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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之风源,古久的传说 这是图林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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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节 起之风源,久远的传说
西罗马的灭亡如燃塌的城池,在咆哮的火焰中尘归了大地,查理曼如太阳般宏伟地盘踞亚琛城,兵灭所过之大半王国,在安稳定都后,又慢慢啃噬着一些顽强的部落,它们有的寄栖在河畔经久不去,如同陪伴在母亲身旁,有的则安居山野,让身上的血涌溢着如风的荒冷,当叶子碎落在身上时,双唇亲吻着林丛的静寂,挪茵河的流水啜咽着风声,它不会忘记查理曼的十二圣骑士与数万大军的纷扬野性,那惊散群鱼,惊起飞鸟的扑滚的血性气,那些男人的狂躁与力量的象征,河水的连绵如永远流不完的眼泪,在征服者的刀剑下隐忍着心中的凄寒,静默无语地低埋着心绪,将无穷无尽的生念放在了曾经的记忆里,它得记住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骄傲,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依据在他们身边,原始的丛林,无尽的草原,高暗的山岭都会牢牢记住他们,一群即将统管世界的王族使臣,伦宙王 削顿眼神的冷犀让人想到河面的浮冰,深沉得没有心跳的宁静悄悄地笼罩在他脸上,心思的变化是不会有人可以察觉的,金棕的头发顺畅地铺挂在宽厚的肩廓,如淌落的暮色在黄昏沉寂时顺靠在他的肩头,深邃的力量,密林般的喘吸游淌在他高阔完美的身形。。。不错,伦宙王的不同凡响是异常鲜明的,周身散发的魅力,可以与晨阳的光茫相匹敌,在他那金棕的头发狂野地擦过小麦色的后颈,十二圣骑士的悠闲自得,明朗的笑声看得出与查理王是多么的和谐一致,因为不管怎样,他们只是随从、心腹,而伦宙族则在潜移默化间形成与查理王同等地位的另一王族,并在查理的过于谦厚的古怪态度上让人们有所察觉,这族人是查理极需撑控并拉拢的,他们的强大与否直接关系到国家兴衰。伦宙王统兵消除的都是最难压制的对手,查理把所有艰难的战役一并交给了伦宙族,远近诸国也许在这族之王掠经它们的边野时都极其收敛而小心,并为查理看好的某国感到深深的同情与不幸。。
伦宙王征战骁勇的生性是远近闻名的,据曾是他手下的普通士兵言传,这族人甚至还有神使般的预知能力,这种种的传闻在自然界深远的混沌中如黄昏的阳光蓄着浓重的神幻意味,幽远拉深在风中的连绵,划刻在雨后的湿润里,他的身影已经走过,余存的沉厚正握着断了的光线。。。
图林根的灭亡是不可逆转的,尤其是在伦宙王斩杀了这个王国近乎所有的将军头领后更是如此,尽管图林根的将领同伦宙王以前交战过的对手比较起来并不显佳,但是其骨子里的顽强还是让人油生敬意,只要一息尚存,头颅还在,那么对外族的欺凌就会决死反抗。。。所以,伦宙王再不会给这个王国的任何兵士留存生机,他要做的就是将他们斩杀彻底,不留隐患。如今,天空沉落进古夕的风里,落日的凝重垂掩着硕大的城池,经过这惨绝人寰的灾难过后,图林根屈服的民众悲泣着生存的苦难以及自尊碎灭的懊恨。。
长长垂摆的暮色收息欲灭在动荡的天边,草原无际,风中扯动着滚滚的草香,那叶茎鲜透、成片交叠的浓郁的喘吸,在数万兵马浩然驶过时将它们扯开巨大的缺口,就这样进入了浑然天成的草香的唯美怀抱。。。
而伦宙王似乎并没有在意小风的顽皮挑弄,他那么宽阔的胸膛揽裹着一个女孩,那是图林根的女子,无疑是他的战利品,他面孔冷峻而森然,如同极其精致的五官刻在了冰层上,坚硬完美却寒冷无息,只是望向怀中女子的眼神是温和的。。。雄伟的身躯,估计也不像气质上所显示的那般冰冷,因为在他怀里的女子,很充分地证实了这一点,她沉睡的脸颊热得绯红,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厚重的温暖从胸膛源源不绝地传出,将女子的梦圈入温热的河流,而此刻,图林根的女子,抽缩着小小的鼻翼,微微颦皱着双眉,眼泪润湿了眼角。。
“诺丽,快走吧,他们要攻进城来了,快和我走!”
梦中她记得她的爱人保罗对她说。。
她那时在昏暗的小闺房里坐着,看见保罗浑身泥泞,并仓惶落魄地说出这样的话,知道图林根的失败已成定局,竟不觉泪水溢满眼眶。。
“知道吗,爸爸死了,保罗,爸爸死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和我,现在得马上离开这里。。”他低吼声音里夹杂着呻吟,憔虑不堪。。。
“爸爸说即使是丧失生命,也要在图林根的土地上。。”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快点和我走,诺丽!!”
“不,绝不,我生活在这里,父亲收留了我,我要在父亲的坟旁放上鲜花,永远陪伴他!!”
“你会没命的,想想看,他们马上就要攻进来了!!!”
保罗强行拉着她走向门口,她拼命挣扎,并使出一股猛劲儿挣脱出一只手,狠狠打在他脸上。。。
于是,他走了,在凝视她数秒钟后,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了,永远不去理会她将流下多少眼泪,她将在失去家人,又遭致爱人抛弃后会承受怎样的哀痛与悲伤。。她记得自己滑坐在地上竟柔和地笑了,窗外纷扬的呼叫声迸出仇恨与颠狂的火焰,也许那幽长的道路伸展着毁灭的狂乱,红色如血降临大地,不复存在的爱,为何享有开端??刀剑相抵之音在一瞬间都如流水般平平驶过,她所爱的男人放弃了她,以及决死围护图林根的誓言。他逃蹿进西方的密林,仅仅只为了能延续那苟活于世的生命,寒冷一点点熄灭了她的体温,她沉默地坐着,早已流干了生念。。。
直到小狗嘟多不知从何时走来,惊慌地跳入她怀里,这才使她意识到窗外的伦宙王的兵士已冲进城内,她抱着嘟多却不觉浑身颤抖,但是她不愿可怜地躲藏起来,等着士兵讥笑着捕杀,图林根人的血正流淌在她身上,父亲正是为诠释这无悔的高傲才选择了死亡,那么无论如何,她也要将图林根的尊严守卫到底,哪怕代价是血腥与沉重的。。
“嘟多,不要害怕。。。”当她望向怀中的小狗时却升起一阵模糊的伤感。。
“我们去找爸爸,和姐姐在一起。。。这片大地将因为得到我们的血而感到温暖。。。”
她记得走出屋子后,兵士们在混乱的街头穿梭着,他们并没有屠城,让图林根付出执拗抵抗的代价,而是较有秩序地列队前行。。城里有许多图林根人和她一样没有逃走,将生命紧紧依附着这片他们所挚爱的大地。。。她的心口处不禁掠过一丝温暖。。。这些人是根植在她血液中的爱,只要她一息尚存,就永远无法割断对他们的牵挂,他们是她的亲人,她希望死后也能和他们葬在一起。。。兵士们将图林根人推聚到一块,她被身后推怂她的兵士的粗蛮所激怒,大声宣称她自己可以走,用不到他多此一举地施展虐人的手段。。。那个男人用手背抽在她的脸颊上,嘟多奋勇地从女主人的怀中跳出来。狠狠咬住那人的手腕,被他用另一只手掐住了脖子,高高举起,小狗凄厉地惨叫着,她立刻感到心疼得呼吸艰难,“不!放开它!放开它!”她记得自己不顾一切地摇憾着那高举的手臂,绝望破碎得如纷飞的眼泪。。。嘟多的小腿悲惨地踢蹬着,哽喘不上气来。。。
民众的愤怒掀起一片抗议的呼声,那残剩仅仅的图林根的生灵,似乎再也看不得同族伙伴遭受敌人的欺辱,他们的目光喷射着火苗,在那一瞬,生命似乎不再重要。。
一只远行的箭迅如闪电般地飞射过来,瞬间刺穿了兵士的肩臂,削去了他肩上的一块肉。。他惊呼一声,倒坐在地上,疼痛扭曲了他的表情,同时也使他放开了手中的小狗。。。
一个高大硕健的男人骑着马走了过来,浑身浸染着斑斑血迹,跨下的黑色的马匹流着白色的汗,他不做任何解释地过了倒地的士兵,黑色的马蹄停在了她的面前。。。
“图林根的女子。。。”他冷酷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降在她的身上。。。
她记得自己连忙抱起哽喘不休的嘟多,泪水濡湿了双眼,万般的悲恸仍没使她完全麻木,对嘟多受疼的不舍真实地扑打在心头,根本没注意马背上的男人说了些什么,那句预示着她生命的巨大变动即将开启的话竟在梦里变得清晰起来了。。。
“我要这女子。。。”
这句话如覆在石壁上的严冰,坚固而生冷,如铁条般的扭折不弯。。。
在她麻木的思绪中灾难性地回荡着,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已经被粗实的手臂卷上了马背,她吓坏了,一阵几欲虚脱般的冷汗冒出在背部,转过身去,发现自己已在那黑色的马背上,那个男人的怀里,他面孔平静得尽乎寒冷,叶落飘入的泥土,沉稳而深邃,在冬意将近的呼哮的风里,巨大幽深地掩没着心绪。。。但是五官却出奇地标准,高高坚挺的鼻翼消冷生息的嘴角,静得让神使也察觉不出的眼神的变化,在不知不觉中显露出极不寻常的生性,他俯望着她,一只手臂将她揽在怀里。。
这一暧昧的动作让她害怕得心收缩到了无法呼吸,嘟多也不敢出声地躲在她怀里,图林根的民众深切同情的眼神,告知了她灾难的真实,扯碎了她的心智,绝望如绷断的神精游移在脑际,是的,她必须挣扎,必须得拼死一搏,不可预测的恐惧将天宙撕裂,如果再不燃起反抗的勇气,那么一切都将万劫不复,她怎么能想像自己将离开图林根的土地,更别说是永久地和这些杀灭他们的敌人生存共处。。。
她记得自己失去理智地挥动着双手想从他怀里挣脱,在用尽所有力量之后凶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她的小虎牙终于陷入了他坚硬似铁的肌肉里,但对方的平稳与臂膀的束缚没有丝毫变化,接着她用头撞击着他的胸膛,凄厉地哭喊。。。徒劳挣扎过后的所有无奈与悲伤,加之随后而来的使其窒息的绝望,让她整个心智都变得混乱开来。。。
那个男人俯下身,平稳地威胁道:“不许寻死,否则图林根的土地将再次粘染鲜血。。。”
“无耻!卑鄙!让人睢不起不畜生!!!”
“畜牲不该被歧视,那是些敏感而聪慧的生命。。。”他的话语略带笑意,她感到自己被搂得更紧了,一切变得混乱不堪,记忆中很多脸孔,无言的抽啜,以及黄昏凝滞的血。。。
浑厚的体魄暖得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在寒秋将至的那些天里,这该不该算是一种可悲的奢侈呢?她现在在哪?隐隐感到了似乎是在遥遥的路途中,而梦境却在保护着她不至受到过份的伤害,终止了所有记忆的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