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杀手》雪夜

28、二十八

　　“让我瞅瞅……”徐斌压低的声音，渐渐淹入林凯翻身时故意弄出的大响动中。
　　夜已经很深了，宿舍里其它的同学，应该早已入睡，只有这两个，各怀着心事，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
　　“快睡吧，别闹了。”林凯轻声说，“小心吵醒别人。”
　　“不怕，他们早习惯了。”
　　徐斌涎着脸笑，嘴已经贴上林凯的耳垂，温热的气息从他口中呼出，弄的林凯颊边一阵微痒，顿时涨红起来。
　　于是低下眉，把身体贴进那个怀抱。
　　──只不过是慰藉而已，谁知道自己还能留住这个怀抱的温暖有多久。
　　徐斌的手穿过衣物，抚着林凯的肌肤，滑过胸口时，猛的顿了一阵子，才又缓缓移向别处。
　　我们的空手道冠军紧紧闭着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仿佛那个疤，是被烙在了自己的胸口。

　　年轻人的好处，在于他们仍然处于生长期。当时间足够多时，一切损伤，均可恢复如初。
　　不管是□□，还是心情。
　　所以，当清晨来临时，昨晚的种种惆怅，似乎都已被那初冬季节的太阳光溶化干净。年轻的男孩依然可以活力四射，体力充沛的投入他们那日复一日的，平凡甚至有些单调的生活之中。

　　“一会儿有安排吗？”某天，大教室出来，徐斌和林凯聊着闲话。
　　“今天得去健身房值班，想去吗？”
　　“去不了啦，我爸妈晚上的飞机，我得送他们。你别忘了咱们说好的！”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醒，让林凯心里不由突地跳了一下，自从酒店的那个夜晚之后，他们谁也没再提过那天的任何事情。日子仿佛重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学习，打工，玩乐……只是两人的友谊，在旁的同学眼中，似乎更加深了许多。
　　“没忘。”林凯的声音低的接近耳语。
　　听到对方的保证，徐斌乐的一蹦三尺高，和他挥了挥手，急急忙忙向校园大门冲去。
　　林凯望着远去的背影，一抹忧虑淡淡浮上眉梢。
　　“同学，过来帮下忙！”去健身房的路上，某位老师不容置疑的声音拦住了林凯的脚步。
　　“不好意思，我要去体育部工作。”林凯望向他，彬彬有礼的拒绝。
　　“没关系，就一小会儿，体育部那边我帮你说。”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已暗暗抓住林凯肩膀，拖着他向□□休息室走去。
　　“不知道姜老师有什么事情让我帮忙，现在可以说了。”
　　教师休息室中空无一人，林凯面对着请他过来的老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小家伙，你还真是忘恩负义哪！”炽风摘下金丝边眼镜插入口袋，活动了一下手肘。
　　一阵寒意倏地向林凯袭来，当他回过意时，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钳至于对方手下。
　　──还是没有反击的余地。
　　林凯无奈的闭上眼睛。
　　“一点长进都没有。”耳边传来炽风不屑的声音，背后重重一疼，原来已被摔在地上。
　　“伤不是已经好了？你有没有在认真完成我布置的作业？”
　　林凯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掸去满身尘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回过头，不知炽风还要干什么。
　　“好歹也是练过蛇翼功夫的人，总比我现在手里那几个下等货强，”炽风沈吟着，终于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九点，到这里等我，有任务。”
　　林凯听完，没做任何表示，便离开教师休息室向健身房赶去。
　　“小家伙，恐怕你远不象外表显现的那么简单。”
　　炽风戴回眼镜，胳膊支在休息室中的桌子上，陷入自己的沉思。
　　林凯当然明白炽风所说的“任务”指的是什么，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小路上，他深深的呼吸着校园里清新自由的空气，微寒的清风拂在面上，感觉很是舒服。旁边的花园里还有同学在读书，或是躲避开人群，谈着青纯恋爱的年轻恋人。这一切，曾经离他那么遥远，如今却真实的在他周围或身上发生着。林凯承认自己对这种与他本是格格不入的生活方式有些上瘾，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林凯自嘲的打量自己的双手双脚，这样的一副外貌，本就不是为杀手生涯准备的，而今绕了一大圈之后，偏偏还是要回到最初的起点。
　　──只是没料到，居然这么快。

　　“斌斌，你和若晰最近怎么样？怎么不见她往家里玩了？”
　　去机场的路上，徐斌的妈妈还在念念不忘关心儿子的女友问题。最近一段时间，她发现徐斌似乎很少与若晰出去玩，甚至也很少在他们面前提及。
　　“还那样呗。”说实在的，徐斌对这种盘问非常不耐烦，只是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脱离老爸老妈的监控范围，所以按捺着急躁的脾气，顺口敷衍着。
　　“你可得上心点，那么好的女孩子要是再错过了，你以后要后悔的。”妈妈还是不放心，唠叨着。
　　“行啦，老妈，你对你儿子的魅力指数还不放心？”徐斌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放在下巴上做出个很酷的表情。
　　“好好开车！”一直保持沉默的爸爸看不过去，终于发话数落徐斌。
　　徐斌偷偷缩了缩脖子，收回注意力放到路面上。
　　“对了，爸，”没有沉默十秒锺，徐斌又忍不住找出话题，“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得罪人？”冷不丁的被儿子这么一问，爸爸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问问嘛，有没有？”
　　“平时的朋友圈当然没有，你知道你老爸，向来不会随便竖敌的。”徐斌听完这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过生意场上，就不好说了，商场如战场嘛！”爸爸颇有感触的叹道。
　　“那你说说都有什么样的人和你为难？”徐斌认真起来。
　　“小孩子家的，问这个干嘛，说了你也听不懂。”老爸果然又不耐烦，胡乱打发着儿子。
　　“老拿我当小孩，切！”徐斌小声嘀咕着，不敢再继续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