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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牛和师兄和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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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周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在上辈子的经验加成下,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三、二、一。”
心里暗数三秒后,唐周猛然睁开了眼睛。
于此同时,少年手里银光一闪,已经准备好了一张符箓。
唐周刚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云朝一脸腻味的表情,结合他那隐晦不明的眼神,少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端觉得有些不自然。
给果果身上加了一层结界后,唐周才开口,“大师兄,你要吓死我啊?来了又不早说。”
“欸……”
云朝一脸的稀奇,“你真的希望我早说啊……”
男人生就一副桃花眼,那么定定地看着别人时,好似能用自己的眼神将对方全身上下都抚摸一遍。
这等带钩子的眼神最容易叫那些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看红了脸,不过对上唐周,却只让他觉得反胃。
唐周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好生没好气道:“那是自然,被你多看两眼,我觉得我至少三天都吃不下饭。”
这话是不假的,唐周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大男人用那种眼神注视着便觉得有些倒胃口。
他生来禁欲,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从未被人用那般腻歪的眼神瞧过。
可以说,若非这个人是大师兄云朝,唐周早出手将他那让人恶心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了。
“欸……”
云朝对唐周的吐槽丝毫不在意。
如果可以,他也懒得这样看着唐周,毕竟他也不喜欢男人。
不过嘛,他这副眼睛生来多情,就算什么表情都没有地望向别人都容易让人多想,更别提此时他是真的起了兴致。
云朝时而看看唐周,时而又看看地上的果果,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调侃一下唐周。
“我还以为,你想抱着果果多躺一会,不希望我吵到你呢。”
云朝眉眼含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唐周。
因为生就一副桃花眼,再加上后天养成的浪荡性子,云朝在山下可是有名的浪荡公子,他对于男女之情的感悟,比全师门的人加起来都要深刻。
依云朝的判断,唐周和果果之前肯定是有些男女之情在的。
可惜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嘴硬,不论怎么问,一个只说是哥哥,一个只说是妹妹,怎么都不改口。
云朝是见多了以兄妹互称的情人,所以见这二人不开窍的样子,心里便像猫挠似的。
他并非是多事佬,但眼见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两人整日你侬我侬地行着情人之举又硬说是兄妹,便一时激起了胜负欲。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也是他和唐周还有果果三人的战争。
云朝早就在心里打定主意——不论如何,他一定要这二人直面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云朝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点透了,却不想唐周一点都不接招。
“大师兄,你想多了。”
唐周说着轻手轻脚地抱起了地上的果果,他让女孩的头靠着自己的胸口,神情格外温柔。
唐周此人吧,有些木、有些呆。
他拜入师门已有半月,云朝只见他不论对着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什么旁的情感。
可唯独同果果一块便会有较大的情绪波动。
果果高兴,他也高兴;果果生气,他也很会跟着看某人或某事不顺眼。
云朝对天发誓,如果这两人一辈里都只做兄妹,那就让他这辈子孤独终老、找不到道侣!
因为唐周这种木头不开窍,而且听不进劝的性格,云朝也就懒得多说。
他心想,量变产生质变,他今天念叨一点、明天念叨一点,总有一天这个师弟就会猛然惊醒,然后意识到大师兄说的才是对的!
唐周抱着果果在前面慢悠悠地走,云朝就伸着懒腰在后面慢悠悠地跟。
他抬头看看自由自在的浮云,思量着自己是否也需要睡个午觉。
“对了,大师兄,”唐周终于意识到某个关键所在,“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吧?有事吗?”
怀里的果果在这时候砸吧了两下嘴,还拿脸在少年的胸口蹭了蹭。
唐周的眼睛里一下子浮现出了许多笑意——他再一次被女孩的小动作可爱到了。
云朝看着自家小师弟那种纯情的反应,一阵无语——就这还说只把果果当妹妹?
“嗷,”云朝在路边随意捡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漫不经心,“宗主说岑长老找你有事。”
“什么?”
唐周一下子停了下来,“你怎么不早说?”
和刚才看果果的柔情不同,此刻少年的眼里是纯纯的愠怒。
云朝觉得冤枉——他一个传话的能有什么错?
这可不是唐周冤枉云朝。
唐周格外重视自己的师父岑寂,大凡是岑寂找他,唐周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所以今天不论传话的是谁,唐周都会冲那人发火,当然除了果果外。
不过果果也知道唐周格外喜欢自己的便宜师父,为了稳固自己在唐周心里的地位,她才不会耽误唐周和岑寂的大事呢。
云朝冤枉之余觉得自己也是时候立立威望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这个大师兄当回事!
男人心里觉得憋屈——要知道,这片山头,可都是他的天下!
十年前,云朝意外被天玄剑宗的宗主所救。
因着当时情况特殊,云朝又身负重伤,他便草草拜师,以求得到对方的庇护。
云朝以为自己的算计十分精妙,却不想对方的算盘也是打得啪啪响。
被带到天玄剑宗后,云朝才发现——这个自称‘天玄剑宗’的宗门,其实占地只有一个山头,而且师门上下有且仅有宗主和副宗主,再加上某位走错山头的放牛娃……
对了,在云朝来了之后又多了他这个冤大头……
要知道,修真门派成百上千,但不是随便捡出一个都能在后面加上‘剑宗’二字的。
这就好像修真者成千上万,但不是随便捡出来一个都能在自个的名字后面加上‘尊者’的后缀。
被别人称为尊者,那是敬称、是实力的代表;但是自己叫自己尊者……那是傻X、二货、能死多快就会死多块的代表。
类比一下,云朝觉得天玄剑宗如不出所料,应该和后者差不多。
算了,宗门的不着调先暂且不提,好歹放出名字去还挺唬人的。
最让男人膈应的还是宗门里的那个放牛娃,云朝见了他居然还得叫师兄!?
放牛娃说自己本来坐在牛背上放牛,结果牛像疯了似的将他往天玄剑宗的山头带,拉都拉不住。
不巧那天副宗主将全山上下最后一只老鼠也给吃了,正饿得前胸贴后背。
副宗主说,要不是王小牛把自己的牛赶来给他吃,他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手给吃掉。
副宗主一边感谢王小牛,一边当着他的面把他的牛给剖了。
王小牛就哭,说这是他家唯一的牛,是他唯一的家人,牛死了之后,他家里就只剩下自己了。
副宗主听了之后也是沉默了良久,也不管王小牛有没有灵根,登时便作主收他入门。
也就是这个原因,王小牛在云朝之前成为了天玄剑宗的——大、师、兄。
听了这个解释,云朝就更不能忍了,一头牛也敢和他斗?
他登时便掏出了十块上品灵石,正副宗主立刻见灵石眼开——毕竟十块上品灵石对这个穷得只能吃草的宗门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正副宗主于是都说好,云朝想当师兄还是师弟都随他挑。
可只有王小牛不同意——他说,这个大师兄的位置是他家的牛用生命换来的,他要是让给云朝了,对不起他家的牛。
云朝好说歹说,本想再拿十块上品灵石打发了王小牛,可王小牛那个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给多少灵石都不管用。
云朝没办法,自去山下花二两银子牵回了两只牛——一只公的,一只母的,王小牛这才见牛眼开地将大师兄之位让给了云朝。
云朝大概就是这样成为天玄剑宗的大师兄的吧,想来还真是心酸得很。
但不管如何,他自此就是大师兄了!
——掌门首徒,货真价实的:大、师、兄!
不过也正因为是大师兄,所以免不了为宗门出‘力’——继续当冤大头。
在正副宗主的软磨硬泡下,由云朝出资,只以极低的价格便将周遭的山头都买了下来。
关键还是天玄剑宗位置偏僻,周围的地皮也不值几个钱。
地契虽然都被宗主收着,但因着上面写的是云朝的名字,所以说这片山头都属于云朝也没错。
从前宗门里没有几个人的时候,宗主抱着副宗主过日子,王小牛抱着两头牛过日子。
一个两个地都不把云朝放在眼里,云朝于是只能去山下找小姐姐打发时间。
现而今,宗门终于有一点起色,师弟师妹们也多起来了。
云朝觉得,自己是时候立立规矩,让众人知道这片山头姓什么了!
正当他这么想时,走在前面的唐周再次停住了脚步。
见唐周定定地看来,云朝忽而感觉心里有些发毛,“你……你想干什么?”
云朝虽然经脉全废,但怎么都已经筑基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怕这个只有炼气四阶的唐师弟。
“没什么,”唐周摇了摇头,“只是和师兄倒个歉,刚才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少年说着,微微一致意,“我以后会注意的,但请师兄也及时些传话,师父找我肯定是有要紧事。”
少年说完不等对方的回应便转头,快步继续往前走。
云朝一阵无语,他瞅着少年前进的方向,“喂,你走错了吧?你师父又不住这边。”
少年疾走,头也不回,“我先送果果回去。”
啊……
云朝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他原想说自己能帮忙送果果回去,可一想到凭着唐周对果果的那份在意,怎么可能假手他人?
呵。
云朝吐出了嘴里的狗尾巴草,心想等再过两个月再立威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