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者》孔乙丙

5、第 5 章 “快跑啊！

　　江芷这句斩钉截铁的话毫无疑问地引来了众人的惊讶。人们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邱雨欣抬起一只手面露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你能拿出来什么证据证明是我？”
　　江芷还没开口，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冷静声音就蓦地响起。
　　穿着蓝色卫衣的女生站在离众人稍远的位置，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在每个人脸上环顾一圈之后，点出了一个被大家忽略了的事情：“各位，别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或许能成为一些判断凶手的关键证据。”

　　时间倒退到十小时之前。
　　众人搜寻了一天无果，便决定先保存体力等待第二天的到来。话虽然这么说，但那个人的警告却像阴云一样始终缠绕在每个人的头顶，分秒不息地提醒他们：在他们这群人中间，已经有了一个背叛者，那个人将会在其他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杀死他们中间的某个人。
　　没有谁想要死在这个地方。
　　因此，大家商量后便一致决定，按照刚才分配好的组队形式两两睡在一起，每一队之间都保留着谨慎的安全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睡在最中央的人无疑是最安全的人。毕竟除了队友之外，狼人如果想要杀了自己势必要穿过睡在他旁边的其他人，想要不惊动任何人是不可能的，生存下来的可能性极大地增加。
　　江芷和韩以晨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冷眼旁观着对中心位虎视眈眈的几个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她扭头看向站在墙边的叶崇，在他的眼神里看到的同样的含义：他们都想要让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睡在最中间的位置。
　　如果说同情弱者是人类特有的伦理道德感，那么弱肉强食就是所有生物共同适用的生存法则。放在平时，多数的人还是会选择将自己利己的一面伪装起来，但他们现在处在一个形势不明的危险环境里，为自己考虑并不是一种过错，也没有人能够以自己圣母心作祟为由去要求别人牺牲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机会去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江芷看着逐渐迈着小步像中心位靠近的邱雨欣，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或许是猜出了她内心的想法，一直沉默寡言的韩以晨突然上前半步，冷不丁地插话道：“我们怎么决定谁睡在哪个地方？”
　　他话音落下，大家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中心位，邱雨欣抬起的脚还未落下，一时有些进退不得，显出了微微恼怒的神色。
　　“这种时候就不要讲什么礼让之类的屁话了吧。”邱雨欣位置的变化被人们尽收眼底，她顿时面子挂不住了，索性没好气地打岔道，“谁都想活着走出这里，我可不想因为什么没用的形象把命丢了。”
　　她这一番话看似是在为自己开脱，实际上却戳动了很多人的心思。江芷本不认为自己是错的，但听了她的话后有些羞愧，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许峰心里想的却和她迥然不同，作为一个律师，他见过的各种案件不在少数，自然比涉世未深的江芷她们更懂得人性的莫测，看着眼前不过刚认识一天不到的人们，他并不觉得有谁是完全值得信任的好人，他不想白白把命丢在这里，却因碍于体面不愿像邱雨欣那样把内心的想法摆到台面上讲，此刻心里除了对把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邱雨欣的不屑，更多关心的是接下来分配的方式。
　　人们全都若有所思，但彼此的心思之间却互不知晓。
　　“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来一种公平的方式吧。”宁灏见没人愿意站出来当第一人，只好有些无奈地打破冷场。
　　“每队派一个人来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就可以挑位置，怎么样？”
　　这确实是最公平且简单的方式，没有人反对。
　　“你去还是我去？”韩以晨回头看着江芷，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挺身而出的勇敢，面对江芷的目光也只是闪躲着避开接触。
　　江芷看着那边已经聚在一起的几个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去吧，我的手气非得很，从来没抽到过好的。”
　　韩以晨点点头，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朝人群走去。
　　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太多的意外。邱雨欣抽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拿到牌之后，她顿时恢复了之前嚣张的气焰，趾高气扬地从韩以晨身边擦肩而过，甚至有意无意地撞了撞他的肩膀。
　　江芷把这一切都看进了眼里，她看着有些自责地走回来的韩以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他说：“我没抽到好的位置，我们得睡门口。”
　　“睡门口？”江芷提高声音反问了一句。
　　韩以晨还以为她不满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头看着江芷。
　　江芷眼里却满是惊喜，她抿了抿嘴看向韩以晨，说出了刚才没说出口的下半句：“睡门口很好哎！我们还可以看星星。”
　　说完，她拍拍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韩以晨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与众不同，站在她身后愣怔几秒后也坐了下来。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江芷的心头，她微微侧身看向韩以晨，眼前的人明明比自己小了四五岁，但浑身散发出一种和这个年纪不符的沉稳感，像是认识了很久的好友，即使不说话都让人感觉到很安全。
　　“哦对，”二人沉默了片刻之后，韩以晨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你刚走进来的时候说感觉这里之前好像来过，是什么意思？”
　　身后人们还在吵吵嚷嚷地分配着各自的位置，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和其他人隔绝了，争吵传到她这里的时候已经被空气过滤的只剩下了模糊的几声。
　　一些似乎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一股脑地涌进了江芷的脑海里，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想要抓住些什么。

　　拜请九天司命护宅真君来受惊，收起小女失落魂魄，受惊元神，归在本身。
　　“快跑啊！”一双稚嫩的手就在眼前，他很努力地迈开双腿想要追上那双手的主人，但始终都和前方保持着距离，触不到那双手。
　　收起东方惊无惊，西方惊无惊，南方惊无惊，北方惊无惊，中央惊无惊。
　　“哎呀！”脚下不知有什么，他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那双稚嫩的手越来越远，可清脆的声音却仿佛还围绕在周边。
　　“快跑啊！快跑！”
　　“他们很快就要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