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篇：（二） ...
-
“什么？堕魔？！”
宁羽感到难以置信，那可是小四欸，那个被下界尊为唐天尊、救世主、千古第一人的小四，他竟然会堕魔？
云朝对宁羽的一惊一乍并不惊讶，不过他还是耐心地提醒道：“小声些，别到外面乱说。”
宁羽听了气不打一处来，“难道我是这样的人？”
她连茶也懒得喝了，直接转过身去，懒得看云朝。
王小牛也十分震惊，“真的吗，大师兄？”
云朝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确定。”
“但是啊……我今日带溶溶去时，他竟然主动带我们去看果果，而果果身上的玉魂已经被取下来了。”
玉魂是一种圣物，放在死人身上，可以保那人的尸身不变。
玉魂是唐周不愿意承认果果的消亡的证明。
而现在玉魂被取下来了，这毫无疑问地说明，唐周心理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其实果果这种状态，严格来讲，也不能说是死了，只是休眠而已。
果果的灵魂陷入了一种永永远远的沉睡，可是除非让轮回池水再次向她的体内灌入新的生机，否则她是没法醒过来的。
果果缺少的是灵识，而轮回池水能给果果的也是灵识，只是此灵识非彼灵识。
被轮回池水再次赋予灵识的果果在本质上可以说，已经不是果果了。
唐周和果果的故事对天上的人来说却是耳熟能详：
果果原是仙胎，天地孕育，日月之化，她同云朝这些后天登仙的凡人不同，她生来便是仙。
只是，是仙又能如何呢？
天上孤寂的生活让果果注意到了下界的凡人，起初她只觉得有趣，但天长日久，她后来竟然爱上了其中一个，那个人就是唐周了。
但老天批给唐周的命格实在是不好，十世皆是短命之象，而按照命薄所言，最后一世他就会灰飞烟灭，再也没有转世的可能。
果果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启用禁法，为唐周博得一现生机。
结果自然是，唐周因为禁法的原因成了天道手里的漏网之鱼，再不受命格的限制，而果果，她却要面临被抹杀的处罚。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寻得了一线生机让果果的残存之魂继续转世，并同唐周再续前缘，但也仅是如此了。
在唐周和果果飞升的那一刻，本来所有人都在为他俩终于修得正果而庆贺，但天道也因此发现了果果的存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果果再次被抹杀了。
而从那个时候起，唐周便开始疯魔。
等到云朝、宁羽四人也成功飞升时，他们见到唐周简直有些不敢认。
本来欢喜的四人只见他满目苍凉，口中喃喃自语：“果果……我把果果弄丢了。”
宁羽现在想来还十分难过，她们天玄六圣说好了是六个人，那就一定是六个人，少一个、多一个都不完整。
是的，再也不完整了。
宁羽想想，拿出了一瓶酒，一口闷了下去。
云朝也是默然，“我观小四的眼神，却有入魔之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玉魂被取下来，对其他不熟悉唐周的人来说，也许是承认，也许是放下，但云朝明白，凭小四对果果的一片深情，他是绝不可能承认她的消亡，也绝放不下她。
唐周必是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希望，所以再不必用假象来欺骗自己，反而是要让真实激励自己。
只是这其他的希望是什么呢？
结合小四眼神中的暗光，还有周身那奇怪的气息，云朝不得不大胆假设：魔道。
宁羽想想觉得可笑，“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去星君那里揭发小四，说他同魔道有染？”
“小四没做错什么，这本就是天道欠他的！”
云黛在一旁不禁拭泪，“上天确实对四哥和五姐太狠了些。”
司命仙君说，果果的灵识已经被天道抽走了，被抹杀了，被送去了虚空。
虚空是所有神仙的终点，想去那里，除了死亡，别无他法。
云黛曾经问过司命，神仙们在虚空会遭遇什么，是如炼狱一般时时刻刻受到炼火的熏烤，还是如轮回之渡一般，能感受到意想不到的平静。
司命仙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去了虚空的神仙就没有回来的，所以没人知道。
不过古书上曾经记载了帝天对虚空的判断，帝天是远古时的天道的化身，是曾经最接近天道的神。
帝天说，行路难，八苦八泪，虚空隔断了这一切，但又同时反应了这一切。
虚空，也许就是一切皆无，也许又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梦境，也许还是一段又一段的轮回。
虚空没有绝对的形象，但肯定的是，被审判者一定会一直深陷其中，汲汲营营、庸庸碌碌、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云黛去看果果时，见她面色是那么的平和，但是难道她的灵识竟在虚空中，遭受着众人不可想象的苦难吗？
云黛想想又垂下了眼泪。
云朝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安慰。
末了云朝只能一摔茶杯，“你说得对，宁羽。”
“我近来常想，若我是小四，我会如何。”
“可结果也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我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往这方面想。”
“老天实在对小四和小五太狠了。”
云朝语毕，众人都是默然。
谁人不知，果果在下界时就因为自己的妖身而遭受了无休无止的追杀，后来更是几乎魂飞魄散；
而唐周呢，他不仅身负血海深仇，而且还要攥着万分之一的概率去寻找复活果果的方法……
大家都觉得唐周和果果这一对是太苦了。
王小牛想想自己和宁羽，他很早之前还觉得运气不好，但看到唐周和果果的情况后便再也不抱怨了，而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决心向宁羽表白。
“大师兄，”王小牛坚定地说道，“不管四师弟如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他的！”
王小牛表态后，宁羽也是一样的，“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大义灭亲的！”
云黛也是如此，她看了看云朝，“我们成全他们罢。”
可云朝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一早就布下了隔绝神念的阵法，为的是什么？
“好，今日我们四人在此立誓，不论小四想做什么，我们都要帮他一把！”
*
唐周修魔可是很有天赋的，他自己不知道，不过在他投胎为人前，他可是天生的魔。
再说，他中道转魔修时，一身的修为已然是不俗。
而且他从始至终也不是一个人。
所以当唐周将一身仙气逆转为魔气，并到魔界开始发展时，他不出所料地收获了巨大的成功。
魔界有上古魔尊一位，还有七魔王听凭调令，而唐周混了千年后，很自然地成为魔尊的心腹。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从魔尊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开始。
初时，魔尊被帝天打断了一截肋骨。
魔尊是天生的不死之身，肋骨断了一截又会很快长出新的来，当然旧的那截被断掉的肋骨就掉在了外面。
那肋骨掉在古战场里，吸收了千万年的魔气、仙气、戾气还有死气，最后育化成了第一世的唐周。
第一世的唐周很快被魔尊回收到身边，他成为了魔尊手下的心腹大将，指哪打哪，从无败绩。
不过天界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危险分子，最终在一次大战中，由众神将他合力封印。
天地不仁，
因为第一世的唐周身上气息繁杂，而且身为魔尊的肋骨，他根本不会被杀死，
天界的人便将被封印的他送去了转生池。
众仙希求用轮回洗去他身上的戾气和魔气，用凡人的血肉之躯来破除他的不死之身。
按照设计，他会历经十世的轮回，然后在最后一世被彻底杀死。
但是果果不知道这件事情，第一世的果果爱上了第二世的唐周，虽然凡人的唐周生生世世不得好死，但果果却生生世世都在为挽救他的生命而努力。
直到唐周的第十一世，按照设计，这时候是他该灰飞烟灭了。
可是果果冲上去改变了一切，她用她的命换了他的，因为第一世的果果，所以唐周活了下来。
后来他又投了一次胎，中途还跑去修魔了，但最后被九天雷劫劈死，然后他就变成了唐周。
十世轮回，足以洗净他身上所有的戾气和魔气；
而第一世果果的牺牲，也彻底地让他同过去斩断联系。
十世之后，没有人再知道唐周就是唐周，而魔尊也是因为唐周站到他身边时，那左胸的肋骨开始隐隐作痛，这才察觉的。
“所以呢……”唐周看着魔尊，“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魔尊面露出贪婪的目光，“所以回来吧，你身为我一部分，理应回归我的身体。”
这些年同天界作战，魔尊受了很多伤，总也治不好。
不过吃了唐周就不一定了。
他和魔尊同根同源，吃掉他的过程不会有任何不适应，而他一身的新兴之血，无疑能助他回到最巅峰的状态。
魔尊说完便对唐周展露了自己的獠牙，他一边咀嚼着男人的骨头和脑子一边回味。
他所有的记忆还有情感都在他消化他的时候涌向了他：
女人的一个个微笑、一声声娇叹，还有一滴滴泪水……
他吃完抹了抹自己的嘴，“真是痴情啊……”
*
唐果上完了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她学得心不在焉的，所以成绩相当一般。
妈妈有些着急，“果果，要不妈妈给你报个辅导班？”
不过唐果直接拒绝了这个建议，“妈妈，你给我点时间，我想自己待一段时间。”
待在房间里的唐果并没有做别的事情，她只是打开了电脑，一点点地将脑袋中仍然记得的故事记录了下来。
当最后一个字敲完时，唐果瘦了许多，她看着屏幕上：“她们飞升了，从此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块”的句子，她笑了。
这是她给那个故事补的完美的结局。
这是一个那么不真实的故事，但唐果仍然觉得有记录的必要。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可不能想了，真的要好好学习了。”
唐果将文档放进了某个不常光顾的角落里。
也许很久很久之后她会意外地打开这个文档，然后看到曾经的自己写过的故事罢。
那个时候的唐果会怎么想呢？
她还会记得自己年少时做过的梦吗？
唐果没能给自己答案。
以后的事情只有以后才能知道。
唐果伸了个懒腰，她关闭了电脑，转而翻开了必刷题。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