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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蛰伏 ...

  •   “大小姐,瑞王来访,老爷请你去正堂见客。”

      老管家亲自来请,说明这件事不容她拒绝。

      “知道了,我随后就来。”

      余踏月平静地应着,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瑞王秦越,未来的启帝,自己上一世的夫君,自己付出一切、用尽全力爱着的人,也是......

      害死自己的人。

      余踏月的脑海里不断响起秦越说过的那些话——

      “月儿,你我帝后同心,定能开创新的盛世。”

      “月儿,你贤良宽厚,朕的后宫交给你打理才放心。”

      “皇后余氏心肠歹毒、残害皇嗣,即日起废除后位,降为庶人,禁于冷宫,无诏不可出。”

      ......

      昨日种种涌上心头,余踏月的胸口仿佛被一团团棉花堵着,撑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拯救了她,她回忆着秦越的喜好,选了他最不喜欢的艳红色衣裙,就这么披散着头发不施粉黛地去了正堂。

      余青书正和瑞王相谈甚欢,此次一见,他们已经有了默契,而余踏月就是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的纽带。

      “臣女余踏月,见过瑞王。”

      二人闻声抬起头来,神色间皆是有些不满。

      余青书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盛装打扮、端庄华贵的女儿,没想到她却这般敷衍散漫,连头发都未打理。

      而秦越则单纯的对艳红色不喜,宫中宠妃张氏就偏爱艳红色衣裙,整日在父皇跟前卖弄风情。

      余青书没有错过秦越的表情,身子一侧对着余踏月低声训斥:“你这是什么样子?还不速去换身衣裳。”

      余踏月心中冷笑,他不喜欢我就得换个他喜欢的?这般讨好他做甚。

      她没有搭理余青书,而是有些歉然地走到秦越面前解释:“瑞王容禀,臣女从昨日便染了病,正在府中休养,没承想您会突然造访,若有失仪,还请见谅。”

      瑞王半点也见不得艳红色,见了便觉心浮气躁,因此根本没看余踏月,将视线投到了手边的茶盏上。

      见他再次端起了茶,余踏月体贴地说:“父亲,想来您与瑞王定有要事相商,女儿便不打扰了。”

      说罢对着瑞王曲膝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留恋地走了,将哄好瑞王的难道留给了余青书。

      到了清溪院,她便叫红菱准备了热水,一直泡在浴桶里,把水从热气腾腾泡到如月光一样冷,又将头不时浸入水中,直到感觉头脑发晕,鼻子堵塞才起身。

      红菱心疼地拿起棉布帕子为她擦头发,但并没多说什么。自从昨天起,她就感觉小姐不一样了,行事极有主张,也不像之前那般好亲近。

      经过一夜,余踏月如愿病重,风寒入体,发着高热、呼吸不畅,瞧着比以前哪次都要严重。

      余青书对她娇弱的体质十分不满,但病去如抽丝,只能慢慢养着,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围猎。

      罗氏也跟着忙上忙下,这一天里有半天的时间都耗在了余踏月的院子里。

      红菱一边熬着药一边哭:“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小姐怎的凭空生起重病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罗氏眼珠子一转便出了门,没多大会儿便从侧门带回来一个游方道士。

      罗氏与那道士絮絮叨叨地聊了一通,又避开余青书将那道士带到了余踏月的院子。

      尚未进屋,那道士手中的罗盘便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最终直直地指向余踏月的卧房方向。

      “道长?是否真的有邪祟?”

      那道士拿着罗盘又转了一圈儿,不管他站在院子里的哪个方位,罗盘的指针都指向余踏月的卧房。

      “夫人可知里面那人的生辰八字?”

      罗氏忙不迭地将余踏月的生辰八字报给他,在一番掐指演算之后,道士略有些慌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向罗氏告辞。

      他的这一番作派让罗氏的心拧得更紧,伸手拦住他追问:“道长,你这是何意?”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那道士仍是急冲冲地要走,罗氏一使眼色,便有两个仆人走过来将道士拦住,罗氏一改之前的恳求神色,厉声说道:“我这相府大门,岂是你想出便出的,今日你若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休想离开!”

      “夫人呐,里面那位流年不利,自带凶煞,与之接触越少越好啊。”

      罗氏及两个仆人闻言都有些害怕,那道士趁机逃走了。

      罗氏将道士的话转述给余青书,招来一顿训斥,子不言乱力乱神,人食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

      罗氏一向把余青书当作头顶的天,听话柔顺得很,一想到那道士是自己在相府不远处拉来的游方道士,便也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谁料想隔天起来,全身起了不少红肿的点子,又痒又痛,几乎让她片刻也不能安宁。她昨天在余踏月的院子里待了许久,今日就莫名其妙长红疹,很难让她不多想。

      余踏月那边又传来了病情加重的消息,罗氏不敢再去,余青书只得独自一人过去。

      “月儿,你感觉如何?”

      余踏月这次的病来得又急又凶,不过一天的时间,她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听到余青山询问,余踏月仍是想要起身行礼,这让余青山难得地对她升起了一丝怜惜。

      “父亲,孩儿只怕是时日无多,若是不能再为父亲尽孝,还望父亲不要怪罪。”

      “哪儿的话,郎中说了,这病能治好。”

      余踏月惨然一笑:“昨日那道士说的话孩儿都知道了,父亲不必诓我。”

      余青山想到罗氏身上的红疹,不由得一怔。

      “父亲不如送我到庄子上去,免得连累了你们。”

      余青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因为担心自己受影响就把病重的女儿送出家门,若是被同僚们知道了,自己的脊梁骨都会被戳断。

      “实则是天气凉了,孩儿自己想要到温泉庄子上去住一段时间,那里暖和有利于养病,待病好了再回来与父亲一起过年,共享天伦。”

      余踏月对余青山了如指掌,有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余青山只是略作思索,便点头应允了此事,还顺手将府里的郎中给了她。

      罗氏听到消息后大喜,送走了余踏月,这个家里就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了,让老爷将重视和期待转移到星儿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强忍着身上戏疹带来的不适,她叫来手下得力的管事妈妈,低头耳语一番,又塞过去几块碎银:“做事干净点,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大小姐。”

      相府的办事效率极高,自从大小姐自请去庄子上养病,不到一天时间,所需的衣食住行一应物品便被有条不紊地装上了马车,所需的管事妈妈、丫环奴仆、护院等人手也都一一清点齐全。

      温泉庄子就在城郊外,浩浩荡荡的十来辆马车并数十个下人一大早出发,待安顿好了正适合做午饭。

      管事妈妈姓刘,曾是罗氏的贴身丫环,跟着嫁到相府,是罗氏的心腹。刚安顿下来,她便立刻叫来庄子上的奴仆训话,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地位给抬得高高的。

      红菱扶着余踏月躺好,嘟着小嘴抱怨道:“刘妈这是耍的哪门子的威风?真拿自己当主子了?”

      “没事儿,她把庄子整顿好,万事都不用我操心,不挺好的吗?”

      “小姐,”红菱急得跺了下脚,“您有没有听过奴大欺主啊。”

      余踏月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肉:“此刻你就有点奴大欺主的意思了。”

      “我可不敢。”

      红菱的担心她当然知道,刘妈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清楚,待自己病好了,找个机会就把人给送回去。

      “好了,去把郎中叫来。”

      为了离开相府,这次可是真生病,上辈子久病成医,刚好可以看看这个郎中是否可信。

      随她来到庄子的郎中是府中老郎中的徒弟肖玉,看着面嫩得很。

      尚未出师就成了相府大小姐的随行郎中,这让他有些惶恐不安,到了余踏月的屋子里,他仍是紧捏着药箱的背带不放,低头不敢看人。

      “见过大小姐。”

      “肖大夫不必多礼,今日舟车劳顿,还要叫你过来看诊,实在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在下份内之事。”

      说着,他便拿出一个小药枕,余踏月将手腕放上去后,他又覆上一块黄锦帕,才将手指按上去细细诊脉。

      过了片刻,肖玉一脸肃穆地说:“大小姐,这次风寒入体有些严重,怕是得费些时日。”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余踏月闲闲地收回手,状是无意地说:“若我想好得快些,肖大夫可有法子?”

      “这......”肖玉沉吟片刻后有些犹豫地说,“可稍微提高药材分量,亦可多做药浴。”

      “那就请肖大夫两种方子都开上吧。”

      拿到药方后,余踏月细细看过,终于放下心来,这个肖玉是个可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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