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海姆的晨曦》洛微吟

593、Chapter.51

　　诸神的黄昏启动之时，世界陷入永夜，遗失大陆所有的生命都将终结于这场浩劫，在一切发生之前，无人预料到它的起始竟只是来自于一场万年前的对决，以及一支被发现的长枪武器。

　　但它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没有丝毫征兆。

　　黑夜降临之后，现存的原初生命和魔爵们用最快的速度集结于这座废弃的神殿，就连曾经给出预言的莱文都被破格从副本里放了出来。

　　所有在场的存在都看向那座已然空无一物的冰雕——被虹光刺中的姑娘已经和其他突然掉线的玩家们一起，被强行隔离到另一个世界，但他们都看清了冰雕下那个沉睡过不知多久，在她掉线前对她造成伤害的存在。

　　女战士仍在安静沉睡，但周身的虹光攻击已经被艾希尔和魔王拜恩联手压制于冰棺之中。

　　“又是一个被封印了的原初生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不得不说，这回被你们挖出来的这个家伙还真是该死的熟悉，”魔王拜恩皱了皱眉头，一眼就认出自己曾经的老对手，“维弗娜，奥丁归来后最重要的下属之一，曾被他赐予永恒的生命，我还以为她和她那群鸟人狂信徒已经随着奥丁进入轮回而跟着主人一起重来了呢，没想到她竟然是躲到这里来了。”

　　“奥丁……”艾希尔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却只是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仿佛其中一个孩子最终的下落并不会对神祇的情绪造成任何影响，“我曾让他回到我身边，他却不愿如此，一些事情在此后发生，也顺应了命运。”

　　“如果你说的让他回到你身边，指的就是献祭他的妻子，让她成为彩虹桥的化身，”这一回，就连被拜恩强行压制过来的阿萨兹列都阴阳怪气地吐槽了一句，“我都根据你们刚弄的原初生命法，劳动改造好几年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轮到你了，艾希尔？”

　　“做恶事者应被惩罚，你若认定我是有罪的，而契约也对我进行惩罚，则我愿意面对来自契约的惩戒，”艾希尔缥缈的声音再度传来，“事情解决后，我愿接受审判，但这并非此刻最重要之事。”

　　“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你说了句人话，艾希尔，”魔王拜恩叹了口气，转向一直沉默不言的某位领主，“那棵树的意识还是联络不上吗？”

　　被她点到名字的人像是刚刚从某种思绪中惊醒过来，怔了怔，看了眼自己魔杖顶端的水晶天鹅轻轻摇头。

　　“这几个小时里我一直在尝试将它唤醒，但系统断线的情况严重得前所未有，也联络不到另一边，”兰德尔·梅林疲惫地开口，一直不间断地尝试呼唤系统的行为让他体内的权能几乎消耗殆尽，“我试着向另一边的游戏公司和研究院邮箱传信，但暂时没有收到回复。”

　　“如果断联情况一直持续，”魔王拜恩迟疑片刻，“另一边世界会不会做出关闭游戏和解散公司的决定？”

　　“很大可能会的，在没办法实地安排的时候，我没办法控制另一边的情况，”兰德尔·梅林叹息着回答，“我的身体状况能够直接反映世界之树的情形，从刚才开始，我的魔法权能就有了溃散迹象，身体也比以往虚弱不少，就像是被突然掏空了一样。”

　　“被突然掏空……么，”魔王拜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她伸手覆上对方肩膀，沉下心思感受片刻，“就是这样了，体内的权能和部分灵魂能力正在缓慢地被抽空，看来这样的情况也发生在那棵树上。”

　　“生命的初始，也是万物得到力量的源泉，”艾希尔的声音虚幻到几乎无法辨认，他的身影也像是在某一个时刻变得虚幻些许，“树在向我索求，祂向我传递着对权能的渴望。”

　　“哦，那棵树饿了，”魔王拜恩嗤了一声将他打断，又在树的契约者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随意摆了摆手，“别担心，这里用不到你，天塌下来的时候，还有我们先顶着。”

　　说罢，她将自己的一部分权能凝结在手心，向那棵树生长的方向随手一甩，顺便用眼睛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其他超越人类的存在，“你们几个，还需要我逼你们赶快做点什么吗？尤其是你，阿萨兹列，要是你愿意这时候做点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和艾希尔商量下，在这之后给你改个有期徒刑。”

　　“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是找我，”阿萨兹列不满地嘀咕着，动作却很诚实地召唤出花藤，却被突然扎入体内的藤蔓逼得唔了一声，脸色突然就变得苍白了，“你，不愿意么，我……”

　　“都这种时候了，还是不愿意出来么，”魔王拜恩冷冷看向那株不断扭动着，在阿萨兹列体内扎得更深的金色藤蔓，“还是我和艾希尔一起把你拔出来？”

　　藤蔓狠狠地抖动片刻，居然很快就听话地乖乖收回触角，在恶魔心口化作一朵金色曼陀罗。

　　“很好，就你了，把你拔下去填树就行，”魔王拜恩伸手便想摘花，却发现下一秒，阿萨兹列的表情就因为愤怒而狰狞，周身权能倏然卷起，狠狠地拍开她的手臂。

　　“你还想继续伪装么，真正的阿萨兹列？”被打了一下之后，魔王拜恩也不恼怒，只是随意甩了下手臂，不再继续碰触对方的躯体，“那条花藤才是你真正的力量吧，这几年里，你还真是把她隐瞒得死死的。”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阿萨兹列收回权能，一改平日里那副浪荡引诱的模样，神色严肃地抬眼看她，“如果你们想要对她不利……”

　　“放心，我们才没有这种随便欺负人的兴趣，”魔王拜恩嗤笑着说，“让那种小孩子手握强大的权能，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吧，我要是你，我就会尝试劝劝她，放弃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返回世界之树，将功补过，没准还能给你这个当哥的争取减刑十万年。”

　　盛开在恶魔心脏上的金色曼陀罗轻微地抖动片刻，似乎在和自己的宿主沟通些什么。

　　凝视着那朵金色小花时，阿萨兹列的语气瞬间温柔了许多，过了一会儿，他沉默地伸手托起一团混杂着绿色的金色球体，学着艾希尔和拜恩的样子投入世界之树。

　　“这样子，事情至少不会在最初的时候就变得太过糟糕，哪怕暂时没办法联系到另一个世界，我们也至少能够保证这里的温度不要下降得太快，”魔王拜恩看了眼世界之树的合作者，在权能力量被大量归还给树之后，他的脸色看上去比方才好了许多，“接下来，我们就需要对付一下这位老对手了。”

　　说罢，她伸手释放权能化作刀刃，迅速将那口装着翼人女战士的冰棺与下方冰面切割开来，人也化作黑色巨狮将棺材驮在背上。

　　“奇怪，我并没有在维弗娜的身上感知到正在吸收世界之树权能力量的痕迹，”片刻，巨狮口中发出近似咆哮的语声，“她并非世界之树衰弱的起源，却必定与之相关。”

　　“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在一切开始之前，真的完全没有留意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事情么？”巨狮用求助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仿佛也被这片寒冰冻住的人，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这才发现烈焰主宰就像是整个人都陷入某种奇异的情绪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她在说些什么。

　　“先不要打扰他，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并非我们想要看到的，不过，最无法接受另一个世界暂时无法联络的人应该就是他了，”片刻，伊戈尔走上前去，轻轻在巨狮头上抚摸着，“我们先回研究院，安顿一下关于维弗娜的事情好了，倘若我们能成功使她醒来，或许还会得到更多有关这一切的线索，不过，当年你和她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以前似乎很少听你提到这个名字。

　　“那都是在我失忆前的事情了，”魔王拜恩没好气地背着冰棺，看着身边那个不得不召唤出翅膀陪伴自己飞在天上的人，“她和她那些无聊的鸟人下属总是来庇护所找麻烦，不仅是我的领域，马尔巴士和布提斯他们也没少被她们抢夺过灵魂，一切的起因就是奥丁那个家伙不知脑子坏到了哪里去，非要和庇护所作对。”

　　“可是，对付奥丁的时候，我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一位……”伊戈尔努力回想着几千年前的事情，却发现那些记忆早已淡薄得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没什么头绪，“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啊。”

　　“比起感叹人生，我其实更担心奈菲尔塔利那个家伙，”黑狮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艾希尔正冷着面容押送着阿萨兹列跟在身后，就连莱文都被他的两个后辈带着，有些紧张地坐在一只龙鲸背上四处打量着，唯独没有见到那只不死鸟，和骑在不死鸟背上的人，“我们或许永远都无法真正明白的吧，蓝宝石小姐对于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伊戈尔有片刻沉默，须臾，他揉着额心轻声说道：“还是等他回来之后再问他吧，我是不期待他现在这个状态，还能做到正常思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