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杀手》雪夜

8、八

　　校园里的树早已脱净身上的枯叶，只伸着交错的枝干，在晚风中婆娑颤抖，掩映在冬夜的月色下，竟也别有一番情趣。
　　大丛的灌木后面，一对青年男女似乎正在互诉衷肠。
　　“啊嚏！！”
　　四道目光齐齐向灌木后面张望。
　　“嘿嘿，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某人一手揩着鼻子，一手抬至额前敬礼道歉。
　　“哟，你的保镖还真是尽职尽责。”李艳幽幽的叹道，转身离开他们。
　　“你在干什么？不用陪你的大美人吗？”林凯冷冷的盯着仍把大半个身子藏在灌木后面的徐斌。
　　“她和一个比我差很多的人走了。”徐斌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站在林凯面前，恨恨的说。
　　“那你就来打搅我的好事？”
　　“你……”徐斌的脸涨的发热，郁结在心里的话冲口而出，“那你何必那一晚……”
　　“那一晚吗？”林凯的声音重又变得温存低沉，“那不过是男人间的慰藉罢了。”
　　“是这样……”
　　“是的。”少年反而靠近一步，环住徐斌的腰。晚风中，可以隐约听到小礼堂的舞曲换了新章。
　　“陪我跳个舞吧。”林凯将脸伏在徐斌胸前，轻轻摩蹭着。
　　“嗯。”
　　仅仅是慰藉而已，徐斌默默念念。

　　寒假，徐斌陪父母去了南方看望亲戚，偶尔齐健他们会带着一些吃的用的来看看舍不得花路费回家，独自留守学校的林凯。
　　有时林凯接到父母的电话，就会编些好听的话的哄哄他们，也会定期把攒下的钱寄一点回去。老人的要求并不高，知道儿子在远方用功的读书，还能补贴一点家用，虽然无法回去探望他们，心里仍然觉得十分安慰。
　　林凯的假期生活单调而规律，每天跑步，打拳，看书，闲下来时听听收音机。最近他很喜欢那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收音机，一有时间就摆弄几下，拆开、装上再拆开，每拆装一回，能收到的台就多出几个。
　　只不过自从有了这台特殊的收音机，林凯常常会在收听了某个极其无聊的节目后，悄无声息的从宿舍中消失，直到大半天过去，才重新出现在学校中，若无其事的继续着他无聊有序的日子。
　　徐斌临放假前丢给林凯一本有关空手道基本常识和技法入门的教材，算是履行自己作为‘师傅’的义务。每天睡觉前，林凯总会拿来翻上几页，按照书中所示，比划几个姿势动作，他似乎在空手道修习上较有天赋，只是看了看书，已经能象模象样的打出几个套路，但究竟实不实用，还有待‘师傅’回来考证。
　　北方城市的春节，热闹而隆重，家家张灯结彩，爆竹阵阵。大年初一的晚上，同寝室的几个伙伴不约而同的带了好酒好菜，专门为林凯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春节晚宴，席间，还接到徐斌从远方打来的祝福电话。
　　林凯心里暖暖的，甚至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温情。从小到大，节日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空洞无意的名词而已，现在他开始明白这个词的包含的意义了。

　　“大家想我了吧！”当徐斌带着满身南方的阳光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已经是新学期的开始。
　　大家却只顾拆他捎来的礼物和特产，根本没人理会他的招呼。
　　“真是一帮见利忘义的家伙。”徐斌不满的咕哝着，正迎上林凯调侃的笑容。赶忙凑到他身边做下，一只手从背后伸出，偷偷钻进身边人的衣服里细细抚摸。
　　林凯仍是那么一副调侃的模样，由着那只肆意的手在他身后游走。
　　“我可想死你们了。”徐斌顺势伏在林凯的肩上。
　　“我们怎么一点都不想你呢？”齐健他们鼓着塞满零食的腮帮子，异口同声的答道。
　　“啊！……”
　　徐斌做惨死状，干脆整个人趴到林凯的腿上。
　　“瞧瞧，法拉利开到了操场上！”不知谁大喝了一声，众人立刻丢下诱人的小吃，齐刷刷的聚到窗口，张望了几下发现看不清楚，又争先恐后的奔向宿舍大门。
　　绝对是故意的，把可怜兮兮的徐老大完全忽视。
　　“没天理啊！我对他们这么好，”徐斌夸张的喊道，还假摸假式的揩了把鼻涕往林凯身上抹，“太过份了！”
　　“过份的人是你吧！”耳边传来林凯冷冰冰的声音，因为低着头，徐斌没有捕捉到林凯眼中转瞬即逝的笑意，“带着你的脏手从我身上闪一边去！”
　　似乎嗅出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儿，徐斌忙坐直身，正色道：“别歪解我，我可是在检查你的修习成果。说，是不是根本没有好好按书上练习？要不然这小腰板儿，怎么越来越纤细啦？让我这个师傅再怎么混？”
　　林凯拿眼角瞟了他一下，齿缝里挤出个“切”，便没再说话，自顾自的摆弄起那台宝贝收音机了。
　　徐斌很有点伤自尊的感觉，这反倒促使他下决心好好弄一下有关教导徒弟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