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欢录》白沐与

6、第 6 章

　　许年年记性很好，望着前面那栋公寓，愁绪布满了整张脸，踌躇犹豫许久，终于往前走去。
　　门没关，敲了敲门。没人应，白色帆布鞋迈进光滑的地板，有一双水晶平底鞋被乱扔在地上。许年年心里隐隐约约有点不安。
　　听见有声音从她上次躺过的客房里传来。太阳穴微微凸起。屋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声音，女人十分卖力的声音里混杂了男人的低沉沙哑，女人此时伏在男人大腿上，少年低吼声道：“爽不爽？”。
　　“阎..啊…啊…哈.”断断续续…不堪入耳。许年年呆不下去了，转头不小心踩到一瓶空酒瓶。
　　“谁？”

　　许年年一身像被电麻痹了一样，脚下停止了举动，裸露了上半身满是精壮的少年走出了门。
　　“你是谁？”冷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樱桃唇被贝齿紧咬不放，许年年手心里全是冷汗，心里酸涩快要溢出来，慢慢转身抬眼：“谢谢你上次借我的外套，我..洗干净给你送过来”。
　　周沉阎好事被打扰面上不爽已经染上几分，脑子转了一圈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周沉阎叫住她。
　　许年年脚步停下。周沉阎抬了抬下颚指向了前方沙发的位置。许年年脸更加难堪，上前拿着那个装了泳衣的袋子就往外跑。
　　许年年出去时余光扫到了那个房间里的女人。是那个校花，祁琪。她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过她的照片。

　　从周沉阎家里出来，慢慢地朝这条无边无际的路走下去。许年年苦涩地笑了笑，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早知道的不是吗。
　　回到家后许年年又发了一次高烧。给许志林念急坏了。不过幸好在回老家前一天好了许多。回到老家，许奶奶瞧着自己这宝贝孙女可心疼坏了。
　　过了些日子到了老太太的生日。寿宴上忙给她碗里使劲儿的夹菜。“好了奶奶，我吃不下了”。许年年忙把碗拉开。
　　桌上的大人瞅见小姑娘的可爱举动都笑了笑。桌上的除了几个有点关系的远亲近邻，还有几位老人家许年年一个都不太认识，脸红了红。
　　“我家那孙儿好像也跟年年这般大，这臭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儿玩儿去了”一位满鬓白发的爷爷张嘴说道。许奶奶双眼笑的眼睛周边皱纹深了深，“哪天多来家里坐坐，小辈们年纪相仿话题多老跟咱们老人家呆在一起哪还有啥趣味。”接着拉着许年年的手介绍“这是方爷爷，早年跟你爷爷大学读书时的同窗”。
　　“方爷爷好”。许年年乖巧地喊。
　　方老爷子温和地笑道，“诶，好”。
　　许年年吃完饭感觉有些无聊，依着小路田埂里走去，顺着小溪慢悠悠地走，溪水清澈见底，里面的小鱼儿游来游去。
　　“许年年..？”似乎有人在喊她名字，转过头去：“方浩？”方浩见真是她，温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老家是堤河村的？”，方浩在她旁边坐下。
　　“嗯..，你也是吗”许年年转头看他。
　　“不是，我是B市长大的，不过我外公老家在这里”。许年年见他手里拿着本绘画本。方浩感受到一丝好奇的目光，嘴角挂起了一抹笑：“你要看看？”。
　　许年年接了过去。他的画作里，有山，有小溪，..他画的大多都是风景。纤手停在了某一页 这是一个戴着草帽都在田野里的女孩只是背影 ，但很美。
　　方浩将画册接过去，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幅画”。他想记住那一刻美好，他就用画定格那时的场景。
　　乡下的风吹的人心情舒畅。他又开口：“她叫魏茴因，我跟她还有沉阎从小一起在B市长大，后来她家里搬去了法国”。
　　“然后呢？”许年年没想到突然又听到那个名字。
　　“然后啊..然后就没再联系了”。许年年从这个和煦爱笑的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悲伤。方浩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家住这儿吗”。许年年指了指后方的某栋老房子。他突然轻轻笑了笑“我爷爷就在那儿吃饭”。许年年茅塞顿开..“！哦，那个方爷爷”。俩人并排坐在田埂上看着河流流淌，聊了许久。方浩望着她：“我可以叫你年年？”许年年点了点头。他浅笑出声：“下次一起玩，我先回去了，高三党不容易”。
　　俩人互留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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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快要撞上新年。
　　乡下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团圆共迎新年，外地的游子们都往家奔着与亲人团聚，真好不热闹。
　　许年年收到了方浩给她发的信息，约她去镇上逛逛。时然老家就在市区，所以许年年乡下没什么朋友，回来这么久也没有好好的去过镇上玩便答应了。
　　天还是很冷。穿着棉服包的整个人跟球一样。她又最是怕冷，整张脸都快全埋进衣服里面去了。方浩在对面看着她这样子，差点儿没认出来。走近之后实在忍不住笑了：“年年，你这穿得怎么跟个球儿一样”。俩人这些日子也经常聊天，不知不觉就熟络了起来。“哪有”。小眼从棉服里抬起来，怨怼的表情刚略过方浩便扫见他身后好像还有一道身影。
　　白里透红的娇嫩小脸一下煞白。离上次见他快俩个月了。那张精致俊逸的脸一如即往的带有攻击性，强大的气场让人忽视不了，感觉在这路灯下少年比之前更加魅惑迷人。
　　周沉阎淡淡扫了她一眼，表情懒懒的。方浩厚脸皮拉了拉他衣袖：“这是许年年，你还记得不”。
　　“不记得”。
　　许年年心中苦涩面色未变，慢慢跟在俩人身后。这俩人走太快..气喘吁吁跑一会跟上又一会跑着跟上。突然前面俩人脚步慢了下来，一道磁性嗓音飘进耳朵里：“小短腿”。
　　临近新年，许多店都关了门。镇上大街上有些冷静。就只剩几家店铺开着。方浩提议去前面那家粉店，俩人没什么意见。
　　许年年点了份酸辣粉，拿起旁边的醋往里加。方浩见状愣了：“年年，你这？”。许年年抬起头见方浩一脸探究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口味偏酸，比较重口”。方浩觉得这反差感太强了，温驯稚嫩的小女孩却喜欢重口味食物。
　　旁边的周沉阎也觉得有点乐了，“这么能吃醋..？”半遮半掩的睫毛忽闪忽闪，轻轻嗯了一声。
　　低沉磁性的笑声入耳，小女孩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吃到一半，方浩问他“你住哪？”
　　“你房间啊”
　　“你认真的？大少爷不住酒店屈尊寒舍？”方浩疑惑，没听见回答紧接着又问 “过年真不回去了？”。
　　周沉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

　　手机铃声响起，是首中文歌。方浩接起电话说有点急事需要他赶快去处理，他回眸看了眼周沉阎。“嗯，我送她回去”背后磁性嗓音回应道。握筷的小手停了一秒，许年年抬眼给了方浩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去吧，不用担心我”。诶，这给周沉阎提起了兴致 ，抿着的薄唇勾了勾，这妞怕我把她怎么着？
　　林念发来一条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给她买了一双棉鞋让她试试，不合适再退。小女孩放下筷子，握着小白兔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的回复 脸色满是甜甜的笑容。对面坐的少年看着起了**，心里唾骂了自己俩句。妈的，未成年想什么呢。不需多说，周沉阎的确是个重欲的人，他的身上的确有一种让人抗拒不了的魅力，那张俊逸孤傲似妖孽般的脸就让大多数女人为之倾倒，他花心重欲从不独留一芳却仍有不少女人往他身上爬。这就是他，他就该是这样。
　　周沉阎开车来的，还是那辆迈巴赫。下车后，小女孩跺了跺脚 那张嘴微张微合似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话。少年脸上被寒风吹得染上一层寒霜，看不出什么表情，懒懒地躺在驾驶位呼出最后一口烟，抿唇准备启动。“等等”许年年浅浅的声音传来。周沉阎缓缓按下窗，那双邪魅迷人的眼睛，幽幽地望着她。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没回话，女孩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几颗橙子糖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就往里面跑，穿着臃肿的棉服跑起来有点滑稽，像个球。
　　他唇角勾起好笑的弧度 有点儿意思。
　　车子驶离，影子拉长，渐行渐远。

　　少女日记：
　　跟周沉阎在一张桌子上吃东西。他还是吃的牛肉面。
　　周沉阎送我回来。
　　我给了他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吃，应该会吧，那是他喜欢的橘子味。

　　2006.0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