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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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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只能说发生变化的感觉是在顷刻间,又像是慢慢推移。
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就随便说吧。
19.
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那段时间仍有疫情,学校时常封校,出去进来并不方便,那时候奶奶身体状况不好,有一点风吹草动,全家人都胆战心惊。
而我在学校里也经常接到妈妈的电话,我记得有一天是在早上五点钟打来的,妈妈说奶奶快不行了,让我回去。
我在寝室里听到这句话绷不住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生病,甚至有可能离世的情况,各种负面情绪直击我大脑,毫无还击的力量。
不过好在那通电话打完,妈妈和我说奶奶没事,我才放心下来。
但老人生病总是难以好起来,我记得那天病床前的人很多,奶奶喊了很多人的名字,也包括我的,她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在了,也就安心地去了。
但那时候我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干妈突然喊了一下我的名字,问我几点了,我看了一眼手机说:“十二点五十二。”
她说记住这个时间。
年少时的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并不理解,直到半分钟后听到屋内的哭声渐大,我才恍恍惚惚明白过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两行清泪当即挂下来问:“奶奶走了?”
我堂弟木纳地点头说走了。
于是我奶奶走了,在我上大学的第一年,在十一月,在秋末。
20.
我妈妈小树是远嫁给我爸爸阿楚的,当时家庭贫穷,来往一趟也不比现在方便,所以我没有看到过我的外公和外婆,当然我也没有爷爷,因为我爷爷去世的很早,甚至我妈妈都没见到过。
而我所得到的隔辈亲,只有奶奶一个人。
但她走后,便再也没有了。
21.
最近我对时间很模糊,记忆里也很差,每天身体都很疲惫。
是大二、即将要大三这年的暑假,我爸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其实到现在回忆去世后的情况我有点忘记了,就记得在医院那天我像是被推倒了一个节点,我妈一直在我旁边哭,我哥在隔壁市,旁边是什么都不懂的亲戚,而医生很直白的表达说救不起来,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那晚我们一直待到凌晨三点,把我爸送去了殡仪馆。早上五点我又回医院去拿我爸的衣服,没找到。五点钟已经有保洁清理东西,医院的保安知道我,带我去找了保洁叔叔,然后我看到了衣服在垃圾桶上方,我走过去把衣服拿起来放进袋子里,然后那个叔叔看到后提醒我说:这是死人的衣服。
然后我说:这是我爸爸的衣服。
22.
我妈妈跟着哥哥一同出了国,那时的我还没毕业。
小时候从未出现过的分别,好像要在长大后一次性经历个遍。
而待在老家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待在大床上,明明很早睡很早醒,可身体几乎是疲惫的,就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劲。直到有一天心口传来闷痛感,我知道我生病了。
在很长时间里的不高兴,又用很长时间来自洽。已经好了的时候,我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件事,妈妈略带心疼责怪地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回想到,原来连一个作业一个小伤口都要跟妈妈抱怨的我,居然有一天真的可以报喜不报忧。
23.
上学时成绩单、放假告家长书,都需要长辈签名,依稀记得父亲在每个字的落笔都有很飘逸、用力的笔锋,因此我在模仿时,格外注重。
昨日闲暇片刻,又忍不住在白纸上试了试,就如同儿时那般瞒天过海般替代“父亲”,选一个最像的保持。
我注视白纸上自己模仿父亲的字迹,惊觉我学得越来越像,但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父亲的字了,原来是我对于父亲的字迹越来越浅,最后变成,我觉得我模仿父亲的字迹越来越像。
小时那么追求相像的字迹,留在这页白纸上总觉得很可惜,但现在的我确实既不需要,也不必再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