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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朔日X分|身X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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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日，城外的山谷中。
“你怎么来了。”
奈落趴在妖怪组成的血肉堆里，将自己的脸隐在烛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扯了扯嘴角，勉强地询问。
“我听到了响动。”
雪女站在妖怪的尸身之外，她的冰雪吐息冻住了那片袭击者，此刻她带着些好奇地看着只剩下头还保持着人形，其他部分全是混杂着丑陋妖怪肢体的奈落。
“....我说了让你留在城里，你为什么不听？”奈落诘问着，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虽说这次意外的袭击是雪女帮他解围了，但是雪女也违背了他让雪女待在城主府里，不要出门的叮嘱，更是让她看到了自己朔日虚弱又丑陋的半妖的一面。
“....”
雪女没有回答，她只是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奈落的身躯中最让她熟悉的头颅的部分，安静地蹲下端详起来。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对上了奈落藏在阴影处的眼睛，奈落有些不快地扭过头去。
雪女似乎终于确认了面前这具由无数千奇百怪的妖怪的肢体构成的躯体确实属于自己熟悉的人，而不是像外面那些被自己冻杀的妖怪一样，更不是自己怀疑的奈落被吞噬得是剩下脑袋了。
“确实有些稀奇，他原型是这样。”雪女心中暗想，“原来他不想让我看见的是这个。”
雪女只是情绪寡淡，诸事不在心上，而非愚蠢缺乏思考能力。
今夜之事，奈落叮嘱她留在城主府不要外出，自己有要事要解决，她本来无意出门，只是因为半夜时分看见城外妖气凝结，来者不善，在城内又没看见奈落，所以前去看看。
此刻解开谜题，对她而言也只是见到了奈落的另一面，稀奇之外，可能还觉得这躯体确实有些丑，其他并没什么感觉。
只是看奈落情绪略微有些激动，她想了又想，想起了侍女们教她的那些处理人际关系的要点，还是决定安抚他一下。
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奈落露在外面的一只触角。
奈落一僵，“倏”地收回自己的躯体，把自己的团的更紧一点，大声说：“阿莲你干嘛啊！”
雪女无辜地看着他，又朝他走了两步，奈落忍不住又往山谷的角落里躲了躲，他说，“已经没地方啦，不要碰到我！”
都是一些肮脏的东西，很快就要被我丢掉，不要让他们碰到你。
奈落心想，雪女，别碰它们。
雪女从善如流地停住了脚步，转身凝出一片冰床缓缓坐下守在了洞口。
在漆黑的朔日里，只有一点点烛光跳跃着照在山谷的墙壁上。
这种安静的时刻，容易让人回忆。
他作风混蛋，强于谋划却又缺少真正强大的力量，过去结下了很多强大的仇家，为此常常东躲西藏。
与雪女同行时，他常常躲于幕后由雪女丢出暴风雪将敌人冰冻成块再由自己处置。
雪女性格天然，没有是非观念，浑身冰雪所塑的她也没有一颗柔软的心，奈落可以自由地让她帮忙做事情。
这样的雪女确实好用到让奈落不禁感慨喟叹，“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是他终究会将雪女的妖力吸干，那时候她就没用了啊。他偶尔也会这样惋惜地想着，奈落实在了解自己，他就是个谋取力量、阴险又毒辣的半妖。
他讨厌半妖的身份。
半妖在朔日的时候非常的虚弱，这时候的奈落都会躲藏起来，将自己吸收的各样的妖怪的力量与肢体都重新组合以便更为强大。
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刻，也不能为人所知，即使是雪女他也一直相当警惕未曾告诉过，都是自己默默熬过。
然而这个朔日，他无意间泄露的妖气吸引了一批复仇的妖怪，本该在城池中休息的雪女听到了响动，竟然不顾自己的叮嘱，寻声来到了他所藏的山谷。
她挥手将复仇者冻成了冰雕，杀掉了所有的妖怪，没有一个逃出去。
在奈落接受自己被雪女再次保护的事实面前，他却觉得有些难堪和委屈，杀退妖怪的同时，雪女自然也会发现奈落身体重组的秘密，那被称为“肮脏的半妖”的事实。
在奈落杂乱的肢体间，雪女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无所谓地询问奈落是否需要自己守着度过这段时间。
此时的奈落只有一个脑袋还保持着人的模样，他沉默着，应许了雪女留下来。
雪女还安静地坐在门口为他守卫着。
这样无言而沉默地氛围中，奈落终于开口询问了雪女一个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
“你下山之后就可以自己去看那些景象，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雪女转过头来，此时穿着人类的和服匆忙赶来的她看起来就像人类中最美丽而普通的女性，她思考了一下，诚恳地说，“我也不知道。”
“....”
奈落五味杂陈，好笑地“哼”了一声。
他唾弃自己，“你在期待她说些什么啊奈落。”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一个漫长而特别的夜晚。
—————
时间推移。
四魂之玉出现于世间。
奈落开始谋划着夺取全部的四魂之玉。
奈落用得到的四魂之玉提升自己的力量，分化分\身。
雪女好奇地看到了奈落在罐子里用自己的肢体“生”出的孩子。
有几个罐子在不断地颤动着，有几个却很安静。
她戳了戳罐子的盖，想打开看个究竟。
奈落握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无奈地阻止了她。
“不知道它们的脾性，小心打开后他们伤到你。”
奈落解释道，“前几个就都是废品，性格糟糕没有头脑没有力量还不听使唤。”
他推着雪女走开，这次把雪女带过来也只是给她透个底，怕她啥都不知道地乱跑，或者新的分/身长出来后被她遇到后绞杀。
“等长出来后，我再带你过来看看。”
“好。”雪女难得有些期待。
那是奈落的分\身哎！
还是从罐子里长出来的。
奈落很快兑现了他的承诺，在清除掉那些出生后不堪使用的分|身后，终于分化出有了两个能用的分|身。
那两个分|身一个被命名为神无，一个叫做神乐。
奈落看着先后两个从罐子里走出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的模样，可疑地沉默了。
“怎么和她有些相似....”
神无先出来的，她看起来像一位年幼的孩子，这孩子有雪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怀中抱着一面镜子，说话声轻轻的，也没什么表情。
然后是神乐，她倒是高挑的成年女性的身形，乌黑的头发，红漆般的瞳色，说话桀骜不逊，性格看起来就很泼辣。
一分化出来，她们就拥有自己的思维和能力，奈落观察规训着她们。
神无拥有的镜子能够看到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场景，还能够吸收灵魂，一定几率上反射受到的攻击。
神乐能够御风，拔下作为头钗的羽毛当做助力，便能在空中飞行，操纵着风和尸体进行战斗。
“当做工具还算勉强合格吧。”
奈落心想。
好在一出生，神无和神乐便拥有神智，奈落并未过多费心教导，她们便能够如常活动，见她们情绪、说话、行为都算可控，瞧着也不使人生厌，奈落便让她们换上整洁的衣服，带她们去见雪女。
“带你们去见一位....”奈落犹豫了一下，发现很难对自己的分|身定义雪女和她们的关系。
并非朋友，也无等级。
即便奈落可以定义雪女为自己的同伴，但对于这些可消耗品般的分身来说，她们却不能算雪女的同伴。
纠结这些没什么必要。
奈落改口道：“去见雪女。”
雪女和她们也没必要走得很近，奈落心想，四魂之玉在手制造分|神易如反掌。
神乐低头和神无对视了一眼，两人默不作声，心中不由地对雪女产生了几分好奇。
跟在奈落身后走过了城主府的一段紫藤花长廊，他们来到了雪女的居所。
“少主...雪姬大人正在庭院赏花。”侍女见少城主走近，正要进去通报，被奈落制止。
“我知道，你们先下去吧。”
神乐走进庭院，只见一个身着樱粉色和服的人类模样的女子背对着他们站在桐花树下，紫色的桐花洋洋洒洒落在了她的衣摆和脚旁，她昂起头在看枝头一只灰蓝的雀鸟。
听到声音，她回过头直直地望了过来，那双眼睛底部是一种清澈又深邃的蓝色，让神乐莫名联想到了自己偶然窥探到的身侧神无的镜中世界。
见是来人是奈落，雪女便收回了视线，直接拉起拖地的裙摆，轻快地走了过来。
奈落看着她拖拽裙摆的模样，有种无奈涌上心头，“阿莲，不要由着她们的性子，如果觉得她们给你打扮的太麻烦就直接拒绝好了。”
“直接换一批人也很简单，现在和以前不同了。”
“没关系。”
雪女摇了摇头拒绝了，随后她看到了奈落身后的女孩。
“那是？”
“我的分|身，白色的这个是神无，第一次还算成功的分|身，大一点的这个是神乐。”
神乐和神无被从身后露了出来，奈落给她们介绍，“这是雪女。”
“...你好”神乐主动说道。
“你也好。”雪女回应。
————
见到分身后不久，大概是奈落关于四魂之玉的大业有了变动，他准备离开人见城搬个新家。
新家选的地方有点远，目前还是荒凉一片，需要提前去收拾收拾。
但奈落不会浪费现有的资源，他将得到的四魂之玉为引，布置整座城池为结界，化身成为自己的妖气源地，城里的人或死或逃，否则便是变成了傀儡。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城池里，瘴气浸透人类的身体损伤而腐烂的伤口。黑紫色蔓延在肌肤上，老人、孩子、女人、青壮年逐一地倒地死去。
奈落带着自己豢养的毒虫外出处理事情了，他离开之前叮嘱过雪女，不要为城池的变化而惊讶。
“我都已经安排好，你待在城主府里我们常待的那个房间等我，一切处理好之后，我便来接你，去往新的住所，那里有一大片湖水，你会喜欢的。”奈落叮嘱道。
雪女一如既往地待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奈落去办“正事”。
临离开城池，奈落在半空中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雪色的少女乖乖等在门廊上，紫色的雾气逐渐遮盖了她的身影。
“瘴气对她来说没有影响。”他想着。
“况且神无还留下陪着她。”
但她还是在心底悄悄画下一道线，“下次还是不要让她在瘴气里等待了吧。”
————
奈落走后，雪女收回视线，走回了经常待的庭院。
自从奈落得到四魂之玉后，让她跟着自己帮忙杀戮仇敌的情况便少了很多，雪女有了更多的时间待在院子里种花。
神乐出门就给她带点花的种苗当做伴手礼，侍女们又闲着无聊帮她打理这些花草，排除掉那些长得丑的、有剧毒的、难养活的，庭院慢慢变得花团锦簇、生机勃□□来。
说起神乐的风带着她能走到很远的地方，雪女的风雪其实也能做到。
不过在神乐搭过一次雪女的风雪后，她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搓着手说，“雪女，你这风也太冷了。”
雪女才意识到自己的风雪似乎确实有些冷。
“可是奈落从没说过呀。”她辩解道，当年奈落还不会御使风怪物的时候，可都是她抱着奈落的腰进行战斗的。
神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不是吧，奈落这么抗冻？”
“....”
或许也没有那么抗冻，雪女在记忆深处的角落里突然翻出某次跟大妖怪战斗结束，奈落紧紧攥住自己衣服下摆有些发抖的场景。
那时她以为，“我以为他是害怕，还抱的更紧了一些。”
“什么害怕？”神乐凑过来好奇地问。
“没什么。”
雪女正色，“下次还是由你载我吧。”
神乐撇嘴，为自己没听到的八卦而惋惜，不过她也知道雪女的性子跟神无一个模子调出来似的，又无聊又冷冰冰。
“真是无趣的女人~”
她抚了抚从雪女这里得来的青绿色搭酒红的新衣服，愉快地抛了个没意义的媚眼，走远了。
“不像我，这么成熟又美艳。”
而此刻，因为瘴气的弥漫，昔日繁盛的花园草木早已枯死殆尽，只留下一片萧条。
雪女在这方庭院中，唯一拥有的净土的便是自己曾栽下雪莲花种子的花圃，此刻凡间花草凋谢殆尽，却显露出孤零零地几只雪莲叶子。
昏暗的夕阳下，她静静看着走廊里倒在地上的，被奈落的邪气侵蚀地不成样子的侍女们的身体，一向平淡的心中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她抱起这些身体，安静地把她们埋葬在了自己的雪莲花下，净化了那些缠绕的邪气。
神无默默地为她递上铲子。
这件事奈落并不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