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小历险记》建艺

9、拯救瓶子里的库库

　　库库所居住的瓶子大约有矿泉水瓶那么大，瓶身钻了好几个孔，然后用铁丝网嵌进孔。瓶内装着好几个小电灯泡，连接小电灯泡的电线则通过由铁丝网嵌住的瓶口延伸到瓶外，插头则插在插座上。库库慢悠悠地按了瓶内的几个按钮，小灯泡亮了，照亮了整个瓶子。黑夜里，这瓶子就像一盏小明灯，几只飞蛾则围绕着它飞转，然后漫不经心地趴在瓶身上。

　　库库躺在暖和的棉花团上，他回想着昨天下午的事。那时他和蝴蝶小姐一同躺进丁香花内，选择安乐死，可没料到他居然睡着了。在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一股热腾腾的白气漂浮在他上空。他很费解为什么当他醒来时却身在这瓶子里。蝴蝶仙子真的飞走了？爸爸没骗他？

　　“但愿她真的飞走了。假如她死了我心里将有多难过。”库库喃喃地说。虽这么说，可心里却害怕爸爸在骗他。因此，他极力希望能见到蝴蝶仙子。

　　“她有着璀璨的彩色翅膀，假如她在夜空中飞舞的话，应该能发出光来。”他靠近透明瓶身朝着瓶外冥想着。

　　这时几只萤火虫飞进来，他们一闪一闪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蝴蝶仙子，蝴蝶仙子……”库库朝他们喊着。可是当他们靠近瓶子的时候，他们却不亮了，库库看见他们的翅膀那么小，便知道自己认错了。

　　“蝴蝶仙子托我们来告诉你，”一只萤火虫开口说话了，“她非常感激你的救助，托你的福，她现在在花丛中静养。”

　　库库听到这句话，竟开心得手舞足蹈。“我还以为爸爸骗我呢？”他说。他又对那几只萤火虫喊道，“你们能带我去看她吗？”

　　“这不行，你会打扰她的。”另一只萤火虫意志坚决地说。

　　“你们能带我出去吗？”他又对他们喊道。

　　不料，他们竟一句也没回答，摇着屁股飞走了。

　　库库心想，他们大概也是无能为力。窝在这瓶子里让他觉得闷得慌。“即使我走不出这瓶子，”库库说，“可假如这瓶子能飞起来那也好呀。”

　　“这不行，”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来，灯亮了，库克走了进来，只要库库一说话，声音就通过瓶内的对话器传到库克的耳朵里，因为库克是戴着耳麦半睡半醒着。只要瓶子里库库一说话，库克立马就下床走过去。

　　“又是你，无聊的老爸！”库库嘟着嘴说。

　　“难道你闯的祸还不够吗？”库克说，“你跑出去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十足的幸运了。”

　　“那你赶紧研制出使我恢复原样的药水呀！”

　　“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库克说，“我单单研制这变小的药水就已经花了十几年。你最好老实地呆在瓶子里，外面很危险，你一跑出去，我就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昨天下午要不是我看到厨房内布满蚂蚁，炉灶旁放着一朵原本就不该存在的丁香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根本就无法发觉你的存在。我立马用滚烫的沸水驱散那些蚂蚁帮你解困。”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事？”库库继续追问道。

　　“几只蝴蝶从天窗飞进来，停在丁香花上。突然有一只蝴蝶从丁香花内爬出来，她的翅膀在壁炉上的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光彩夺目，就像有一颗颗彩色钻石镶在她的翅膀上一样。我一看就知道她是只稀有物种，正欲捉她来做标本以方便我以后做研究。可是我一看她一副孱弱的样子，站在花瓣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虽然听不懂动物的语言，但我起码看得出来，她是在乞求我的饶恕。我心生怜悯，我把我的手伸回去，这时她旁边的几只蝴蝶拉着她飞走了。我那该死的手又不知不觉地伸出去，可是已经太晚了。”

　　“爸爸，”库库瞅了库克一下，“你不是好人！”

　　“怎么了？”库克反问道，“我怎么不是好人了？”

　　“你想伤害蝴蝶仙子……”

　　“可我放走她了。”

　　“但你想伤害她的想法还是有的。”

　　“就一只蝴蝶而已，你就敢跟你老爸斗嘴？”库克生气道，嘴角翘起来，“还什么仙子呀，真是可笑之极！”

　　“她不是一般的蝴蝶。”库库争辩道。

　　“哦？她哪里不一般了？”

　　“她救过我！”库库的语气很强硬。

　　“那也不能算仙子呀！”

　　“我喜欢这么叫难道不行吗？”

　　“我就不知道就一只蝴蝶而已对你来说哪里特殊了？你又不搞什么研究。如果她救过你算是特殊的话，那老爸我救过你也算不算特殊？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老爸我？不过，要是她没从丁香花内爬出来，我还真没发觉你躺在丁香花内。”

　　库库默不作声，他觉得跟老爸还真没什么话好讲。没多久，库库又躺在棉花团上睡觉了，库库开始觉得寂寞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库库想，他不敢再开口说话了，因为怕惊醒库克，“长期关在这瓶子里会把我逼疯的。”他看了看一只还在瓶子周围一直飞的飞蛾，小声道：“飞蛾呀飞蛾，我伤害了你们的兄弟，难道你就不想进来报仇吗？”

　　不料那只飞蛾冷冷地说：“我兄弟死不死关我鸟事？我是为这瓶子的光来的。”

　　没过久，瓶子里的光熄灭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库库还没长高。每次走出瓶外活动时总想趁机逃走。但库克很聪明，他在库库的腿上绑上细线，那细线即使是老鼠的利牙也是咬不断的。因此，库库只要跑得太远，库克就把他拉回来。库库实在不喜欢这种禁锢的生活，可他即使想出什么鬼主意，都会被库克识破。

　　“老爸，你就不能把耳麦摘掉吗？”有一天深夜他朝着瓶内的对话器说，“你这样也太过干涉我了。只要我一说话，你就鬼使神差地走过来。又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瓶子内这么安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动物飞进来。你瞎担心什么？整天不说话，难不成你要让我变成哑巴？”

　　没过多久，对话器就传来库克的声音：“老爸我这样也是为你好啊！好吧，这样吧，我就把耳麦摘掉两天吧。上帝保佑，但愿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那天深夜里，库库又睡不着，他再次又把瓶内的灯点亮。没过多久，瓶子周围聚集着各类小生物。蝴蝶呀，萤火虫呀，金龟子呀，蚂蚱呀等等，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一件事，就是怎样进入瓶子。

　　“你们想出什么法子没？”库库对他们说。

　　他们都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这瓶子太重了，我们撞不倒。”萤火虫说，“在这里只有金龟子最有力气了。金龟子，你能撞倒这瓶子吗？”

　　“我不行，”金龟子慢吞吞地说，他的声音很闷，仿佛是他背上的壳压得他呼吸不顺畅所致，因此他显得很憨厚，“我虽然是所有聚在这里的伙伴里最重的，但不代表我最有力气。要推倒这瓶子，我还实在是办不到。即使叫上我所有认识的伙伴过来，恐怕也做不到。我也非常懒，搞不好我随身一躺，就不想起来了。”

　　几只蝴蝶瞅着他一下，示意着他不该说出那样的话来。“白叫你过来了，”一只蝴蝶对金龟子说，“亏你体重那么重，我是看你背着那么重的壳，又飞得那么安详、自在，才叫你过来帮忙的。”

　　“别这么说好不好？”金龟子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他背上的壳突然展开来，“这不是我的壳，这是我的翅膀好不好？”
　　他说完这句话就飞走了。

　　没过多久，十几只金龟子蜂拥地飞过来，他们猛撞着瓶子，可瓶子依然屹立不倒。一只只金龟子泄气地躺在地上，库库看见了为他们感到可怜，他对金龟子们说：“别为我这样了，你们已经尽力了。”

　　“撞瓶身没多大用处，”这时蚂蚱开口说话了，他一向很沉默，可总在关键的时候，他才一语道破，“没必要去撞瓶身，即使瓶子倒了，翻滚掉到桌下，瓶子也不一定会碎，因为这桌面离地面并不是很高。而且，我刚才绕瓶子走了一圈，发现瓶颈是由铁套圈套住了，而套圈连接着一根铁棒，那根铁棒固定在桌子紧挨着的墙上。别说是我们了，即使是猎狗来了，恐怕也无济于事。但如果你们这么喜欢用蛮力的话，我建议你们去撞内嵌在瓶身的铁丝网。”

　　“他说得有道理，”一只蝴蝶说，她瞟了几下躺在地上的金龟子们，“你们去试试撞那铁丝网。”

　　“为什么是我们？”一只金龟子不服气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因为你们最有力气呀！”

　　“晕，我们并不是最有力气的，况且最有力气的非得干这事吗？”另一只金龟子生气道，“要不是看在蝴蝶仙子的面子上，我们才不会来呢？”

　　“对，对！”金龟子们应和道。

　　“看来我得再叫个伙伴过来。”那只蝴蝶说完，便飞走了。

　　没过多久，来了只燕子。库库看见燕子便满心欢喜，幻想着出去后便能骑着它在空中遨游。燕子看了看周围的小生物，再看了看瓶内的小人儿。“这小人儿人气挺大的嘛！”燕子道，“竟然有那么多伙伴愿意帮他。”

　　“他救了蝴蝶仙子。”萤火虫道，“可现在被关在瓶子里了。”

　　“什么？”那只燕子惊讶得表示怀疑，淡淡道，“不可能吧？他那么小。”

　　“是蝴蝶仙子说的，她现在在修养。”

　　“嗯，”燕子沉思了一会儿，“看来我得帮助他，毕竟蝴蝶仙子对我有恩。”他又转了个身，问身后的伙伴们：“你们要我怎么做？”

　　“去啄那个。”蚂蚱指了指嵌在瓶身的铁丝网。

　　燕子来到瓶子前，仔细瞧了瞧这铁丝网。“这网孔小得只有小蚂蚁能进去。”他说，“可见关这小人儿的人真心细。”

　　“那是我爸爸。”小人儿说。
　　“什么？”燕子惊讶道，“你爸爸为何要关你？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

　　“没有，”小人儿很自然地答道，“他是怕我出去闯祸才这样的。可我实在不喜欢被关在瓶子里，哪怕只是一天我都不愿意。”

　　“放心，”燕子自信道，“你很快就会出来的。”

　　于是燕子开始用他那还沾着水份的尖喙去啄铁丝网，他并不想把铁丝网啄破，而是试图把铁丝网啄到瓶内，那样子就像一个人在打桩似的。他那样做一点也不费力，而且还觉得很自豪，因为众伙伴都在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他一个可以顶过你们。”有只蝴蝶鄙夷地对金龟子们说。“这没什么，”一只金龟子摇晃着脑袋很自然地反驳道，“他比我们庞大得多。”

　　铁丝网很快就弯曲了，就要快被捅进瓶内的时候，铁丝网不知碰触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燕子浑身打颤，头上的绒毛直立，身子冒着轻烟。“是电。”燕子喊了一声，便昏厥在桌上。周围的伙伴恐慌地后退了几步，有的由于害怕便赶紧逃离了。

　　“连燕子都不行了，我们还是走吧。”一只金龟子说完，便带领其他的金龟子飞走了。

　　库库难过极了，觉得仿佛犯了罪。他冲着燕子大声喊：“燕子先生，你还行吗？”

　　半响，燕子苏醒过来，他用翅膀顶着地勉强站立起来。“没事，”他摇晃着脑袋以让自己足够清醒，显得很疲惫，他假装镇定道，“我可以再试一次。”

　　“别试了，”蚂蚱大声道，“再试一次你就会没命的。”

　　“蚂蚱先生说得对。”库库道。

　　“你爸爸的智慧超乎我的想象，”蚂蚱很严肃地对小人儿说，“连这一点都想到了。小人儿，你是他最亲近的人，要想出来，也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们也是爱莫能助。”一只蝴蝶说。

　　“真是谢谢你们了。”库库感激道，仿佛要哭出来似的，然而他努力地咽了一口气，“真是对不住你们了，我还是留在瓶内吧，避免你们受到伤害。”

　　他们沉默着，仿佛没帮上忙而感到难过，没过多久，便都飞走了。

　　“爸爸真是个心细的人！”库库自言自语，“看来我只能呆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