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疑》爱吃红烧肉的狸兔

2、第二章 第二章慈恩

　　第二章慈恩寺还愿
　　江恒便是江澍川了，既重活一世定要好好活着！
　　江澍川站在房门外伸着懒腰，狠狠地吸了口气。这个时间天色尚早，若是换做平时自然是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现在真闲下来还真没了心情，觉得心下空落落的。
　　四下闲逛了一番，看着这座大院，朱梁黑瓦、斗拱飞檐，扑面而来古朴之气，廊道迂回，将庭院护在其内，时至六月池里的荷花竞相开放，沿着廊道走着隐隐花香也足以让人舒心。
　　正走着，前方院落传来舞剑声，时而急促时而缓和似音律一般，江澍川好奇地向前走去。原以为世家公子都是要个睡懒觉的，不过好像在江家都不存在。舞剑的正是江家大郎江宥霖，年仅二十三便做了大理寺少卿，此时他一身黑色圆领束手袍衫执剑挥舞，察觉身后来人，江宥霖回身一个旋转剑入鞘中，江澍川顺手将一旁桌上的手帕递给他，夸赞道：“大哥好剑法！”
　　江宥霖愣住片刻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江澍川依旧惨败的脸关切道：“三郎病还未痊愈，何不在房中休息？”
　　江澍川笑道：“房中太闷，出来走走。”
　　江澍川不禁打量着这位大理寺少卿，挺拔俊朗，风姿绰约，眉宇间显露出英气却又不失儒雅之气，果然是江喻之教出来的孩子，虽然未能亲眼见识南山公驰骋沙场的英姿，在他身上也隐约能感受到几分当年那位主将风采。
　　这时四喜端着药碗快步走来，忙向二人行了个礼再对着江澍川抱怨道：“三郎，您这一早到处溜达，害得四喜好找，齐先生交代这药要趁热喝。”
　　看着浓浓的一碗药，江澍川面露苦色，从小便害怕喝中药，那独特的苦涩似要将胃里的食物一并吐出来，对于他来说宁愿吃药片也不喝中药，一闻到那味道胃里便犯了浑。
　　正死盯着那碗药犯难，江宥霖笑了笑，“四喜，你还是快些将蜜饯给他罢。”
　　四喜赶紧将衣袖中的蜜饯交给他，江澍川见他神色怎么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给得这么顺手，想来以前没少干。
　　江澍川含了几颗蜜饯在嘴里，一咬牙捏着鼻子抿了几口药，待嚼碎了蜜饯的甜味盖过了苦味才吞下去，就这一小碗药却废了好一会儿才喝完。
　　就这一会儿，江宥霖已换了身衣裳，虽同为黑色圆领长衫，这件显然做工更精细些。只见他理了理袖口，对江澍川说道：“随我去偏厅用早膳吧！”
　　江澍川跟在他身后走着，不禁感叹这江府之大，光是从卧房走到偏厅也走了好一会儿，沿途听着家丁丫鬟的问安，却从他们颤抖的语音中听出了惧意来，看来他这位起死回生之人名声已经传开了，什么借尸还魂恶鬼附身之说想来已经屡见不鲜了，作为府上奴仆自然免不了恐惧。
　　到了偏厅，大家早已落座，江喻之坐在正上方，一席灰褐色袍衫，和普通中年人一样留着两撇胡子。在他左边的韩淑瑶简单梳了个倭堕髻用一根丝带扎着，而她的衣裳虽不像昨日素洁也不华丽，灰褐色襦裙看着极为朴素。
　　她身旁的江景墨同昨日一样一身素白衣衫隐隐可见云状绣纹图案，一袭白衫更衬得他脸色苍白。江澍川不禁在暗想：莫不是遗传，兄弟二人身子骨都这么弱。
　　江宥霖走到江喻之身旁坐下，江澍川看着身前的位置也便坐了下去，江喻之对他道：“三郎，用完早膳随你母亲去一趟慈恩寺。”
　　江澍川应了一声，这是让自己去寺里去去晦气吧，想来也好，与其在府中听着些闲言碎语，倒不如出去走走。
　　见他应了方才动筷，江澍川可是从一坐下来便盯着面前的黑米粥和蒸饼，想想方才喝的药嘴里又弥漫着苦味，便端起黑米粥咽了两大口，赌气似的抓了个蒸饼啃着，这蒸饼居然是红枣果仁馅的，一口咬下去既有面饼的麦香味又有馅料的果香，江澍川连塞了几口，合着粥没一会儿便见了底。
　　桌旁四人看着他的举动都愣住，又听他说着：“爹娘、大哥二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听着这话江喻之不禁脸色一黑，似乎是从鼻子里憋出来的“嗯！”
　　江澍川毫无察觉地起身离开，韩淑瑶三人都不由地看向江喻之，平日他是最守礼法的，现在见江澍川这般怕是要气多久。
　　江澍川绕着回廊不知走到何处，正准备向家仆打听住处便看到四喜叼着笼饼，手里包着不知什么东西看起来宝贝得很。江澍川将他叫住，他慌忙将东西塞进袖口里，见他这么紧张的样子，江澍川伸手示意他交出来，四喜极不情愿地交出来，原是包油纸包着的荷花酥，想来是他塞袖口将荷花酥弄碎了些。见四喜一副委屈的模样，江澍川还是将酥饼还给他。
　　“收拾收拾，待会去慈恩寺。”
　　听江澍川这样说，四喜有些气愤，“什么？去慈恩寺作甚？难道家主当真认为三郎被鬼附身了？那此去……”
　　江澍川敲了一下四喜的脑袋，“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要是鬼附身，第一个把你送下去。”不过好像现在自己的情形也差不多，旁人对自己的看法更甚，现在只是不想连亲近的人都如此想罢了，被人另眼相待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
　　待四喜准备好，府前的车马已等待多时了，江喻之搀着韩淑瑶在马车前等着二人，见江澍川匆忙跑过来，喘着气道：“爹娘，让你们久等了，都怪四喜非要带这么多东西。”
　　四喜扫了一眼挎着的大包小包东西，不乐意了，“三郎，这大多都是你的……”碍于江喻之在一旁站着，只能噘了噘嘴。
　　韩淑瑶看着四喜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袱，那模样俨然一个倒放的青釉直口瓶，于是吩咐道：“快些将行李放上去吧。”然后拍了拍江喻之的手，“二郎，我们便走了。”
　　江澍川连忙过来将她扶上马车，“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娘的。”
　　江喻之退回到府前的台阶上，目视着马车离开，直至消失在人群之中才转身回府。
　　江澍川坐在韩淑瑶身旁，一路听她叮嘱道：“到了寺中定要守寺中的规矩，切不可由着性子乱来，不可冲撞了他人，更不可同他人呈口舌之快……”
　　江澍川一脸痛苦地搓着手，又不好意思打断，毕竟人家一片慈母之心，只得不时地点了点头。终于马车颠簸了一下，在一处山门前停下，江澍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马车还未停好便冲了出来，要是再不停车，怕是早上喝的中药都快吐出来了。
　　这一跳将韩淑瑶吓了一跳，忙掀开车帘，“三郎，你慢些当心摔着！”
　　江澍川伸展了下手脚，转身将韩淑瑶扶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庙宇，门前赫然几个大字“大慈恩寺”，一位老和尚从寺中走出，见他一身僧袍，身披袈裟手持佛珠，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和尚向他们走来，微微躬身，双手合十，“江夫人。”
　　只听韩淑瑶称他“玄奘法师”，江澍川也不住一惊，“玄奘？！”西游记里的唐僧？
　　韩淑瑶喝住他，江澍川忙赔了个礼，“晚生失礼了，望大师莫要见怪！”
　　玄奘没有因为他的失礼而恼怒，反倒和蔼地笑着。江澍川看着玄奘一副慈蔼的面容同西游记里的唐僧倒是几分相似，虽已暮年，眉眼间满是风尘痕迹却依旧可见几分盛年模样。江澍川可是看着86版西游记长大的，对迟重瑞老师的唐僧形象印象颇深，如今竟见着真人了，定是要好好看看，将这形象刻进脑海，将来若是走了运回去一遭，还能在他们面前吹嘘自己见过唐僧，不过好像机会微乎其微。
　　由玄奘领着进入山门，左右立着钟鼓楼，同为上窄下宽的构造，屋檐上翘的飞檐像是张开的耳朵，似乎下一秒便扇下风来。
　　才走了一会儿江澍川略显疲惫，假意打了个哈欠，韩淑瑶心疼地看着他，“三郎是不是累着了？”
　　江澍川一个劲地摇着头，却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玄奘对身旁的小和尚吩咐道：“慧智，带江施主到厢房休息罢！”
　　小和尚点头，“是，师父！”
　　江澍川不好意思地看向韩淑瑶，韩淑瑶安慰道：“三郎先去吧，阿娘去佛前礼佛，过会儿便去找你。”
　　听她如此说，江澍川也不再客套下去了，韩淑瑶佛前礼佛怕是得待上好一会，江澍川这样闲不住的人还是待不住的。加上马车一路颠簸，只觉得早上吃的东西都在胃里打转，若是真要去待上这么久，一个不小心吐了出来，扰了佛前清净就不好了。
　　江澍川随慧智小和尚离开，玄奘道：“记得令郎月前来寺中还是一副憔悴模样，今日顿觉生气不少。”
　　“是啊，小川久病缠身，前些日子我们都以为他命不久矣。幸得佛祖保佑，小川平安无事，今日老身特来还愿。”韩淑瑶想想依旧有些后怕，不禁拽紧了手中的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