漆漆的,放了一张用于休憩的床,一个摇椅和一些蒲团,蒲团围着的矮桌上摆着一些吃食。
      千远客的状态有些奇怪,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总是一副懒懒的神情,今日也躺在摇椅上,可是闻清总感觉到他好像有些许的......兴奋。
      但凡见过千远客的人,都不会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但盯着窗外好像在看风景的人,确实有种隐隐期待之感。
      两条蛇蜷缩在千远客足边,对这场面已经见怪不见。
      青鸟的速度并不快,跟她的主人一样都是慢性子,一路上的景色都能尽收眼底。
      飞过月光洒落的城池,越过连绵不绝的山丘,闻清越发觉得这条路线无比熟悉。
      果然,最后他们落在了清风派的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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