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瑞安》仟蟲

8、【柒】 瑞安又上前

　　瑞安又上前一步，再次被拦下来。

　　这次拦他的却是美良。

　　“瑞安，你跟我来。”

　　“美良……姐姐……”瑞安挣开美良的手，他紧紧地抱住那件月白的斗篷，仙子，仙子就在他眼前了，“斗篷……”

　　美良本想拉起他就走，可是看到男孩眼里湿润的眼眶，顿了顿，“是楼上那个人的？”

　　瑞安用力地点点头，“瑞安还给……仙子……”

　　美良抿了一下唇，对那两个守住路的人说：“两位公子，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件东西送还给楼上那位大爷可以吗？”

　　其中一人皱了一下眉，美良立刻让瑞安递过那件斗篷，她暗暗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人的手心。

　　那人接过东西，跟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回头道：“定将转交。”

　　“谢谢。”

　　瑞安看着斗篷离了手，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可是这确实不是自己的东西呢。

　　“你跟我来。”

　　* ** *

　　“姐……姐？”

　　瑞安被带到一个高台，他感觉到大厅里的人层层叠叠的视线，让他不禁一缩。陆陆续续上来几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其中一个挣扎得厉害的，被人用丝带绑住了手。

　　瑞安有点害怕，他不敢看台下的人，他们的目光像要把他灼伤一样。美良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捉住的衣袖，轻轻把那只手拨下。

　　“待会若是有人买你，你便跟着他回房，像你这样的雏儿估计会挺疼的，不过忍忍就好了。”
　　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身后也跟着一个男孩，她见到瑞安，只是略一挑眉，便就下去了。

　　美良转身也要跟着下去，瑞安上前一步，用手指，捏住了她一点点的衣角。他想跟上去，但是又不敢，美良的脸色让瑞安觉得好陌生，他有点怕了……

　　美良只好牵出一个笑，“你要听话。”

　　* ** *

　　颜洛的唇印上白玉酒杯，酒香立刻沾染他的唇，弥漫散开。

　　这确实是好酒。醉花楼的流萤名扬九州，何况这一壶是陈年的流萤。传闻凌州一个富人，远道而来，千金只求这流萤的一壶酒香。

　　蓝衣人的视线略过下面的人群，停留在把守二楼的其中一人身上，他手里的斗篷……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点在意。

　　他打了一下手势，示意那人上来。

　　对于樊青的举动，颜洛并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啜了一口酒，半瞌的眼眸里看不清表情。

　　拿斗篷的人连忙道：“这是刚才一个小倌说要归还给爷您的。”

　　颜洛稍一抬眼，看见斗篷，倒让他想起了点什么，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个男童。

　　“收下。”

　　樊青会意地接过斗篷，捧在怀里。

　　遣退了那人，颜洛的目光开始停留在一楼中央的高台上。

　　老鸨朝台下的人献媚一笑，使了一个眼色，身后两个龟奴随即上来，擒住那个被绑住手的小倌，只听裂帛的声响，那小倌的衣裳便被撕开了一半。

　　台下瞬即炸开的人声。

　　老鸨打了个手势，示意看客们冷静，“这几个小倌均未调教，这身子都是干净的，等着客官们呢。”

　　这便是今晚醉花楼的重头戏，客人们纷纷开价，买这雏儿的一夜春宵。

　　大部分雏儿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生怕像刚才那小倌一样，被当着众人面撕开衣裳，个个都脸色惨白，站着发抖。

　　瑞安看看那个可怜的小倌，又看看台下的人们。雪月说，客人碰他，抱他，是因为客人喜欢，那、这又是什么呢？

　　他想从人群中找出他认识的美良姐姐，可是人太多了，他根本就看不到。

　　刚才美良姐姐的脸色不好，她……虽然对自己笑了，可是瑞安明明感到她不高兴的样子。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长时间地过着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打的日子，瑞安比同龄人更敏感地察觉到一些细微的东西。

　　颜洛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看着台上的男孩，应该就是他没错，那日在巷子里突然冲出来的……

　　当时，他可是想救他？

　　救？颜洛唇边忽然泛过一丝浅笑，他竟然是想救他。那日的几个人就算是连死，也不值得他去动手，这不知道从冒出来的男童居然还想救他，甚至还挨了打。

　　本以为就这么就会忘记了呢……

　　也好。

　　颜洛把手中的玉扇轻轻一合，指向台上的人，“我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