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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被发现了。 ...

  •   佩利安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浅金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花。她坐的笔直端正,挂着缱绻的笑意。

      “母亲,您找我有什么事?”陈业坐在佩利安的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安静而腼腆。

      茶杯与桌面相碰,响声清脆。佩利安垂着头,神色难以辨认。她语气严肃道:“我的儿子,抬起你的小脑袋看着母亲好吗?”

      陈业闻声抬头,一下子撞进了佩利带着审视的目光中。就在陈业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却主动移开视线。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陈业眨巴眼睛,乖巧地摇摇头。

      “康纳,你能帮我去厨房几块糕点吗?”话题被突兀地转换,佩利安对康纳说道,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康纳迟疑片刻,两只手神经质地不停摆弄因为没熨好而皱起的衣摆。最终妥协地弯下腰。下巴一抬一放,转身离开会客厅。

      “艾米,或者说,你,是谁?”

      陈业听到佩利安这么问自己的时候确实吃惊。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单纯温和的女人,实际上有着湖泊一般深邃的内心。

      棋逢对手,陈业也没慌张,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整个人的气势与之前迥然不同。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艾米的?我自认为演的还是比较像的。”陈业问这句话实属真心实意,他确实很好奇佩利安是从哪一方面察觉到的。

      佩利安看着陈业靠下去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但理智上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一回事。

      作为一名母亲,她没有办法不觉得的悲伤,毕竟真实的艾米还生死未卜。

      汹涌的情感涌上心头,作为Omega,情绪实体化是他们天生的能力,而且没有办法人为控制。

      佩利安的手指轻颤,泪水从眼眶中落下,茉莉花的香味如实体般凝结在空气中。

      陈业觉得自己仿佛被关进了真空室内,就如同梦境中被浸在黑巧克力浆中的,那种窒息的感觉。

      他张开嘴,用力地汲取着仅剩的氧气。

      没有用,陈业只能徒劳地摊在沙发上,脸色青白,濒临死亡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其实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佩利安稳住心神,这真空的窒息感便已经消失大半。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却仿佛漫长的没有尽头。

      陈业缓过劲来,用手肘撑起自己,脸色苍白。片刻后,他大笑着,终于正视眼前的女人。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想知道真正的艾米去了哪里,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你儿子还活着没有,对吗?不过,这三个问题我也只能回答后两个而已。”

      佩利安不解地皱着眉,提防地上下打量着陈业,像是在寻找这句话的破绽。

      却并没有找到。

      很快,她展开眉头,疏离且戒备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想要钱还是权,我都可以办到。”

      “口气不小。钱和权,嗯,非常吸引人。我仿佛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况且还附带着这样丰厚的礼物。”

      佩利安克制地扯起嘴角,浅淡的眼神掠过陈业的脸:“那么先生的看法是?”她不耐地说道。

      “我姓陈”

      陈业同样对佩利安回以微笑,明明是同一张脸。

      但是那样自信张扬的眼神以及过分明媚的笑容,都能告诉别人——这个躯壳里住着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更危险,同时也更让人着迷。

      “佩利安夫人,我确实不知道您儿子是死是活。至于钱权?我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对这件事本身很感兴趣。我也想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同时——”

      陈业张扬地抬眼,抬手指向自己,探到佩利安身前,语调狂热又诡谲。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住进你儿子的身体里面的吗?”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并且百试不爽。

      记忆中,曾有人评价,你就是个毒玫瑰。看起来漂亮,内里面早就浸满脓水,肮脏透顶。当初陈业爽朗地大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是对他的赞美。

      至于那位友人是谁?

      记忆如同被糊上一层浆糊,陈业皱眉,想不起来,也就不再执着于此。

      佩利安盯着那双异于常人的黑色双眸,她从里面只看到了狂热的愉悦以及某些令人作呕的溃烂。

      她伸手轻轻推开陈业,眼神平静:“陈先生,请您端正态度。我要我的儿子,你想怎么样请自便。”

      陈业看着佩利安,狂热渐渐褪去,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脸上依旧保持着愉悦的微笑。

      “佩利安夫人,不是我不愿意坦诚合作,是因为我也是受害者。你知道的,最近联邦热衷于搞人体试验,这不,我就是那倒霉的受害者。”

      “什么意思?”佩利安适时地发出询问。

      “当初我在主星上穷困潦倒,也就一张脸还算可以,稀里糊涂地就被骗去了人体试验的基地。你等等让我想想啊,好像是什么空间态下的思维转移。

      但是架不住钱多啊,稀里糊涂地我就签了人体授权书,一醒来就见到了您这样美丽知性的女子,您说说我这是什么倒霉事儿!”

      嘿!不就是编嘛,陈业心想,这东西谁不会啊!多亏了这世界喜欢研究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实验,说不定就骗住了呢?

      佩利安听此,眉毛颦蹙,似乎在思考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实验?好吧······也许是什么新的研究。嗯,你知道是哪个研究团队吗?”佩利安问道。

      “啊,这个。”陈业耸耸肩,他漫不经心地说:“尊贵的夫人,你指望我在那种极度恐惧焦躁的环境下知道,呵,研究团队?”

      陈业直起身,眼神锐利。眉峰高挑,眉头紧锁在一起,他语气森冷地说:“相信我,尊贵的夫人,我比你更想知道真相。”

      佩利安微微抬高下巴,看着眼前熟悉且陌生的儿子,心中思绪万千。不过,她一向很懂得如何以最大的利益保全自己。

      她抿起矜持的微笑,温和道:“不用这样,陈先生。我为你的事情感到难过以及悲伤。既然我的儿子已经成为过往,作为成年人,我想我们应该往前看不是吗?所以说——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有风从洞开的八棱窗中灌进来,携带着早春的蓬勃生机。它轻柔地撩起佩利安垂落在发鬓上的碎发,又温顺地亲吻陈业的眼帘,同另一股风一起消散。

      “我能给您带来什么?”他神色怪异,慢悠悠地躺倒在沙发上。“在我看来,您什么也不缺,那么——我帮你杀了那个碍眼的老管家如何?”

      陈业说着,刻意地放缓说话的节奏,加重‘杀’字的力度。

      意料之中的,佩利安姿态陡然僵硬,对于眼前的年轻人无礼的冒犯感到恼火,琥珀色的眼眸中埋藏着数不清的思绪。

      “你很厉害,不单单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流浪汉吧。”虽然是疑问句,却是用的陈述口吻。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件事,接着道:“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你是什么身份。你说的这件事我也很感兴趣,不过呢——”

      佩利安轻笑,目光被氤氲的微光所笼罩,让人看不真切。很快,她收拢笑容,小巧的下颚被晨光勾勒成一抹流畅的弧线。

      她道:“为什么是康纳?”

      陈业明显察觉出茉莉花香似有似无地笼罩在他的周围,不怀好意地试探他的领地,这让陈业非常不愉快。

      “他不太一样,我是说,不像一个照顾人的‘管家’。虽然他始终保持着周到的礼节。不过,唯一的漏洞是我的房间地毯上的那块污渍。”

      “怎么说?”

      “他明明洁癖又固执,有着旺盛的控制欲和强迫症,却放任那块污渍残留在地毯上。况且,那块污渍看着有些年头了,不对劲不是吗?”

      随着声音渐落,茉莉花香随之消失不见。陈业面色不虞,心中的不快已经占据上风。

      真是让人厌恶的女人,陈业想,最好以后都不要让他见到她。

      没过多久,陈业听到康纳的脚步声。每一次落地和抬脚之间的差距都保持的分毫不差,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哦,康纳,你去的可真是挺久的。”佩利安轻松地调侃,从康纳手中的托盘上拿起一个小蛋糕。

      康纳站定,干巴巴地回答:“是的,夫人。出了一点小意外,准确的说,是负责烘培的安娜忘记了时间,等待的久。”

      “没关系,我跟艾米聊的很愉快,你说是吗?艾米。”佩利安捏着银色刀叉,在蓬松的小蛋糕上挖出一个缺口,才抬头笑眯眯地看向他。

      陈业控制住抽搐的嘴角,熟练地贴上微笑。他抿着嘴,两边嘴角浮起两只小小的梨涡,脸颊上熨起红晕。

      “当然啦!母亲,跟您聊天真的非常愉快,好想能有更多跟您单独聊天的机会。”像是在祈求。男孩卷翘的睫毛带着小幅度地颤抖,如同翻飞的蝴蝶。

      会客厅内顿时寂静无声,甚至连经年累月飘荡在室内的茉莉花香都无影无踪。

      风,好似都平静下来,轻轻抚摸着陈业的头顶。

      “好的少爷,我想这个年纪的孩童或许很需要母亲的关怀。那么,两位何不一起到处走走?昨天蒂娜跟我说院子里的一些花已经开了。”

      康纳似乎什么都没发觉,就连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没有展露。就像,他真的发自内心的这么建议。

      陈业顺着康纳的话抬起头,紧张且期待的目光投向佩利安。大概在担心母亲是否愿意跟自己去花园里散步。

      “这当然最好不过。”

      陈业感觉到,茉莉花的香味再一次笼罩着室内。

      “走吧,我的儿子,我很高兴能跟你多聊一会,我们很久没这么聊过天了。”

      佩利安微笑道,甜腻的声音在会客厅中回荡,莫名地显得森然。

      ——

      伊顿别庄坐落在卡查尔湖边,这里四季常青,尤其适合一些享受生活的人们居住。

      当然,这也成就了它不菲的地皮价格。

      从别庄的花园中,抬首远眺。便能看见卡查尔湖随着地平线起伏,逐渐蜿蜒向上,望不到边际。

      它是神秘以及美丽的象征,每一个姆卡人都对它如此热爱。

      佩利安浅金色的长发比阳光更为夺目,那美丽的日光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点缀。

      西式礼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优美的身体曲线,露出一对笔直精致的锁骨。

      “你很聪明,我甚至有点好奇你的真实身份。不过,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站在你那边。你知道的,我只需要把怀疑的种子放在康纳的心中,它自然会生根发芽。”

      佩利安愉悦地说道,自从走出会客厅——或者说康纳的视线,她就是这样一副快乐自在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除掉你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不是吗?”

      “当然”

      陈业耸肩,这具身体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显然,它现在充斥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可以选择这样做,说不定‘这具身体’就彻底死亡,实验就算失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惜这样你就只能一直屈尊在伊顿先生的身后了。”

      他的眼中满是认真,仿佛从心底为佩利安考虑一样。眼中的情绪被压缩,凝聚成一汪连阳光都照射不进去的潭水。

      “你真是让我感到害怕。”

      本来盘旋在花园中的蜂鸟落在佩利安的肩头,它亲昵地用脑袋磨蹭着佩利安的下颚,而佩利安则回以它一个温柔的吻。

      在烦躁和不耐烦中等待过几分钟。陈业再次开口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夫人,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活下去,仅此而已。”

      “我知道”佩利安说,领着陈业坐到花园中的高脚凳上。“你是个聪明却危险,冷漠却善良的人,这些明明互相矛盾,却在你的身上相处融洽。但这正是问题所在,实话讲,我害怕你。

      如果你出现在十七年前,或者十年前,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被你狂热的想法吸引。但是很抱歉,现在的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那你的儿子呢?他也想过平静的生活吗?”陈业平静地说,丝毫不在意佩利安愈来愈沉的脸色。他接着道:“如果是这样,他也不会选择逃离。”

      陈业那极具欺骗性的面孔上嵌着一对闪闪发亮的眼珠,里面是一些容易让人联想到类似于‘烂掉的番茄’这种令人作呕的东西。

      “年轻人,你很大胆。”佩利安伸出手,按在陈业的肩膀上。奇怪的,那双并不十强壮的、纤细的手臂牢牢地按住了他——甚至于抚平了他燥热地内心。

      很快,他笑了笑,好像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般,云淡风轻道:“那么,合作愉快。”

      佩利安虚握住陈业的手,随即迅速地收回,微笑道:“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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