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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到底什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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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室内仅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地上铺着摸起来就造价不菲的地毯。
陈业没有拉上窗帘,靠着两人高的落地窗,向下看,手指上夹着徐徐燃烧的香烟。
从这样的高度看去,飞驰而过的汽车如同一只只黝黑发亮的工蚁,拥挤着、推搡着,往巢穴中赶去。
无论再怎么雄伟的人物,从天空俯瞰,都与他人没有两样,都是寄居在土地上的粉尘,陈业抽两口烟,没有向外吐,烟雾从鼻孔和牙齿的缝隙中泻出,这就是神的视角吗?他想。
散落一地的烟头,在地毯上烧出几个圆洞。
神会特别爱戴某个人吗?或许在他们的眼中,所有人都不过是世间的沙砾罢。
陈业突然笑了笑,可能有些沙砾会长得格外漂亮些,比如他自己。
自从那间诡异的办公室回来后,陈业睡了一觉,梦中,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应该说,现实也如同幻觉一般。
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选中了他?
陈业总是在心中不停的询问,不停的质疑。甚至有时陡然惊醒,所谓的那个原世界真的存在吗?
会不会是另一场梦,其实自己就应该叫做艾米·伊顿,那他需要现在滚回伊顿公爵身边吗?
没有人能给他解答,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这个少爷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陈业烦躁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双白皙透亮的娇嫩废物简直让他没眼看,真麻烦,他想,却不知道到底在麻烦什么。
迷蒙间,又是另一场环境。一个男人走上前,陈业看清了男人的脸,那是他在原世界唯一的好友。
自己像是躺在地上,男人‘啪啪’抽了自己两巴掌,调侃地说道:“怎么喝醉在这了?”
这是他们初见的场景,镜头再转,对上两张变形的脸,陈业愣了愣,镜头拉远,扭曲感随之消失,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两只中华小狸猫。
这两只猫是怎么来的?陈业努力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来。原世界的记忆像是蒙上一层纱,朦胧且模糊。
他皱眉,烟抽得更凶。终于,这个小白菜身体率先宣告投降。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身体中的浊物呕吐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浓郁的黑巧克力的味道充斥整间屋子,陈业浑身烧灼,生理性的眼泪布满整张脸。
搞什么,意识混沌,他不满地想,这具身体也太柔弱了吧,抽个烟就这样。
突然,被泪水糊住的双眼察觉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啪——’右脸颊火辣辣地疼,倒是让陈业稍微清醒。
是维纳斯,他注意到,心中没来由地想,已经十点了吗。
大约是几分钟时间,那股燥热的感觉消失,心情平静下来,陈业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水渍。
‘啪!’又是一个巴掌,这回是左脸颊,有病?陈业不爽地想着,说出的话更是没经过思考,“有什么毛病吗你,打我干什么。”
“你还有脸讲这种话。”维纳斯冷笑,嘴角抽动,眉头紧皱,像是一只充满气的气球,即将原地爆炸。
她扔掉手中的针管,伸手掐住陈业的脖颈,目光冰冷,“想死不要死在我这里,直接跟我说,可以给你个痛快。”说完,五指收拢,陈业的脸色马上青白。
“什么···意思···”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陈业死命扣着维纳斯的手指,脑袋开始发白。
对方是真的想弄死他,这个念头一出,陈业挣扎的更加卖力。
有那么几个时刻,维纳斯都已经想象出对方断气后的模样,却还是松开手,目光不喜地看着陈业,嘴上毫不客气:“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要想着寻死。”
“什么死?”陈业困惑地重复道,几次折磨,他早就没了力气,浑身疲软地倒在地上,艰难地蠕动喉部,声音嘶哑。
维纳斯怀疑的目光扫射下来,并没有察觉到端倪。她居高临下地站在陈业头顶上方,冷冷地开口,“你管你是在装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在乎。”顿了顿,她迟疑地问道:“你第一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陈业答道,对这个问题不明所以。
在一连串类似于脏话的词语过后,维纳斯从死鱼一样的陈业身上摸出烟,点燃,尼古丁很快平息了她的躁动,“你应该跟我讲,居然才刚成年,怪不得怪不得。”
“什么刚成年?”
维纳斯没理会这个白痴的问题,依旧在喃喃自语,一根烟抽了半根,她把剩下半根拆开,直接倒进嘴中,面无表情地咀嚼。
看了看陈业又抓挠着头发,似乎是在考虑。
经过休息,虽然身体上的劳累丝毫没有得到消减,起码精神恢复不少,陈业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踱步的维纳斯,烦躁的心情愈演愈烈:“能不能停下来,看着让人头疼。”
“你有注射过抑制剂吗?”静默几分钟后,维纳斯突然问道,扭头直直地盯着陈业的眼睛,想分辨出对方有没有撒谎。
陈业对此毫不畏惧,微笑着看回去,回忆片刻后,顿住,又肯定地说道:“我不知道,对此毫无印象。”
啊,啊啊啊啊!
维纳斯愤怒地低吼道,这下她明白了,自己被敌人耍的团团转,还自以为抓住对方的把柄。
她目光不善地看向陈业,阴森地笑笑,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还是要去。”
“去哪里?”
“边缘星。”维纳斯笃定地说道,目光再次尖锐起来,盯着床头那盆瑟瑟发抖的盆栽,忿忿不平:“敢耍我,得让他们吃点苦头。”
“那你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陈业毫不客气地开口,实在是太累,他又躺回地上。
好在地板上24小时供暖,并没有一丝凉意,“我不是给你卖命的,如果你非要如此,我可以选择回伊顿那里。”
“回去?当你得执政官夫人吗,呵呵,成为别人得附庸。”
“有何不可。”陈业死猪不怕开水烫。
维纳斯愤恨地张着血盆大口,又想伸手掐死陈业,怎么现在得小孩问题这么多,她恨恨地心想。
就这几秒钟,一个半真半假的科幻小说简介出现在陈业面前。
长话短说,大概内容便是前任首领在一个被称作‘实验’的组织中救出她,而那个组织拥有控制他人灵魂的能力。
前任首领腹背受敌死在阴暗角落里,维纳斯临危受命,势必收回势力,光复蛋糕组织,可惜在上一次任务之中,又是同样的结果,他们再一次失败。
扯得真厉害,陈业无语地心想,这里头能有一句真话就不错了,不过,他对所谓控制灵魂的能力很感兴趣。
自己不就是类似灵魂互换吗?难道几个月前的胡说八道给说中了?
“怎么样。”维纳斯出声打断陈业的思考,满脸真诚:“这还不够有诚意,都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我还没担心你反水呢。”
“你本来找我是想说什么。”陈业跳过这个话题,既然现在真相都不清楚,干脆直接抛弃,无论真假,全部当作假的来看,所有的线索就会清晰很多。
维纳斯顿了顿,似乎没想到陈业会问这个,思维短暂地卡壳,没有多加思考:“让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终于,话题回到正轨,她脸色严肃,沉重地说道:“没有人可以信任,等到达边缘星后,立马切断所有联系方式和定位系统。”
这个说法实在奇怪,那他要如何回来,就算想让他死在边缘星,也没必要这么明显吧。陈业压下心中的怪异,谨慎地开口:“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那颗边缘星曾经是我们的据点。”维纳斯蹲下,贴近陈业,两人的呼吸交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一个人还生活在那里,他手上拿着一件重要的东西,带回来。”
“没有联系方式,怎么回来?难道说,莉莉已经进化到可以裸露在宇宙中行动,然后靠双手游回来?”
陈业开了个玩笑,显然现在不是说笑话的好时候,维纳斯脸色阴沉:“你去了就知道,明天一早出发,今天好好休息。”
说完,她起身,顺手又从陈业身上摸走两根烟,神情缓和不少:“你可以信任莉莉,她是我亲自挑选培养的。但是,仅限于她一人,其他人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察觉到维纳斯意味深长的眼神,陈业思考片刻,冷不丁开口:“那你呢。可以信任吗?”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可是两人都没有这样觉得,维纳斯赞赏地看了眼陈业,同时觉得万分惧怕。
假以时日,这人一定会变得自己掌控不了,不过,她想,自己不会让她活到那个时候。
或者说,维纳斯心头掠过一丝快意,她会死在陈业的前面,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没有正面回答,维纳斯大笑:“很有趣的问题,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暂时吧,起码未来几年里你还可以仰仗一下我的光辉。”
话音刚落,她重重地关上门,离开房间。陈业看着一地狼藉,也不嫌弃,就这么躺在地上。
狡诈的女人,陈业摸向自己的衣兜,只剩下最后一支烟,转开打火机,点烟。
等火舌撩上他的手指,陈业才回过神,把烧了半截的烟放进嘴中,仰面躺着,看着眼前徐徐上升的烟雾。
陈业闭上眼,再不想任何事情,就这么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