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爱》蓁久

2、适应

　　孙局的孙女孙芊芊穿着小裙子，头发上扎着两根小啾啾，探着身子好奇的瞅坐在地上的小余澈，童声童气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个小哑巴吗？”。
　　孙局的夫人立马过来让孙女住嘴，然后慈祥的对余澈道，“小澈，以后你就跟我们住，奶奶会对你很好的，像芊芊一样”。
　　余澈没有反应，依旧卷缩着身体，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底，抱着自己的小胳膊坐在地上。
　　“奶奶，肯定是他不听话，他爸爸妈妈才不要他了”孙芊芊看到余澈一直这样，不跟她说话，就心理失衡。
　　孙局的夫人一听立马打了一下孙芊芊，“不准你这么说，以后都不可以”。
　　孙芊芊没见奶奶这么凶过她，还是因为这个突然来到家里的小男孩，委屈的跑回了房间。
　　晚上，小澈被换上睡衣睡裤，躺在小床上，似乎睡着了。孙奶奶看了几眼，然后才把门轻轻关上。正巧，孙局回来了，孙奶奶走过去帮把孙局的外套脱下来，搭话道，“小澈，一直不说话，我怕心理出现什么问题，要不我们带去看看”。
　　孙局深沉的眸子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道，“小澈的户口转到我们上面了，但是之前跟余队的挚友想要抚养小澈，小澈看的出来跟那个人亲，在他那边或许好一些”。
　　孙奶奶想了想，点点头，“这样也好，小澈刚失去了双亲，有个亲近的人可能对他而言是好的”。
　　顾政来接余澈那天，两个小孩坐在地毯上玩玩具，孙芊芊比较热情，但是小澈其实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某种情绪里，对外界的反应甚少。
　　孙局和顾政一起进来，孙局走到余澈身边，轻声问，“小澈，你跟你顾叔叔一起生活，还是跟我们？”。
　　余澈很小，但他明白，爸爸妈妈不在了，他得跟其他人一起生活。
　　好久没说话的小嗓子稚嫩的慢慢发出声音，“顾叔叔”。
　　孙局家还是老式的小区，没有电梯，顾政一手拿着余澈的小行李箱，一手抱着余澈下楼。孙局夫妇看着往下一幕，还是忍不住心疼余澈，毕竟还这么小，余队夫妇就离开了。
　　坐进车里，顾政看向余澈，摸了摸他软软的黑发，“小澈，以后你跟顾叔叔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余澈点点头，慢慢说好。
　　这段时间，小澈身边太需要人了，太需要有人抱着他安慰他。而在顾叔叔的怀里，小澈久违的有了安全感还有熟悉感。
　　顾政其实按正常流程不可能在财政局有这样的位置，很明显虽然他才二十二，算是财政局的里不算老人但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顾政提前把年假休了，就是准备在这段时间好好陪着余澈。一向准时起床的顾政，看着怀里的小孩，摸了摸余澈的小脸，余澈长的特别像余泯。
　　顾政给余澈穿衣服的时候，余澈突然定定的盯着顾政的某个地方，顾政一怔，然后哼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咬过的地方虽然干了但是还有触感，“怎么着，对你咬过的地方满意吗，你顾叔我还没交过女朋友，被你小子咬了一口”。
　　余澈懵懂的看向顾政，“女朋友是什么？”。
　　顾政本来想举他父母的例子，然后眼神一转，“没什么”。
　　顾政的房子地段其实特别好，是学区房里最好的位置了，平常有钱都不一定能有这样的待遇。可见当初安排的人是花了心思的。周围市里最好的中学，机关幼儿园也比较近，物价还可以，非常适合生活。
　　虽然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了，余澈还是不能完全从父母的死中回过神来，也还不太能适应他和顾政的房子。
　　有时候余澈发呆，可能想起父母了，顾政就会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把他抱起来，陪着他，无微不至的呵护着。
　　特别是夜里，总会哭，毕竟才六岁的孩子，夜深了就想找妈妈，顾政抱着他，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小肩膀。
　　“小澈，顾叔叔以后就是你的依靠，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
　　顾政轻轻拍着，哼唱着低沉的摇篮曲，余澈才慢慢睡过去，梦里还轻轻呓语，“顾叔叔”。
　　第二天清早，顾政父母就打来电话，他们不太同意他们儿子还未结婚就养个孩子，顾政肩膀夹着手机淡淡回复，一边煎着鸡蛋做早餐。父母向来做不了顾政的主，他们这个儿子太有想法，成熟稳重，也不是能打能骂的年纪了，只能多建议。
　　挂完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余澈穿着睡衣光脚站在后面，顾政走过去一手捞住余澈，往浴室走去，“你还喜不喜欢顾叔叔”。
　　余澈懵懵的看着他，可能刚睡醒，顾政道，“你以前不是最爱粘着我，像小尾巴似的，还经常想跟我走，到我家去玩”。
　　镜子里都余澈被顾政抱着正看着，眨巴着睫毛，“喜欢”。
　　顾政有事是就会把余澈放在孙局家里，毕竟有老太太在，一开始余澈不肯撒手，顾政只能保证自己去做事晚上就来接他，他才瞅瞅顾政，又不安的看看孙奶奶小手慢慢松力。
　　顾政去买了两束鲜花来到了还崭新的墓地，墓碑还那么新，照片也还是彩色的。
　　“泯哥，我知道你们放心不下小澈，小澈在我那边，已经慢慢好了，你们不用担心。等他长大一点，我再带他来看你们”。
　　孙局今天早点回来了，看到小澈蹲下来跟他说话，摸摸余澈的小脑袋，孙奶奶忙着做饭探出头道，“小澈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的确把小澈交给那个人也是好事，他今天有事出去，就把小澈暂时放在我们这里”。
　　老局长每次看着余澈，就忍不住想起优秀的余泯，忍不住感慨，天妒英才。他有时候都在想或许是余队真的太过优秀了，品貌双全，几乎每方面都没得挑。
　　父母基因那么好，孩子自然也是没话说。只是心疼孩子太小就再也见不到亲生父母。
　　不只抚养好余澈让他长大成人，把他培养好，也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是他们公安单位的任务。
　　顾政来的有些晚，小孩子一般都打瞌睡了，余澈乖乖坐在孙局家的沙发上翘首以盼，看到顾政时眼睛亮了。孙局看到余澈的表情，不由得感叹这是对的，至少余队看到至少会放心。
　　上面有多少个领导在关注着余澈的成长，不时有领导打电话问情况。
　　晚上，顾政先给余澈洗完澡包着放到床上才去匆忙冲澡。出来的时候余澈没睡看着浴室的门，顾政上床盖住被子，“小澈，再过几天，你得去上小学了，一年级，顾叔叔也得去上班，我每天送你去学校，晚上下班来接你放学好不好”。
　　余澈把小手放进顾政的大手里，“好”。
　　没想到的是，第一天去小学一年级，下午就有人打电话给了顾政，顾政赶到学校时，余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另外那个男孩显然比余澈高了壮了不知道多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
　　顾政蹲下来轻声问，“怎么回事”。
　　余澈抬眸看着顾政，但是不说话，额角明显磕破了。
　　“都是他，我不就说了没爹没妈的种，他就打我...呜呜呜...”。
　　女老师很年轻，虽然也挺喜欢小澈，碍于那个男孩家底厚实，财大气粗，不敢得罪，只想息事宁人。
　　男孩看到男人投过来的眼神，一时忘记了哭，他父母看到这一幕，更肆无忌惮起来嚷嚷着要说法。
　　顾政变得非常可怕，盯着那个男孩，“你对他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男孩看了眼父母，然后道，“说就说，他是没爹没妈的 ...”。
　　顾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小胖子的脸，小胖子一懵，然后嚎啕大哭。他父母也着急了。
　　余澈也没想到，看了一眼顾叔，顾政不怒而威，“他的确没父亲母亲了，但是他的父亲是烈士，牺牲还不到两个月”。
　　顿时，办公室的其他人都有些惊愕，顾政把余澈抱起来，只留下一句，“这种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办公室里原本忌惮男孩家势力钱财的，这时都炸开了锅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那对父母和孩子，议论纷纷。那父母推搡了下自己孩子，脸面挂不住，赶紧走了。
　　余澈一直没哭，走出校门那刻，余澈才趴在顾政肩膀上哭了起来。顾政安抚着他，任凭他哭了一会儿才道，“小澈，你想不想去看爸爸妈妈”。
　　余澈哭着点头，顾政于是开车带他去了墓地，怀里拿着两小捧菊花，然后慢慢放在墓碑前，蹲着小身体流眼泪，顾政摸着他的小头发。
　　老孙局长知道这件事，气的大发雷霆，要知道孙局是一个弥勒佛的形象，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生气过。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那边的校长办公室，那边的校长说会严肃处理，一直好好听着。
　　顾政非常知道，这一切对余澈来说，需要时间去抚平伤痛，需要时间去适应没有父母的生活，而他会好好温着他疗养伤口。
　　他们回到家时，已经夜里八点多，余澈眼睛都哭红了，小脸看的人心疼。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门口的父母，顾政喊，“爸妈”。
　　小余澈也转过头去，就这样一眼，顾父顾母就心软了，“你一个人怎么带孩子，我们不放心过来看看，这有一些现包好的食品，免得你带着孩子吃外卖”。
　　“奶奶抱抱，小可怜，眼睛都红了，没事，以后你还有爷爷奶奶”顾母太慈祥，余澈不认生。
　　顾政知道父母是默许了，顾父去厨房忙活，“你和小澈都还没吃饭，正好下点抄手，再弄点菜”。
　　吃饭的时候，顾母非要给余澈喂，顾政道，“妈，你别太惯着他了，小澈能自己吃饭”。
　　余澈看了眼顾政，然后欣然的接受喂饭，顾母喂什么他都张嘴。
　　晚上睡觉时，顾母给余澈换衣服，顾政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妈妈好像更得余澈的心，或许太小，他母亲能给小澈母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