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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孩子和疤和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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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齐聚的时候，云朝虽然早就不是大师兄了，但他还是端了一副大师兄的、爱照顾别人的性子。
“哎……”他感叹道，“可惜我们五人今日能坐在这里喝酒，小牛却不知在哪。”
他这么一说，宁羽也反应过来了：王小牛呢？他似乎不见了……
天玄剑宗的六个弟子里，王小牛是存在感最底的。
宁羽忽然想到，当初果果要离开队伍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舍不得，还暗暗地想：要是王小牛能替果果离开就好了。
毕竟六人里，王小牛的修为是最低的，参加全陆法会的时候，他不过堪堪金丹。
但十年过去，她早已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思想有多么浅薄。
不仅是全陆法会上，王小牛的表现不仅一点不扯后腿，反而很给力；
而且……
宁羽这些年看遍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她不得不承认，如王小牛一般的朴质的人已经很少了，王小牛身上有一种品质，而这种品质早就被大部分的人丢掉了。
想到这里，宁羽瞄了一眼谢玄朝。
这男人如今自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但只需瞧瞧同他一道的云黛眼底的疲惫便能明白——世家只是表面光鲜罢了。
“来，小四，我敬你一杯！”
男人说着，已经举杯，他虽不是大师兄，但端的还是大师兄的风范。
“我早说过你和小五能成，你看，我说得不错吧？”
谢玄朝说着看了果果一眼——当初那个一点不懂事，只知道抱着哥哥哭的小妹妹显然已经长大，她现在又成熟，又妩媚，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不过谢玄朝到底没有多看——身为云榭世家的少主，他身边的美女自是不少，就是比果果妩媚十倍的也不缺。
唐周也很给面地一饮而尽，“师兄说得对！”
谢玄朝听罢，哈哈大笑，又是豪饮了一杯。
坐在他身边的云黛却忍不住提醒道：“你少喝些罢。”
谢玄朝却一点不在意，“我和小四是兄弟，久别重逢，怎么能不喝酒呢？”
“来，你也陪我喝点。”说着，他也给云黛斟了一杯酒。
可云黛却是直接板起了脸，自始自终，滴酒未沾。
果果坐在唐周身边，无端地觉得云黛有些可怜。
谢玄朝看了冷了脸的女人，也没多说什么，只用笑来掩饰尴尬，自将云黛杯里的酒也喝了。
虽是十年未见，但五人也只是自己随便整了些小菜，只凑活出了一桌宴席，并没有去山下的酒楼。
酒过三巡，玄朝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这时候桌上也仅剩他和唐周了——云黛觉得不适，果果就陪她出去走走，后来宁羽也出去了。
“小四，”男人流着眼泪，眼里有些深刻的痛苦，“有些话，我也只能和你说。”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云黛。”
“当我知道她是云家的二小姐，我母族的表妹时，自小同我定下婚约的人时，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因为我们这样的世家，虽然看着光鲜，但能找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做枕边人却几乎是不可求的事情。”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和果果，你们青梅竹马、亲密无间……”
玄朝回想着席间唐周和果果对视时的双双含情脉脉的样子，他替他们俩高兴的同时又觉得落寞。
全陆法会后，他回归谢家，而且很快就同云黛履行了婚约，但是……
玄朝总觉得，他娶回来的仅仅是云家的二小姐，而那个他喜欢得不得了的六师妹却早就永远得消失了……
唐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玄朝，只是默默地听着他说着那些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事情。
但这时候唐周的存在对于玄朝来说就是莫大的安慰，因为有些事，能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而果果陪着云黛散步，她见云黛走得很小心，而且时不时便摸摸自己的小腹，果果一瞬间便好像明白了什么。
云黛从前是极其飒爽的，遇事、遇险总是冲在最前面，从没见过她这么小心翼翼。
“小六，”果果扶着云黛有些惊喜，“你不会？”
姑娘点了点头，这本是件高兴事，她一早就想和别人分享的，可是世家里的人情关系，哪有那么简单？现在知道这事的也不过云黛的贴身婢女一人。
“有三个月了。”
云黛说着，又摸了摸自己小腹，“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果果替云黛觉得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奇怪，“那他……知道吗？”
“不知道，”姑娘摇了摇头，“果果，你别告诉他……”
“我想……自己说。”
云黛握着果果的说，神情很是认真。
果果当然明白，她也不是什么大嘴巴，“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不会说什么？”
两人正交谈间，宁羽走了过来，她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忍不住开始吐槽：“那两个男人，真是恶心死我了！”
宁羽实在受不了席间的氛围，在她离开前，玄朝一个劲地说自己同云黛如何如何，唐周就一个劲地说自己同果果如何如何……
两人的架势，简直想是要将这十年来他们相爱的点点滴滴都拿出来说，恨不能……宁羽不合时宜地想到——要将床第事也拿出来比比呢……
她一个从未爱过，也没有爱人的人，自然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心理。
云黛一笑，从前她也觉得宁羽有几分讨厌，但现在却觉得她格外真实而且勇敢。
云黛觉得宁羽敢于活出真实的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接着待下去，不喜欢就起身离开……
在这一刻，云黛忽然好羡慕宁羽——同为家族的幺女，她们的命运还有性格却是如此地不同。
果果也习惯宁羽这样口不择言了，虽然在骂唐周，但宁羽的嘴向来是不挑人的。
不过果果还是有点奇怪——毕竟宁羽用了‘恶心’，她还真的很好奇，唐周和玄朝能干什么恶心的事？
思及此，果果松开了云黛的手，她对两人打了个哈哈，偷偷溜了回去。
而刚溜进正殿的果果自是一眼就看到了玄朝泪流满面的样子，玄朝向唐周诉说着自己心中的苦闷，而这些当然也被果果听到了……
女孩于是又偷偷溜了出去，这次她没有去找云黛二人，只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静静思考。
是的，故事线再一次偏移了！
果果还记得，云黛刚入门那会，她就想拆掉云朝和云黛这对cp，其实理由很简单。
按照剧本，云朝的前期人设就是个花花公子，油腻地很，果果觉得那么花心的他配不上干干净净的云黛，所以就立志要拆掉他们的cp。
不过她那时也只是立了一个空壳flag，并没有实质地干预他们的情感发展。
那时候她也很纠结自己和唐周的感情，另外就是云朝也没有名目仗胆地追求云黛，所以果果也就无处干预。
不过……按照剧本，这对cp在婚后应该是十分恩爱的。
云朝本来是家族夺权的牺牲品——他大哥为了解决自己的威胁，便派人毁了他的根骨。
按照剧本，云朝会因为这件事而憎恶世家，所以在回归家族，完成了同云黛的婚约后，他就会找机会脱离家族的掌控，最终选择和唐周并肩作战。
但是、但是，这条支线现在已经偏移了。
现在的情况是：他大哥的迫害让原本没有争权之心的云朝迫切地要得到势力，他现在没有远离世家，反而已经深陷世家的漩涡……
本来果果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她自己就躲过大逃杀了呢，还不许人家发展一下自己的事业线？
但很明显，因为玄朝要发展事业线，也就让他和云黛的感情线遭遇了很多挫折，而且大大地偏移了原来的设定。
原著里，玄朝为了彰显自己和谢家无关，便直接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云朝’。
他虽早期拈花惹草，但后面身边除了云黛，再无她人可以插足。
但是现在？
云朝和云黛自然是不会说的，但因为和宁羽熟悉，果果一早就从宁羽那听说了——云朝这些年玩得花，不仅多纳了几房侧室，身边的侍妾美姬、歌妓舞女，也没少过……
果果想，这应该也是云黛如此疲惫的原因吧。
不论云朝要那些女人究竟是作何考量，云黛在怀有身孕时仍看着他同别的女人亲近，那滋味……
果果将心比心，若是唐周身边也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
那她早就一锤子把他俩都锤成肉泥了！果果绝见不得唐周同其他女人你侬我侬的样子！
当然，这也是果果如此喜欢唐周的原因——她心里明白，唐周的身心都只会交付给自己。
果果想，凭云黛对云朝的了解，还有她席间对他的关心的样子，云黛未必不懂云朝的布局和打算。
也许，男人任由自己沉迷声色只是为了迷惑他人，也许他对那些美人并没有皮肉之欲……
但是……
果果一叹气，云黛还是会伤心的啊。
当晚，果果便打破了自己定下的第三点。
她抱着男人，狠狠地弄疼了自己……
“果果，你怎么哭了？”
他也发现了，忙让女人冷静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果果？”
男人的声音很慌乱。
女孩轻轻啜泣，“我们也会……走到那般境地吗？”
那般境地……
果果偷溜进去的时候其实被唐周发现了，所以他大概听懂了女孩口中的那般境地。
“不会。”
男人斩钉截铁地保证，“永远不会！”
唐周其实一点都不理解玄朝，什么为了云黛才如何、如何……
在唐周的理解中，玄朝其实是为了自己已经牺牲了云黛，牺牲了他们的感情。
男人明白，有些伤一旦受了，即使好全也会留下疤。
可玄朝却不明白，他以为，伤好了，伤疤就可以当成勋章……
唐周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他只能尽量忍住自己的话头，他只能庆幸他和果果都没有身在世家。
男人想，也许有一天玄朝就会明白他伤害了一个多么爱他的姑娘，只是到那个时候，一切还来得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