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陈府,先夫人院内
“阿绥,你想去看花灯吗,父亲他们都去了。”陈曦一席黄衣,紧张又怜悯看向陈绥。
陈绥出生就克死了亲娘,每个靠近她的人都会倒霉数日,遭受无妄之灾。于是,陈绥从小就不被陈府里的人待见。即使陈家是江南富家,家中钱财万贯,风光无限。但是谁又能想到,陈家的女儿被困在冷清衰败的先母院中7年,无人过问,无人关怀靠近。
而陈曦作为陈绥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虽然内心有过仇恨,母亲因绥而死,但是接受的教育却告诉她不能怪陈绥,陈绥什么都不懂,却白白被冷落被欺负这么多年。自己呢,身为姐姐,却在几个月前幡然醒悟,已经过了这么久才想起对妹妹好……
一想到这,陈曦更加心痛,只觉自己没有身为姐姐的责任,顿时眼眶泛红,双目含泪。
陈绥缩在床边,双腿屈膝,回避前几个月突然对自己备为照顾的姐姐目光,微微摇头。
“阿绥,和我去吧……你还是在生姐姐气吗?阿绥,你一出生就在这里,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今天的花灯真的特别热闹,姐姐长这么大,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花灯节……”
“不用,我不会去,你早点离开”陈绥冷漠开口。又将头扭向一边,彻底隔绝视线。
陈曦心泛起阵阵疼痛,鼻子不可控制一酸。
看着阿绥瘦小得不像7岁小孩的身体,全身上下皮包骨,骨骼随着身体缩动,印在陈旧泛黄的衣物清晰可见。即使全身并未有伤痕,但是胜似伤痕累累。
这几月,陈曦已经摸清了,在陈绥柔弱的身躯里藏着异常敏感尖锐不近人情的灵魂,而这个灵魂之下却覆盖着柔软善良的内里。陈曦因为亲情想要补偿,陈绥却因为亲情想要逃离。
不敢看陈曦期待又温和的眼神,自己一出生就是灾星,害死母亲,所有接近的人都会遭遇灾祸。自己不敢回应,不敢,自己害怕了……陈绥冷淡的面庞越发隐忍越发显得冷硬。我要隐藏……
“阿绥,阿绥,花灯真的好美……我我好希望你能看到……”“嘶……”陈曦猛的向前,趴在陈绥床边,却不小心弄到伤口,不由得痛呼一声。
陈绥心里着急,快速扭头,看到陈曦手臂流血不止,衬得黄衫血红一片。“你……怎么了”
陈绥小心触碰着陈曦,双手颤抖。
“是不是我,我就知道这几个月你就不应该靠近我,像以前一样忽视我不好吗,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是灾星还要来这里……”
“不不是你,不关你的事阿绥,是我自己不小心伤到了,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曦看着阿绥,似有暖流流过,内心委屈与伤心也即刻消散不见。
“阿绥,不管怎样,这是我们姐妹第一次的花灯节,你就不想看看吗”陈曦再次祈求,看向陈绥,目光尽是柔情与爱意。
陈绥挣扎“可是父亲是不会允许我出门的……”
“谁说我们是和父亲一起去,你看……”陈曦轻笑一声,知道是阿绥妥协了,于是突然像变法一样掏出两个面具,一块狐狸一块兔子。陈曦调笑着看着阿绥,眼里难得露出少女的调皮灵动。
“看,只要我们偷偷溜出去,然后再带上面具,便不会有人认出我们,我们也不再是陈家小姐,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姐妹来逛灯会”
听着陈曦温柔甜蜜的声音,陈绥一向冷硬的心又柔软了下来,连带着面庞也松懈了一贯的伪装。
“好”陈绥亲声开口,带着难得的笑意。
————————
江南花灯节如期而至。安远街道热闹非凡,大街上红笼锦簇,商铺小贩遍地开花,远远望去,便是火树银花,星桥铁锁。
“阿绥,你看你看,这糖人也太好看了,简直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啊”“阿绥,你看,这灯笼好漂亮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灯笼”“阿绥,你看这听说折船祈福,我也要折船,为阿绥祈福一生安康”……
陈曦带着狐狸面具,拉着阿绥漫步安远街,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满是喜悦,在外面就不必端着长女的架子,陈曦一改往日娴静,心里想的都是阿绥与花灯节。
陈绥看着姐姐这般高兴,也深受感染,平日深井无波的眼神,现在尽是7岁小女孩该有的纯真与好奇。
“姐姐,那里怎么那么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吧”阿绥心里被柔情灌满,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和刚刚尝过的糖葫芦一样,甜的让人上瘾。
“走阿绥,我们就去看看”陈曦高兴极了,迫不及待满足妹妹难得的欲望。
“来瞧瞧!来看看!大家伙,今天呢是一年一度花灯盛会,按传统,每年我们都会举办花灯谜,出各式各样的难题让大家一乐,今天也不例外,我们永乐楼主亲自为大家准备花灯谜,赢家可以获得我们永乐楼一年免吃住费”
“一年的吃住费!”“真的假的……”“天呐,这等好事怎么能错过呢……”“快给我赢,不赢今天就别进家门……”人声鼎沸,大家都为之心动,嚷嚷不行,誓要夺得赢家席位。
“第一关: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打一字”
“这什么啊这”“这也太难了”“什么啊……”又是一阵疑惑与喧哗。
“我知道,这也太简单了!”一身华丽锦袍的黑衣男子,手持折扇,生的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自信说道。“这位公子,有何见教啊”“谜底是画!”
此话一出,众人顿住,顷刻便恍然大悟。但却也有不少质疑,认为公子事先有答案。
“原来是这样啊,这位公子也太聪明了。”陈家两姐妹对视一眼,心中也是佩服不已。
“这第二关可不简单,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杆斜。请解!”
众人又是不解,个个抓耳挠腮,困惑不已。
只见公子起先眉头轻皱,稍微思量片刻,又露出笑意。“此谜稍难,却是难不倒我,答案是风。”“恭喜,又答对了!”
众人这下全都钦佩不已,连连称赞。
“阿姐,他好聪明啊!”连陈绥也忍不住赞叹。
“是啊,我瞧这位公子似乎来历非凡,但是阿绥,以后见到身份显赫,又才华横溢的,记住,不管男女,不要轻易将自己暴露,更不要轻易托付信任和情感。”陈曦带着狐狸面具,说着语重心长的话,一时间显得神秘莫测。
陈绥带着兔子面具,又因为长期发育不良,看起来瘦小羸弱,又好欺负。看着姐姐沉默“阿绥记住了!”
——————
兔子面具与狐狸面具少女手拉手逛着整个花灯,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不多久,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们渐渐散去,花灯也熄灭数多。热闹过后终归是要归于平静的。
陈绥感受着满足喜悦,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曦不解
“谢谢你,姐姐。”陈曦了然,轻摇着头,抚摸着还不及肩的妹妹。
“姐姐,听我说,我知道自己是灾星,但凡接近我的会倒霉。我从来都知道,自从你几个月前靠近我,照顾我,你就……你就经常受伤,有时是腿扭到了,有时是手臂流血,有时身体淤青……别说是自己不小心的,这些我都明白,你想瞒着我,但是我也能观察到。”
“姐姐,今天花灯我很开心,很幸福,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希望你有事,我们已经接触太久了,我真的害怕你会受伤。”说着说着,陈绥泪如雨下,心痛难忍,愧疚到极点。
“我不会的,阿绥,不要内疚,我真的不会,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根本没有灾星这回事,都是他们杜撰的,他们还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但是这也不能怪你。”陈曦目光含泪,弯腰,摸着妹妹的脸。
陈绥虚掩着触碰上去,心里暖暖的。陈曦更是不惧,一个用力,双手交叠,猛的拥抱着妹妹。
人来人往的安远街上,两人紧紧相拥,此间天地,好像再没人可以分开她们……
——————
“咻……”箭羽破空而来,破竹凌空,气势逼人。
陈绥陡然瞪大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自己在旋转,之后便是闷哼一声。
箭已入体,血从箭头开始蔓延,黄衫衣物眨眼间已经被血色侵占。陈曦冷汗直流,意识不清,嘴角流血,就轰然倒地不起。
“姐……”陈绥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慌乱爬向姐姐身边,心中惊恐无比,手慢脚乱,不知道要做什么,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只要救救她救救眼前的人,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姐……姐,求你,别离开……别走,我什么都听你的。”陈绥拉扯着陈曦的手贴向自己的脸,慌乱看着陈曦,哭到不能自己,目眦欲裂。
“阿绥,姐姐好像要去玩了,不能陪在阿绥身边了,阿绥,你要记得好好活着。姐姐这样,不怪阿绥,不是阿绥的错,阿绥……”话还没说完,陈曦就没了气息,倒在陈绥旁……
“咻……”又是一声横空而来。
陈绥不闪不避,心如死灰。“呃……”好痛,姐姐,阿绥只有你了,阿绥这就来陪你。红的滴血的眼睛突然释然,阿绥微笑着倒在陈曦身上,用尽气力睁开最后一眼看看陈曦,而后心满意足,了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