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瑞安》仟蟲

3、【贰】 所谓的“家

　　所谓的“家”只不过是另一条暗巷罢了，这条暗巷离繁华的夜市有一段距离，又很窄，仅容一人过。瑞安钻进巷子，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大竹筐。

　　这个竹筐是买菜的大婶不要，他捡回来的，虽然破了一个大窟窿，可是能容下瑞安整个人缩进去。狭小又漏水，却是男孩现在唯一的能安身的地方。

　　暮色已近，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小孩吵吵闹闹着回家吃饭的声音，瑞安把身子又缩了缩，让松儿也进来。

　　男孩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玉玦，这玉玦浑身通白，竟是块难得一见的好玉。

　　当然瑞安不懂玉，只知道这块东西好漂亮，上面繁复交错的雕刻，已经教男孩摸了千万遍。这是娘亲唯一留给瑞安的东西，娘亲说，见玉如见人。见到这块玉，就像见到娘亲一样。

　　瑞安摸着上面的凹凸不平的纹理，上面带有了他的体温，暖暖的，真的就如娘亲一样。

　　其实瑞安对于娘亲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但他不能忘记娘亲，就每天都把玉玦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细腻的，暖暖的，大概就是娘亲的感觉罢。

　　风卷起了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瑞安又把身子蜷得再小一些，他最怕老鼠，会咬人，还咬松儿。

　　月光渐渐被云遮住，四周变得更黑了，风大了些，呜呜地吹过小巷。瑞安有些冷，靠近了松儿，眼皮慢慢开始打架。

　　街上的人都已经回家，紧闭起门户，更显得冷冷清清。
　　从夜色之中，一辆马车呼啸穿行——

　　那马车上四角都缀了银铃，在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银铃的声音被风吹散，传进暗巷，瑞安头一点一点地快要睡着，却忽然之间听到这样的声音。

　　真好听……
　　瑞安一下子想起了今天见到的香怜，她的嗓子也没这么好听呢。

　　他迷迷糊糊地从竹筐里出来，刚抬起头，就看见一架马车飞快地略过巷子外面。

　　急风扬起了车上的布帘，借着月色，依稀可辨里面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可惜瑞安在慌乱间，只匆匆地看到了一点，甚至没有看清，那可谓惊鸿一瞥，瑞安的心里砰砰直跳。

　　松儿似乎也察觉到动静，从竹筐里钻出来，蹭了蹭瑞安的脚。

　　“仙子……”

　　瑞安喃喃地说，以前娘亲就跟他讲过，天上的仙子是很漂亮的，比凡人漂亮得多许多。现在他终于明白，原来仙子就长这个样。

　　他不禁又擦了擦眼睛，才急急地追出去，大街上空空如也，早已不见那马车的踪影了。

　　* ** *

　　听说见到仙子不久后便会走好运，但其实不然。城里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雨水，气温骤然降了下来。

　　这可苦了瑞安，他最害怕的冬天要来了。男孩张了张嘴，哈出一口白气。

　　瑞安把自己所有能穿的东西都穿上了，冷得只能躲在竹筐里，他也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吃东西。一人一狗缩在一起取暖，冷不防肚子就传出来咕咕的声音。

　　“呵……松儿……肚子饿吗？”明明就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来的，瑞安摸了摸松儿，说话的时候吐出来的气很快就变成雾气。

　　今天怎么也得去找点吃的了，瑞安迫使自己提了提劲，钻出了那个竹萝。

　　大街上的人都穿得厚厚的，路边的烧饼馒头热腾腾地冒着气，夹着淡淡的香味不断钻进瑞安的鼻子里。

　　松儿跟在他身后，也饿得不轻，早就没蹦来跳去的力气了。

　　行人路过见了瑞安，都是往旁边走一走，甚至还皱起眉。瑞安就只能靠着路边走，可是又忍不住往馒头的方向看去。

　　“喂——小乞丐，想吃吗？”

　　那个买东西的大汉叫了一声，瑞安走了两步才停下来，缓缓回过头，又左右看了看。

　　“哈哈哈哈，逗你玩呢，想得美。我可不像王爷那般阔绰，你若是饿就去城东的王爷府去碰碰运气，听说王爷府这几天都在大开着门派米。”大汉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不过城东离这里还挺远的，得看你本事了。”

　　说罢便再也不理睬他，摆弄着那些热腾腾的馒头。围观的几个路人都笑起来，这乞丐即使到了城东，估计也早就过了派粮的时辰，必然白走一趟。
　　大家都了然的，就是等看男孩的笑话。

　　瑞安一愣，立刻低下头快走了几步。消化着刚才大汉的话。

　　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