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戮仙心》不近天心

1、回忆起 路琰是

　　路琰是玉梧汐父母收养的孩子。自从被路家赶出门后，他一度认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冷漠的世界。但是他活了下来，他被梧汐的父母救了回来。那时的他很想活着，即便失去所有，他还是希望能有个人救救他。他坐在溪雁城一处街道的边上，妄想着有人给他点钱 ，让他买个包子，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的肚子，不知不觉他便已经饿晕了过去。他饿晕在街道上无人问津。夜晚降临之后，天边便下起了大雨，一对夫妻因白天生意太好，又忙着从城里进货来赶明早的生意，因此耽误了些时间。天都黑了。夫妻俩心里一阵担忧。一同推着小车的女子因赶路太急而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手好巧不巧地触摸到了因饥饿而晕倒在路边的路琰。女人胆子很大并没有被路琰吓到。她的手轻轻地抵在小孩的鼻息处，隐约觉得还有呼吸，便叫旁边的男人过来。男人看着地上的小孩，又望了望自己的妻子。便提出要将他带回去的想法。正如他所料，妻子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二人便合力将路琰搬到了车上，用盖着货物的草席，将路琰一同盖了进去。之后便一阵匆匆忙忙的出了溪雁城。
　　回到家时，小小的玉梧汐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在床榻之上 。小小的嘴边不时流着口水。似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男人将湿漉漉的路琰抱到了另一个房间，在火灶里生了火。女人看完玉梧汐后便来到了这间房里，看着忙碌的男人笨拙地抱着孩子，便来到了他的身边，抱走了路琰，并指挥这男人烧水。过了会水烧开了便将一半的水倒进了浴桶里。女人试好水温后便将湿漉漉的小孩扒光并放进了浴桶里。
　　洗好澡的路琰换了一身衣物，但依旧未曾醒来，还发着高烧，夫妻俩思来想去便熬了些粥一勺勺喂进路琰的小嘴。白粥是早上离去时给小梧汐熬的，只是玉梧汐不太爱喝，喝了一小口便没吃了。白粥下肚之后，路琰的禁闭的眼睑微微地动了一下便没再反应了。喝完粥后，男人便将路琰抱到了床上，睡在小梧汐的另一头，那时的梧汐只有四岁。女人想抱着路琰睡，但是男人不同意，只好作罢。
　　早上醒来时，路琰的烧已经退了，而且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旁边还有一个白嫩嫩小孩抱着他，看起来睡得很香，应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口水流了一大片。但好在嘴下边垫了些小布，口水并未流在床上。
　　床边一旁的小桌上放着四个馒头和两碗白米粥 。路琰已经明白，他已经被好心人救了，旁边的小孩便是这家的孩子。房子很是简陋，不是什么很富裕的家庭，但是很温馨。
　　路琰本想起来吃包子，但是梧汐的两只小手一直抱着自己的小胳膊，稍稍动一下，稚嫩的小脸都会不满地皱一下 眉毛。仿佛在说，你要是抽走了手，我就睡不好了。
　　路琰的心里很是无奈，而且玉梧汐的小脸实在太可爱了，一看就入迷了。原本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路琰看着熟睡的小脸顿时感觉不到饿了一般。抱着身体温凉的小梧汐便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旁边的小东西已经醒了，在自己的怀里一动不动，似是怕吵醒自己一般。睁着自己那一双瓦亮瓦亮的大眼睛打量着自己。可爱到犯规的小脸看得路琰脑袋和身体热的要命，一脸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抱着小梧汐的手转过了身去，然后一把坐起，下了床，走到桌子边上，坐在了略有些高的小椅子上。路琰拿起桌上的包子便一口咬了上去。
　　坐在床上的小梧汐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吃包子。呆愣了许久的小梧汐突然回过神来，也起身来到了桌边。四岁的小梧汐努力地爬上了椅子。但是在高大的桌子下，小梧汐还是够不到包子。白白嫩嫩的小手在桌子上一点一点地摸着。
　　路琰轻笑地看着小梧汐，心里一阵感慨，实在是太可爱了。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小梧汐的边上。玉梧汐有些小生气，于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很是轻松地站在了椅子上。一把抓过一个包子就狠狠地咬了下去，咬完之后还不忘看向路琰手上的包子。顿时一股荒唐的想法就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这小东西不会是在比对我和他咬包子的大小吧！？
　　想着还不忘把咬过一边的包子放在了小梧汐看得见的地方，给他看。正如他所想，小梧汐认真地比对着路琰与自己手上的包子。眼中满是疑惑。
　　路琰笑着拉过梧汐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跟小东西解释了起来。梧汐望着路琰，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安安静静地吃起了包子。
　　吃过包子与米粥之后路琰打算去外面看看，但是看着眼前小东西还在认真地吃着手里的包子，便打算带他一起去。小梧汐似乎不爱吃粥，桌上属于他的那碗米粥一点都没动。
　　待小梧汐吃完，二人便出了门，走在山间的林经里，路琰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不知名来的落寞与庆幸瞬间涌上了心头，堵的他心里发慌。
　　玉梧汐似是看出了路琰的不对劲。轻轻地摇了摇路琰握着自己小手的手。路琰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小劲，低头看了看梧汐。梧汐正用自己大大的眼睛抬头望着自己，小脸上似乎想表达些什么，嘴里嘟囔着什么他没听清，但是他看见梧汐的手指向了远处一遍的溪流，远远看去，那边的溪流边上 有着许多的竹子。溪流边上还有一块大石头，正好够两个人坐在一起。
　　路琰瞬间就明白了，小东西这是走累了，想休息了。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大石头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路琰一手揽住坐在一旁的小梧汐往自己身上紧了紧，小梧汐抱住路琰的小身板，窝在他的怀里，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给人很是安心。
　　路琰安静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不时用手在其上摩擦。这是他唯一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他母亲买给他的，他从小就带着。后来母亲去世了，此后他就再也没取下过这枚戒指。
　　玉梧汐看着路琰手中的戒指，心中很是好奇，他在戒指里看到很多东西，他不明白这是怎么装进去的。于是伸手便要摸向那枚戒指。
　　路琰看着笨拙伸出来的小手 想要摸他手中的戒指。便把手中的戒指往他手那边凑了凑。玉梧汐看看路琰，张着小嘴便叫到“哥哥”。伸手摸向那枚戒指的小手也停了下来。被抓包的玉梧汐一脸无辜地看着路琰。而此时的路琰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被那稚糯童声的哥哥，雷的外焦里嫩。
　　小东西从睡醒到吃饭一句话都没讲过。走了那么久，除了累了的时候嘴里似有嘟囔之声，但他却并未听清到底说的啥。他还以为这小东西不会说话 呢！弄得自己的心又化了一地。
　　趁着路琰愣神之际，玉梧汐的小手已经伸到到戒指那里。小梧汐用稚嫩的小手戳了戳那没戒指，顿时一本厚厚的书便砸在了还没来及收回去的小手和路琰的手上 。
　　路琰被这一操作惊住了。玉梧汐看着路琰，小心翼翼的要收回来作乱的手。便收还一边看路琰的表情，待完全收回去之后，玉梧汐抬着头，小声地问路琰“哥哥，那里面那么多东西，到底是怎么放进去的呀”
　　路琰再次震惊与小梧汐的话语。他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戒指里会有东西。他这戒指常年都挂在脖子上，母亲去世之后，每每看到这枚戒指都会想起她。那时的路家明明不是眼前那个冰冷的不尽一丝人情。路琰的眼眸微微下垂，止不住的忧伤再次席卷了他的身心。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被废了，就算是这枚戒指是个天大的机缘，可在他这里也已毫无意义了。
　　路琰轻叹一声，收回了那埋在心里的伤痛。转头看向了趴在自己腿上的玉梧汐。顿觉小东西竟是个小天才。犹豫再三之后便将那本厚厚的书送给了小梧汐。将戒指收起来后，二人便回到了家中。小梧汐拿着手里的书满是好奇。可是翻来翻去却是看不懂。到了午饭时分，小梧汐的父母还是没有回来，路琰顿时就挺好奇的，这么小一孩子怎么能忍心将其丢在家一整天都不管。路琰在灶上热过包子之后便抱起了玉梧汐，拿着包子就递给了小梧汐。玉梧汐也毫不客气，拿着包子就是啃。其实玉梧汐早上的包子并没有吃完，小梧汐本是想吃剩下的，但是当去拿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包子不见了。路琰看着这小东西脑子不灵光的样子，温声提醒道:“你早上剩下的包子被我吃了，别看啦！”玉梧汐这才反应过来。早上吃了一半的包子看着路琰吃的那么快，还喝了米粥，以为他饿坏了，便给了路琰。吃完午饭后玉梧汐依旧抱着那本厚厚的书看的津津有味，但越是看不懂的东西，玉梧汐越是好奇。所以吃完午饭后，玉梧汐愣是抱着那本书睡着了。
　　路琰看着趴在桌上看书睡着的小梧汐，内心顿觉一丝好笑，但抑于玉梧汐实在是太可爱，所以便蹑手蹑脚地把他报上了床。
　　说起来路琰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小东西看着挺大只的，但是抱起来却异常的轻。这难道是因为这小子不爱吃饭，所以特别轻吗！
　　路琰将玉梧汐抱上了床，小梧汐的手上还紧紧地抓着那本书不放，似是要让其陪他一起睡才甘心。路琰本想将书放到一边，但是弄了半天小梧汐愣是一点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路琰按按心惊，这小东西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抱起来轻轻的，没想到力气那么大。路琰索性不管了，就让这小东西抱着一块睡吧！
　　就这样一大一小便这么睡了过去。
　　临近黄昏时分，屋外传来了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似在收拾东西一般，声音有些大，将路琰吵醒了过来。门外女人道:“你能不能轻点啊！万一吵醒里面的小家伙，万一哭了的话，你来哄啊！”男人听闻便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口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在哄小孩这边他是真的不在行，只好屈服于女人的淫威。
　　路琰其实已经被吵醒了。他的心里冒出了一丝丝的紧张。一想这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夫妻，内心就一阵紧张不安。
　　路琰本想起身下床，奈何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玉梧汐连着书一块搂进了怀里。路琰无奈，只得陪着小梧汐继续躺着，大脑却一阵清醒睡不着了。
　　昏暗的房间里，看不见玉梧汐的小脸。路琰轻轻地搂住了小梧汐的身体。感受这怀中小东西的气息。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温凉的甜腻气味钻入了路琰的鼻子。路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味搞的浑身不舒服。路琰知道那并不是反感的反应，那是是自己不好意思的感觉。闻着气味都能把路琰给搞不好意思了，路琰觉得自己可以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路琰调整了一下状态，安抚自己那颗跳的很快的心。不一会便平静了下来。
　　干干的嘴唇轻轻地吻上了玉梧汐的额头。小孩嫩嫩的皮肤触感让路琰心里很是舒服。将玉梧汐往自己身边搂了搂，抱着便又睡了。
　　门外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夫妻二人感受到房内小孩均匀的呼吸声，不禁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这俩小东西相处的还算很愉快。
　　等路琰再醒来时，是被一股饭菜的香味勾醒的。身边的玉梧汐也跟着一块醒了。被点上烛火的房间变得不再昏暗，饭菜香在不远的桌子上传来。路琰望着坐在餐桌上的二人，眼中尽是熟悉。
　　他在街上乞讨的那三个月里，夫妻二人每天都会施舍些钱财与食物给他。虽然有时还是会让别的乞丐给抢走，偶尔也还是能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那么久。上次他似乎被针对了一般，一连三天都被人抢了。以至于饿晕了过去，不过庆幸的是他还是被人救了起来。
　　一时间路琰竟不知说些什么。对于救济了自己那么久的恩人，最后竟还是麻烦了人家。路琰内心极为纠结又极为感激。
　　夫妻二人见路琰迟迟不动便清了清嗓子，对着身后同样一动不动的玉梧汐道:“小梧汐，还不带哥哥来吃饭。再不吃饭可要凉了哟！”
　　玉梧汐一听见饭要凉了，便扯了扯路琰的衣角。路琰转头看见玉梧汐一脸委屈的表情顿时不知所措。玉梧汐用糯糯的声音说到:“哥哥，再不吃饭就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呜～就不好吃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特别是最后那句，仿佛扎到了玉梧汐脆弱的小神经，越说哭的越厉害。看的路琰一阵心慌。抱起小东西就往桌边走，轻声安抚道:“乖乖，我们吃饭，饭还没凉，好吃的，别哭了...”
　　听见饭还没凉，小梧汐笨拙地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坐在靠近女人的一边。女人见小梧汐哭的那么厉害，憋笑地抿着唇，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就差把声音放出来了。
　　男人见女人如此，内心也是一阵无奈，奈何自己的老婆自己宠。还是一脸宠溺地看着女人。相比之下，路琰就是一阵手忙脚乱，赶忙安抚玉梧汐。豆大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止都止不住。
　　最终还是女人有办法。女人亲昵地用手摸了摸玉梧汐的小脑袋，轻声安抚着玉梧汐的小情绪。不一会，玉梧汐便不哭了。认真地扒拉着他碗里的饭菜。路琰看着玉梧汐认真扒饭的样子，内心也是一阵欣慰。同时也是心中一阵苦涩，小东西看起来挺好的，竟因为饭不好吃了，便大哭了起来。属实有些领他惊讶。
　　就这样，路琰过上了一段平静而安逸的生活。他原本以为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一场大火席卷了整个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