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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生错   林冬越 ...

  •   林冬越是从一个又破又烂的小村子里出来的,九年义务教育覆盖到了全国上下每个角落,闹得轰轰烈烈。
      他们村没一个脱明的,只有他从小脑子就机灵,所以他就被一人一点钱供上了学。
      村子又破又烂,从村子里出来的人在繁华艳丽的城市里也显得又破又烂,林冬越磕磕拌拌地念了几年的书,从小学到高中
      其他人都管他叫狗,土狗、贱物、傻狗.... 只要跟狗有关,不管多粗俗,都会被按在他身上。照他们的意思,像林冬越这样总是躲在角落里,缀在人群后的样子,多么像条狼狈的流浪狗。
      林冬越不管他们怎么叫,他也惹不起。这些城里的孩子都娇贵,他赔不起。他穿的衣服比普通农民还要差,甚至还打上了不少补了。他性格沉郁,头发稀碎地挡住眼睛,没有人会愿意靠近他。
      他生来就扎根在泥泞里,即使从泥泞中破壳冒出枝芽,也如何都摆脱不了那泥泞中的恶臭。他想在恶臭中开出一朵花,所以他不在乎外界如何他只想读好书,赚很多的钱摆脱一身的污渍。
      他本可以在冷漠与讥讽中还算安稳的过完整个高中,他成绩一向不错,他想他一定能出人头地开出最艳最香的花。
      可是变故,往往来得出人意料。
      高二不知道是哪一天了,窗外照进来一片灿烂的阳光,将他步步紧逼至最阴暗的角落。
      这个地方在教室的最后排,最靠近垃圾桶,阴暗与臭味像他与生俱存的伙伴,死死纠缠在他身侧。一缕阳光俏皮地跳到他手上,又被他伸回了手。
      教室很快就空了,只剩林冬越一个人,等周遭彻底安静了,林冬越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筋。抬起眼,迟疑地伸向那些跳跃的,金灿灿的阳光,就连空中飞舞的尘埃,都被照得熠熠生辉。
      下一 秒,他的手被另一只宽大温热的手突然抓住,林冬越惊得看向来人,用力地想要将手扯回来。
      那人咧着大大的笑容,迎着阳光靠着他的桌子,不在意他的反应是否过了头,而是又伸出了那只手,轻轻地拨开了他的额前黑发。
      林冬越那双怯懦自卑、阴暗肮脏的眸子就这么轻易地露了出来,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阳光兀地将他这处角落眼亮,照得他眼睛一阵酸涩。
      这个高高大大,长相俊秀的男生好奇地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睛笑意愈浓,价佛灼热的阳光般耀眼夺目,却猛地将他的心烫了一下。
      “我叫白杨,是隔壁12班的。”他歪了歪头,问道:”你长得很好看啊 ,为什么要遮着? ”
      一道光兀地照进了黑暗里,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自那天以后,白杨隔三岔五的过来找林冬越闹,总是他在闹,在说话,而林冬越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握着笔,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书上。
      这个世界终于不再只有他一个形单影只。
      “我去!白杨,你怎么跟脏狗凑一块啊?你不嫌脏啊?”有人稀奇地看着凑到村冬越面前的白杨,林冬越没有什么反应,他早就习惯了。可当他余光一撇,却看见了那张俊逸的脸慢慢沉下来。
      他听见白杨对那个人说:“家教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有。”
      当天晚上,他自己抱着书回寝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透过厚厚的头发一看,是黑暗中仍笑容灿烂得不像话的白杨。
      旁边还有一个人,他见到林冬越后瑟缩了一下后,突然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林冬越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白杨哼了一声把那人踹开了,被踹了一脚那人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惊慌失措地离开了。
      那个人是今天问白杨为什么要和他凑在一起的人,当林冬越还在发愣的时候,白杨过来一把揽住了林冬越的肩,没再提刚才的事,而是兴冲冲地带着林冬越偏离了回寝的方向。
      白杨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边,拉着他坐在草坪上,月光透过云层,散下最圣洁的银光,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冬越不由得心想,白杨当真像天上来的一样,什么都不用说,那抹笑就能将人从黑暗中救赎。
      白杨忽地伸手抓住了一只萤火虫,拢在手心里,像拢住了一束光。他很快又放开了手,萤火虫明明灭灭,绕着他的手飞了一圈又飞向了林冬越。
      像极了这个俊逸的男生,在肆意的向他散发温暖。
      林东越听到了有什么在“吱呀”一声地打开了。
      没有人再叫他土狗、贱狗了,从前所有对他投以恶意的人都带着笑容同他打招呼。林冬越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般手足无措,微乎极微的善意陡然间将从前所有的恶意一一驱散,光明于他桌前久不散。
      白杨几乎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扬着灿烂的笑容,会亲近地揽着他的肩,会细心地温柔问候。如同一场美丽的白日梦,幻影似地出现在他既定的轨道里。
      是人都贪图美好,一但尝过便永远不知餍足。林冬越是生长在泥泞里的幼苗,从未享受过阳光与微风的他难免有所憧憬。
      他感受到了,所以他不想放弃。
      林冬越去将头发剪了,露出了他那张苍白却格外清秀的脸。他站在白杨面前,真心实意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白杨惊讶地看着他,手伸过来捏着林冬越两边的肉,锋锐的眉眼弯着,笑道:“我家阿越真好看。”
      你也很好看 ...也很温暖。
      众人对林冬越掩在厚重刘海下的清秀五官感到惊奇,从此,林冬越桌面上的阳光愈来愈盛。
      击溃了所有的黑暗,直直地照进了他的心里。
      期未考后,学校按成绩分班。林冬越暗自心喜地发现他居然和白杨分到了同一班,直到白杨眼含笑意地坐在他身侧,他才将不真实从心里赶了出去。
      高大俊逸的男孩子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在桌底悄悄地攀了过来捏住了他苍白瘦小的手,覆来翻去地把玩,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比窗外的阳光还耀眼。
      新班级聚餐,林冬越本不想去,可想到白杨会在,心念一动,还是去了班里订好的酒店。
      一推开门,门内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林冬越愣在了门口,看着一个穿着光鲜的俊秀男生举着酒杯向他走了过来。
      那是白杨。
      周围的同学们兴奋地叫喊着什么,林冬越听不清,他只看到了那个像白杨一样向阳而生的男生,一步步向他迈近。
      停在他面前,一口喝掉了酒杯里的酒,然后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充满酒气的吻。
      林冬越睁大了双眼,他的心脏仿佛不受他控制般疯狂地跳动着。
      又见白杨将头抵在他肩上,声音低哑悦耳:“我大冒险输了,你别介意啊,还有……”
      白杨直起身,看着他的眼中闪着细碎却耀眼的星光,他笑了笑,犹如情人低语,暧昧不清:“林冬越,我喜欢你。”
      林冬越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线兀地断裂,一众学生顿时爆发出更夸张的叫声,他们大喊着“在一起"。仿佛,白杨真的在向他表白……
      理智稍微扯回来一点,林冬越仰着张通红的脸,抿了泯唇,在心中无声地回应着。
      白杨,我也喜欢你。
      下一秒,白杨便收住了暖昧的气息,热情地揽着林冬越的肩一边将人带到座位上一边冲起哄的人笑骂:“差不多得了!”
      这只是个大冒险而已……林冬越抬眸看了眼白杨,在灯光之下那无比令人向往的笑容。
      聚会结束后,林冬越沉默地看着众星拱月般被人群围在中央的白杨,高高抬起的心一点点坠入孤独的深渊。
      顿了一下,转身往学校方向走。
      没走几步,肩上落下一只手,杯冬越嗅着那熟悉的味道.,讶异地回头 。
      白杨奖着冲后边的人摆了摆手:“我跟我同桌桌再多聊几句,你们先走吧。”
      等人走光了,自杨才将目先重新放在林冬越身上,林冬越愣愣地看着他,坠入孤独的心悄然间又被一点点捧起,白杨定定地与他对视。
      那双眼里的温暖与明亮,永远让林冬越忍不住靠近,像久经要严寒的旅人,迫切地想要抓住唯一拥有的热源。夜里的晚风吹进林冬越的衣服里,林冬越不禁一阵寒颤。
      手上突然被一个热源捂住,林冬越低头一看。只见白杨的手将他的手捂住了,一大一小,完美契合。
      白杨语气认真,嘴角含笑:“阿越,我做了个大冒险,可我也说了真心话。阿越,我喜欢你,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了?”
      突如其来的少年心意滚烫地将林冬越平时冰封的心烙开了一个门。
      白杨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耍着无赖道:“我就当你默认了,可不能反悔啊!”
      林冬越的脸霎时间红了个彻底,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高大的少年脸上笑容显而易见地加大了,那天的风很大,吹走了铺天的乌云,吹起少年青涩的衣角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上课悄悄地牵一牵手,下课了出教室走操场,放学了会到公园喂鸽子。
      四月份是他的生日,从前的十六年里,他的生日都和三百六十五天中的任何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这次不一样,白杨从班主任那看到了林冬越的信息。在他生日那天,白杨送的他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林冬越珍而重之地在扉页上写下了他自己的名字,小小的,只占了角落的一小块地方。
      林冬越舍不得拿它来做笔记,便将它拿来写日记,而那支同样珍贵的钢笔,也只有在写日记的时候会被拿出来。
      都说一旦你喜欢谁,日记里满满都会是那个人的身影。
      林冬越也一样,他的日记本里满满都是白杨的身影。
      某月某日,白杨教我打球,他说我笑起来好看,他也是。
      某月某日,白场上课睡着了,我想叫醒他,却被他抓住手指亲了一下。
      某月某日,白杨说要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他说他想永远和我在一起,我好开心。
      某月某日,上课传纸条被叫出去罚站了,白杨和我贴在一起站,牵住了我的手。
      某月某日,白杨教我唱歌,他才是我的小星星……
      句号还未写完,白杨突然凑了过来,掺带着一股清爽好闻的味道,他看见了林冬越写的日记。
      白杨笑着抢了林冬越的笔,在那一页空白的地方利落地写了一句话一一“白杨到此一游”,字如其人,张扬又肆意。
      短短几个月,林冬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发生了变化,全赖一个人,光芒万丈,连带着他也脱胎换骨。
      一年一次的校运会,林冬越什么都没报,而是看着白杨报了好几个项目。
      陪着白杨跑步,给白杨买水,替白杨打饭,像只围着花蜜转的小蜜蜂一样。尽管白杨没有花蜜,他也乐在其中。
      校运会开始了,林冬越才真正认识到白杨有多么的受欢迎。
      张扬的俊逸少年穿着利落干净的运动服,在阳光之下,一双眸子灿若星辰。轨一出场,观众席上便响起了铺天的加油呐喊声。
      林冬越拿着瓶水淹没于众人之中,耳边震耳欲聋的声音都是在喊着同一个名字。他将目光落到场下的白杨身上,心里暗自地呐喊:
      白杨加油!
      白杨好似无意间往这边一瞥,与林冬越的视线相撞,随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
      眉眼弯弯,肆意张扬。耳边的尖叫声更大了,可是又逐渐模糊,林冬越只能感受到自己胸腔之中几乎要跳出来的激烈心跳声。
      剧烈的心跳延伸出了一条起伏的红线,飘飘荡荡地绕过人群,与场下那个少年的气息纠缠不清。
      白杨1500米跑了第一,林冬斌拿着水下到操场,只见白杨正被一群女生围着,林冬越后退了一步,却又在此刻对上了白杨的目光。
      白杨拨开了人群,笑着向他走来,浑身是汗,带着满身灼热的气息站定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接过了林冬越手里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白杨冲他眨了眨眼,还瓶子时轻轻地捏了捏林冬越的的手腕。待林冬越抬眼看他时,他便笑着说:“我拿第一了。”
      周围有多少人林冬越都不在意了,他抿了抿唇,将少年鲜活的模样一点点地刻进了心里。林冬越也笑了:”嗯,真历害。”
      比赛结束后,白杨拿着奖杯和奖牌,搂着林冬越的肩膀,请班主任拍了张照片。
      照片上,高大的少年鲜活而张扬,金色的阳光染上了他的发梢好看极了。被他搂着的少年穿着朴素,抿着唇拘谨地看着镜头,耳尖红了一片。
      林冬越向班主任讨要了这张照片,印了出来,夹在了日记本里。
      在从前的十六年里,林冬越甚至连想都不会想,会有一个人带着光,将他从泥泞里拉起,会和他并肩齐行,一步步迈向光明的坦途。
      白杨的生日,刚好在期考的前一天。林冬越也想送他一份礼物,于是他在很早之前便开始多接了几分兼职。
      放学了就到奶茶店打下手,周末就到公园发传单,去饭店里擦盘子。才终于在不多的工资里抽出两千块给白杨买了对球鞋,他将鞋子装进盒子里,放到白杨的桌肚里。
      白杨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步入高三后,白杨更加发奋地学□□是拉看林冬越泡在图书馆里待上好久。学累了,便借着问问题的理由凑过去,趁人不注意偷偷地亲一亲林冬越的脸,摸一模林冬越的手。
      林冬越总是红着脸看他
      白杨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量义正言辞地说:“亲一下就不累了,我快累死了,阿越你就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谁都没办法拒绝光。
      林冬越十八岁生日那天,白杨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那间豪华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
      白杨笨拙地看着教程给他做蛋糕,手忙脚乱地沾了一脸的面粉,却执意不让林冬越帮忙。
      摁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还专门调个卡通频道。林冬越哭笑不得地看着电视,耳边不时传来厨房叮叮咚咚的声音。
      林冬越本来是住校的,但是为了今天他们专门请了假。林冬越的妈妈很高兴他找到了朋友,也开心地准许了他的请求。
      天渐渐黑了下来,白杨先是端来了一碗面,笑容灿烂,脸上还有未洗净的面粉。
      白杨将冒着热气,看起来实在品相不怎么样的面放到了林冬越面前,有点傻气地说:“阿越,来吃长寿面!”
      林冬越眨了眨眼,将眼中的酸涩止住,笑了笑,应了一声好便将面端起,自已慢慢地开始吃。
      热气模糊了他的双眼,林冬越红着眼将面吃完了,面里的暖意一股脑地挤进了他大开的心门。
      关了灯,白杨从里面慢慢推着蛋糕出来,蜡烛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眸中的光较之窗外的星光还要夺目。
      白杨轻声唱着生日快乐歌,唱完最后一句,也走到了林冬越面前。
      白杨冲他笑着说:“快许愿吧,小寿星今天可以贪心一点哦!比如说许愿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林冬越闭上了眼,在心里许了个愿望:我想让白杨永远陪在我身边……
      睁开服吹熄了蜡烛,白杨去开灯,兴致勃勃地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林冬越笑了奖:“白杨永远开心,永远健康。”他贪心地许了那个愿望,可是他不想让白杨知道他的贪心。
      白杨做的蛋糕品相不怎么样,奶油涂得
      坑坑洼洼的,顶上用红色的糖浆画了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下面还写了句“祝林小朋友18岁快乐”
      白杨说那两个小人他琢磨了很久呢,高一点的是他,矮一点的是林冬越。
      他们两个把蛋糕吃了一半,剩下一半装进了冰箱里,那两个小人林冬越没吃,因为舍不得。
      十八岁意味着成年了,这个晚上,白杨要了他。
      两具少年青涩的□□纠缠着、亲吻着,林冬越红着眼眶搂着白杨的脖颈,呼吸彼此交融在一起。
      林冬越茫然地看着陷入情欲的白杨,随着一下下的撞击,这个少年也强硬地挤进了他心里。
      白杨对林冬越更加好了,也更加放肆了,总是措不及防地便亲在他的脸上甚至唇上。
      白杨也不肯再让林冬越出去打工,总是将人儿接到自己家去,亲自给他做饭,陪他看电视。
      那个日记本上也越来越多白杨的字迹,时不时便将日记本抢来看,扬笔便写下一段话。
      林冬越写了个今天天气不错,他都要在下边写上一句天气再好也没有你好。尽管这情话很土,可是林冬越就是很受用。看着白杨,心想我何其有幸,能抓住这一束光。
      就在林冬越以为他们两个能够同规划的那般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再一起生活,最后再名正言顺地拥抱亲吻的时候。
      班里来了一个漂亮的转学生,她叫梁秋,是白杨童年的伙伴,也是家里长辈早已定好的未婚妻。
      台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可林冬越却觉得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
      怔怔地扭头去看白杨,只见白杨伸手在底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林冬越揪起的心却慢慢放松了下来。
      梁秋终究还是找上了林冬越,她将林冬越约到了天台。
      天台上总会有男生在上边抽烟,楼道里也一股子刺鼻的烟味,林冬越刚要推开门,却突然听到了说话声。
      “诶诶!你怎么还TM看牌啊!”
      “嘿嘿!看个牌而已,小气啥啊。”
      “去你丫的!诶对了,前几天白哥他们班不是来了个很好看的女生吗?”
      “对啊!不是咱白哥的未婚妻嘛!你可别打她主意啊,小心白哥揍死你。”
      “我哪敢打她主意啊!对了,你说之前玩大冒险的时候白哥不是输了嘛,咱们不是让白哥在三个月内把林冬越拿下么?”
      “对啊!你看你们损不损啊哈哈,居然让白哥去追那条土狗!白哥不早说了讨厌他了吗,你们也真敢提。不过现在早就过了三个月了,也不知道白哥为啥还跟那个土狗腻在一起。”
      “估计就是觉得他好玩吧,不然还能真的喜欢上不成?人家正主都来了,白哥估计很快就要把他抛开了哈哈哈。”
      再往下的话林冬越已经听不下了,他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一下子如坠冰窟,冻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愣愣地站着,脑子一片混乱。
      一只手突然将他拉走,他踉踉跄跄地跟着,一下子被拉进了一个空教室里。
      出身豪门的女孩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穿着名贵的衣服,浑身上下都透着优越的气息,几乎要将林冬越压到泥坛里。
      她慢慢地说:“你喜欢白杨,对吧?”
      她知道了,林冬越脸色苍白地看着她,手脚冰凉,除了张开嘴说不出话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杨有一个从小到大的未婚妻,可是他不知道。
      梁秋撩了一下鬓边吹散的长发,别在了耳后。她笑了声,没有歇斯底里地命令他滚开,离白杨远点,也没有趾高气昂地说他根本配不上同样家境优渥的白杨。
      而是对他轻声说:“林冬越,离开他吧,他是白家的独子,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林冬越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再回神时便看到了白杨担忧的表情。
      林冬越敛住满目的怀疑与心忧,轻声问他:“白杨,你会和永远我在一起吗?“
      白杨温柔地把他带到怀里,揉了揉他的头,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别乱想。”
      林冬越放松了身体,嗯了一声,心里却止不住地揪成一团乱麻。
      白杨他没有回络他的问题……
      第二天,梁秋又找上了林冬越,她看着他的目光近乎怜悯,只说了一句话“他父母已经知道了”。只此一句,便足以让林冬越呼吸一窒。
      没过两天,林冬越便被班主任叫去了班公室,班主任不忍心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叫他生生失去了一身的力气,瘫在了地上,头撞到了桌角,可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痛
      他的爸妈在来看望他的路上出车祸了,当场去世。没有一点征兆,像一颗突然袭来的陨石,砸得他心中堆起的高墙,霎那间分崩离析。
      班主任慌忙地将他抬起,林冬越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眼前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再醒来时,他躺在病床上,床边是满脸疲倦的白杨。
      眼泪一下子不受控制溢满整个眼眶,直直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林冬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不顾脑后的刺痛,将白杨紧紧地抱住。
      白杨一声不吭的任由他抱,温暖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林冬越的背脊。
      好不容易被他养得胖一些的少年不知何时又瘦了回去,身体十分削瘦。
      林冬越不敢开口,死死的咬住唇瓣,浓烈的铁锈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泪水浸湿了白杨的衣服。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白杨,一定不要骗我……我真的只有你了……
      白杨陪了他两天,帮他办理出院手续。只是那永远阳光无限的脸上笑容勉强,疲惫不堪。
      他们回了学校,没有引起任何波动。只有梁秋不动声色地挤到他们中间来,挽着白杨
      的手臂,笑容昳丽地诉说着女儿心意。
      白杨没有推开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却同时也没再分一个眼神给林冬越。
      不知道为何,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白杨在前面,林冬越在后面。呆愣地看着众星捧月的白杨与梁秋,像是在看一对眷侣。可痛到麻木的心却告诉他,他的存在好笑到讥讽。
      熟悉的黑暗又一次降临,将林冬越那颗心从阳光下一点点地拽向了阴暗的泥坛里。
      那天晚上,几个女生将他强硬地拽到杂物间里,扯着他的头发尖利地骂着:“就凭你这只贱狗也配和秋姐抢白杨?呵,真以为和白杨玩久了就觉得自己高贵了吗?呸!白杨是秋的,你这贱狗,喜欢男人的死变态!怎么不去死阿?!”
      尖锐的指甲挠得他脸破了几个口子,林冬越呆滞地任由她们推搡,任由她们拳打脚踢,任由她们辱骂。最后如同一具空壳般被锁在了杂乱漆黑的杂物间里。
      林冬越缓缓地团成一团,无神地盯着那唯透着光的门缝。
      他不知道他在这儿待了多久,可能才十分钟,也可能几个小时。
      他眼前突然地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阳光底下像棵笔直的白杨,那人转头看他,露的一张扬帅气的脸。嘴里喊着什么,正笑着冲他招手。
      向日葵随风摇曳,微风掺着阳光,却怎么也温暖不了他缩紧的身体。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吧嗒的脚步声在不远处传进林冬越的耳朵里。
      林冬越听到了梁秋的声音。
      梁秋笑着说着什么,欢快的像只喋喋不休的小鸟,语气可爱。那人只轻轻应了一声,便立刻令林冬越心寒了个彻底。
      那是白杨。
      眼前幻想中的少年乍的化作了泡影,尽数消散。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最后一双女款小白鞋停在门缝外。来人蹲了下来,下一秒,林冬越便听见了梁秋淡淡的叹息。
      “林冬越,别喜欢白杨了。”说完,她便走了。
      林冬越眸中凝起的光一点一点破灭,他将脸埋在臂弯,沉默地蜷缩在阴暗中。
      没有人再来过了。
      第二天,厚重的杂物间门被大力打开了,林冬越迷茫地睁开眼去看,眼前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致使他只能看到一个慌乱的身影。
      再之后,他便被一个熟悉的气息包围住,那人横抱起他,慌乱地往外跑去。
      林冬越一只手无知觉地攥紧了男生胸前的衣服,泪水无声无息地浸湿了一大片。
      他再次在医院醒来,他怔怔地看着床边满眼血丝的白杨。
      最后白杨先开了口,他俯下身凑近林冬越,鼻尖贴着鼻尖。声者嘶哑得不像话:“阿越,我要走了……”
      林冬越无神的眼睛微微睁开,却什么话也吐不出来,像是早已在那处黑暗中力竭,甚至没有力气伸手去挽留那道从他心中离开的身影。
      白杨走了,走得干干净争,桌子里的书也一本不剩,连带着梁秋也走了。大家都在传,说他们两个是准备回家订婚了,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会结婚,郎才女貌,叫人好不羡慕。
      林冬越虚弱地从医院回到学校,一路上接受着别人嫌恶或鄙夷的目光,踉踉跄跄地跑向教室。
      半路上他却被一群半大的少年拦住,将他推倒在地,随之而来的是一本后厚的笔记本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笔记本掉到地上,随意地被风摊开到某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是林冬越剖开心写下的少年心意。
      林冬为越面色惨白,胡乱地想要把日记本捡起来,却被一只鞋踩住了手,几个高大的男生不由分说地将他摁在地上打,叫他动弹不得。
      他好痛,痛到失去了所有呐喊的力气。
      耳边清清楚楚地响起了不同人的声音。
      “同性恋恶心死了!妈的还喜欢白杨!他怎么敢的啊!”
      “泥里爬出来的脏狗,还想赖上白杨?呸!不知道人家跟梁秋才是一对吗?!”
      “我看他就是故意想要破坏人家感情,咦,男小三,恶心死了!”
      “他怎么不去死啊!又脏又臭!我快吐了!”
      林冬越的心脏抽疼,无数双无形的手捏成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女生,用着嫌恶的眼神捡起他的日记本。
      再一页一页地撕碎,最后再全部撒在了他的脸上。
      他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碎了,砸在了地上,碎个稀巴烂,陷进了泥里,永远也甩不干净地了。
      等人群满散尽,林冬越艰难地爬了起来,颤抖着手将地上的碎片一点点捡起,却怎么也捡不完,最后还是落到了地上。
      多么像他的尊严,多么像他的心。
      校公告:因林冬越同学行为恶劣,人品不堪,我校经过慎重考虑,将林冬越进校劝退处理。
      林冬越什么都没收拾,拿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浑浑噩噩的坐车回了家,回到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里
      他爸妈死的时候,警察是通知村里人来收尸的,因为学校远,村民们没有立刻告诉他让他回来操心。所以林冬越没能够及时回去见到父母最后一面,等到回家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跑回了家,着全家福去到父母草草安葬的山上,豆大的泪水打湿了黄泥,压弯了林冬越挺直的背脊。
      乌云蔓延,倾盆的大雨骤然落下。
      林冬越跪在墓前,头抵着墓碑痕惫地闭上了眼。他想,如果我一开始没有遇到白杨,没有贪图温暖的阳光,永远在泥里挣扎着去试图开出一朵花,那他……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阳光,微风,还有一个永远干净张扬的少年。少年会温柔地将他从角落里拉起,带着他坐在清澈的湖边,带着他去抓萤火虫,带着他去笨拙地做蛋糕。
      少年会把奶油抹在他的脸上,然后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少年会抱着他,带他去看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等他玩累了,他就可以回到家里,吃着爸爸辛苦一天买回来的鱼。被妈妈温柔地抚摸着头顶,听着妈妈再一次说着他名字的由来。
      妈妈说,她希望他能够勇敢地越过冬天的严寒,希望他有见证春天的能力,希望他每天都如同在春天一样开心快乐……
      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极不真实。
      雨停了,这里悄无生息。
      过了好几天后,上山的村民才终于发现了在墓碑前抱着照片的林冬越,他的脸上还带着笑,身体却早已冰凉。
      村民们将他埋在了他父母的旁边,对这个好不容易走出大山的孩子叹惋不已,却已无能为力。
      学校将林冬越的所有东西扔到一处,打电话给他村里人通知消失了这么久不知去向的林冬越那东西,得知人已死去的消息后,干脆派车将那些东西运去垃圾场扔了。
      在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话 。当得知他被退学后,大多数人都在欢呼,鼓着掌说“恶有应得。”
      白杨在高考前回来了,身边没有梁秋。他沉默地听着周围的人幸灾乐祸地说着林冬越被退学后没几天就死去的消息,眼中一片死寂。
      后来,白杨考上了当初和林冬越约好的大学,就在要离开这里去上学的前一天,白杨一个人来到了林冬越被埋葬的地方。
      良久,走之前才轻轻地放下一朵纯白的菊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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