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咬我耳朵》梨园I

2、第 2 章 他无动于衷

　　楚客仍然坐在第一排，解星芒则坐在最后一排，他想着私下里和楚客好好聊聊，奈何楚客根本不愿配合。

　　看着他消瘦的背影，解星芒便去学校超市买了楚客以前常吃的碧根果，在桌下一边剥坚果一边想事情。

　　他自认为自己的动静和其他人相比起来比较小，影响不到别人，谁知自习课刚下课，他的前桌杨瑾就转过来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解星芒被看得不自在，“不好意思。”

　　杨瑾大大方方一笑，“没事儿，因为你今天后面还比以前安静了不少，只是我耳朵比较好，听到了你上课剥坚果的声音。”

　　“因为我？”

　　“是啊，虽然你信息素收得好好的，但你无形中给的压迫感太强了，大家都还不了解你，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那你怎么还敢跟我搭讪呢？”

　　“我不一样。”杨瑾脱口而出，语气还带着一点点小骄傲，
　　“遇上你这么有钱的一个后桌多不容易啊，我肯定想法设法处心积虑的要和你交朋友。”

　　还真是够直率的，恰巧楚客背着书包从旁路过，解星芒笑了笑，“那你得问楚客同不同意。”

　　猛然听到自己名字，楚客愣了愣，随后无所谓的说了句，“谁管你。”

　　吃的当然就没送成，而且楚客走了之后又没回来，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经过打听，才知道楚客每个星期都会抽出几天时间去校外打工并且楚客也不住寝室，他是走读生，至于楚客住哪里，在哪里兼职，联系方式是多少，杨瑾就没有说了。

　　“你来这里之前，难道没有调查过他吗？”

　　杨瑾好奇地问，她以为解星芒都追到这儿来了，肯定或多或少都知道些，现在看来解星芒好像只是知道他在这儿就马不停蹄地来了，果然，解星芒说，

　　“没有，怕他生气。”

　　“那你现在问这些就不怕他生气啦？”

　　“怕。”

　　解星芒高估了自己，他做不到不问不顾，与他的安全相比，宁愿他生自己的气。

　　这时，许澈朝他扔了颗篮球，解星芒轻而易举的接住了，有点不悦。

　　“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楚客在哪里？你去帮我买两杯奶茶，我就告诉你。”

　　解星芒略微思索，答应了，和班主任请假出校。

　　杨瑾心有不安，“这不太好吧……毕竟楚客都没告诉他。”

　　许澈：“别管那么多，到时候他买回来，就你和陈漫喝。他自己都说伤了楚客，现在去照顾一下楚客的生意，怎么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杨瑾看见许澈写给解星芒的纸条是什么两杯芋泥波波奶茶，不要芋泥不要奶茶，就……好尴尬。

　　解星芒也很尴尬，他身后还站了那么多排队的人，他又不懂这些，念完后才明白自己被人整了。

　　楚客不知道解星芒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但想想这家奶茶店就在学校附近，他出校门就能看见，也就不好奇了。

　　秉着顾客至上的原则，楚客勉强接待他，却听到如此无礼的要求，瞬间脸就黑了。

　　“你是来砸场子的吗？还是来看我笑话的？不管是哪个，请你离开。”

　　“好，我走就是。”

　　楚客瞥了一眼那张纸条，认出是许澈的字迹，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解星芒观察了一下附近的环境，学校位于镇上的中心，从前门出来两边都种满了高大茂盛的樟树，樟树下是大大小小的商铺，能够满足日常所需，老板都热情似火，只要你看着她店超过三秒，就主动过来拉你，巴不得你进店里坐坐，大街小巷，很是热闹。

　　这里的房屋透露着岁月的痕迹，有些仍是木质建筑，由于年代久远，已经破损不少，无人居住。

　　解星芒走进一条小巷，迷宫般交错，石阶和墙壁被青苔覆盖，看样子是一处废弃的房屋，然而他却在这里找到了楚客的住所。

　　还是坐在老樟树下聊天的张婆婆告诉他的，楚客住的那间房就是这位婆婆的媳妇租的。

　　解星芒陪着她们聊天，聊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把楚客门对面的套二给拿下了，只是条件还是差，除了床和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有，墙壁还掉灰，需要装修一番。

　　张婆婆说，现在高三租房的人很多，好的基本上都挑走了，剩下的都差不多，你来晚了。

　　这话倒不假，解星芒之前找的也有比这更差的了，好在他要求不高，楚客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不知不觉就到返校的时间了，解星芒路过篮球场，看见许澈正在场外候场。

　　许澈自然也看见了解星芒，朝他蔑视一笑，解星芒也笑了笑，堵在他前面，“耍我？”

　　许澈：“你哪只狗眼睛看见我耍你了？说话不算数啊，要你带的两杯奶茶呢？是你在耍我吧？”

　　解星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他捡起一颗球，“比一场吧。”

　　“什么？”

　　“你输了，给我道歉。”

　　这番话引起了旁观者的兴趣，队友们纷纷把场地留了出来，为这场即将展开的单挑做了准备。

　　许澈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要跟他单挑的。

　　学校里但凡稍微关注一下篮球的同学就知道，许澈十分擅长篮球，上个月还带领校篮球队在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beta，但战斗力却比a还a。

　　解星芒相貌出众，两个人往那儿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驻足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许澈：“那如果你输了呢？”

　　解星芒淡然回道：“我不会输。”

　　好大的口气。

　　论谣言是怎么越传越离谱的，本来只是解星芒要和许澈打篮球，传到楚客耳里就成了解星芒和许澈要打架。

　　楚客连忙来到现场，比赛已经进入白热阶段，两人僵持不下，但看得出来许澈精疲力尽，落于下风，而解星芒只是出了层薄汗，仍有余力。

　　这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比分持平，不分上下，可许澈很清楚，解星芒没用全力跟他打，全程他都像被逗的跳梁小丑一样。

　　拼尽全力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在许澈最骄傲的篮球上，解星芒这种吊儿郎当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打法，无疑是最大的侮辱。

　　心乱了，再想打好球就不容易了。

　　还剩三分钟，够了，结束吧。

　　场外不断有人喊许澈加油，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观看，这当中自然就包括楚客。

　　这一球对许澈而言十分重要，如果再让谢星芒投进，那比分差距太大，他必输无疑，想到这心中紧张焦灼。

　　站在球场边容易被误伤，可楚客没想到是，能被对面球场的人打到，眼见着那球朝他快速飞来，他周围人都赶紧散开时，解星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用身体替他挡下。

　　篮球砸在他健壮的背部，发出砰的一声，与此同时，许澈投进一个三分球，两人比分相同，而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许澈还在想只差一步扣篮的他怎么突然就扔了球，直到看见楚客才明白。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楚客有危险的呢？

　　其实被球砸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反倒是因为他这一下让自己失去赢的机会。

　　楚客后退了一步，对他说了句谢谢，并无视解星芒的视线，看向他身后的许澈，说，“许澈，走了。”

　　比赛最终平局，就这么不了了之。

　　解星芒憋了一肚子火，连续扣了好几个篮，最后一次把篮板玻璃都扣碎了，才把alpha的暴戾给压下去。

　　远处的教学楼上，楚客在阳台默默盯着那身影，回想着刚刚那一幕，alpha运动后信息素比平时强烈，挡在他前面时，不仅带来了风，还带来了一丝酒味，令他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静。

　　“楚客，你老实说是不是他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许澈靠着栏杆问。

　　“怎么可能。”楚客脱口而出，“他没有对不起我，你不要再针对他，相反，他人很好，你们可以和他多走动。”

　　“骗谁呢？他要是没有对不起你，你至于躲着他吗？就没见你这么丧过。”许澈不依不饶地说，

　　“你很怕他吗？你放心，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会帮你的。”

　　楚客无奈，“你不懂，我只是不想他在这里待着。”

　　“他的家人，他的老师，他的朋友，都在国外，哪怕他要回国发展，也不应该属于这里，更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许澈，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解星芒还在操场上坐着，脑中满满的都是楚客走时决绝的模样。

　　此时篮球场上已经没人了，许澈把碘液放在他旁边，愿赌服输，“对不起。”

　　解星芒并不在意，接受了他的道歉，但没接受他的药，只是嗯了一声，就去教务处赔钱了。

　　赔完钱不久，他电话就响了。

　　解星芒边上楼梯边接听，电话那边的人第一句话就是问他，

　　“怎么样，找到阿愿了吗？”

　　阿愿就是楚客的小名，来电话的人是解星芒的妈妈斐婷。

　　“找到了。”解星芒刚好他也想跟他妈打个电话的，没想到他妈先给他打了过来。

　　由于他自己请假次数太多，这次没有家长帮忙请假的话很不容易通过，解星芒才了解楚客一点，当然还得继续去奶茶店看看啊。

　　解星芒：“妈，你再帮我给班主任请个病假吧，顺便办个通校生手续，然后记得说谢谢老师。”

　　斐婷：“你好麻烦。”

　　解星芒这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那就只请得到晚上的假哦。”斐婷继续说，“你又没什么事，出去吃个晚饭就行了。”

　　“那我就跟班主任说我去医院检查出了我有什么大病。”解星芒说得无赖。

　　“滚远点儿。”斐婷笑骂，“是不是为了阿愿？”

　　“嗯。”解星芒大方承认。

　　“行吧，你房子找好了吗？和阿愿一起住吗？那你得好好照顾人家，这孩子当初受尽了委屈，等我回来亲自给他道歉。”

　　“嗯，他那么乖，不会生你气的。”

　　解星芒笃定道，良久不见回音，一看，才发现通话被中断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妈往他账里打了一笔钱，特意叮嘱是给楚客的，不是给你的。

　　这就是亲妈啊。

　　楚客看见解星芒，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以为解星芒会来堵他，但他好像看出来了他并不想在同学面前过多暴露他俩的关系，除了刚转来那么几天总是大大方方的找他，其余时候在大家面前并没有来打扰他，而是悄悄的。

　　放在他桌上的剥好壳的坚果，无意间提起的他的名字，他的眼神，他的暗示，他都明白，只是他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