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小历险记》建艺

5、名为黛美的小女孩

　　这条小溪对他来说就像辽阔的水湖，他在溪边洗了个澡，时不时往路边看——他知道会有学生往路边经过。果然，一个穿着花裙子、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走了过来。“黛美总是这么早上学，”库库嘀咕着，“上学是多无聊的事，老是被挨批，我宁愿在家睡觉。”

　　这个名叫黛美的小女孩是库库的同班同学，而且还是班长。她总喜欢骂库库为捣蛋鬼，因为库库扯过她的裙子。库库下意识地躲进草丛，不想让她看见他变小的样子。但一看到她背着书包，心想，书包是藏身的好地方，总比在外面安全，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他大声喊着黛美。但黛美并没听见，对于未变小的人来说，库库的声音是极小的，大概也只有蜜蜂、蝴蝶之类的小生物能够听见吧。他跟着她后面，无论他怎样用力地把小石粒扔向她，她都没反应。但很凑巧，黛美突然觉得手脏，便到溪边洗一下手。当她蹲下去的时候，库库抓住裙子往上爬，爬上书包，拉开一小口书包的拉链。黛美下意识地回头看一下，但库库早已钻进书包里了。

　　书包里黑漆漆的，沉闷得慌，走了一段颠簸的路，拉链全拉开了，一只大手伸进来，库库从光滑的书本上滑下来，大手取了一叠书出去。紧接着库库听到一阵咿咿呀呀的整齐的背诵声，背诵完后是一顿响亮的训斥声混合着竹条鞭打讲台的击打声。过了不久，又不知不觉传来了微小的抽泣声。库库走到书包的拉链口，想呼吸一下清鲜的空气，却看见黛美昏昏沉沉，仿佛要睡着似的。这时又传来了一声“噼啪”响——大概是讲台那边发出的。黛美警觉性地站起来，开始咿咿呀呀地背诵。然而，背到一半就背不下去，嘴巴发出“呃呃”声，她的眼珠快速转动着，左手偷偷地伸进书包取出一张印满密密麻麻的字的纸放在抽屉边，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看，库库则快速躲进书包里。

　　“真有你的，”库库想，“我以前咋不会这样做呢？那样我就不用挨批了。”

　　黛美背完后很满意地坐下来，那张作弊纸被偷偷地放回书包里。书包里的光线很暗，而且库库开始觉得闷热，他又再次走到拉链口。窗外阳光普照，虫鸣鸟叫，教室内很安静，只有笔尖发出的沙沙声。

　　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咳嗽声，刚开始很小，后来越来越大，连库库也好奇了。他跳到黛美的裙子上，顺着裙子从黛美的两腿间滑落到地上，黛美低头往下看，库库早已沿着发出咳嗽声的地方跑去。

　　“又是他，真是个病鬼，”库库说，“记得和他同桌时，他一咳嗽就老往我坐的位置的旁边吐痰，害我被老师骂。”

　　真是越想越生气，库库捡起地上的几粒沙砾扔向他。尽管他一点也没注意到，但库库似乎心满意足，心中的怒气很快就消散了。他哼着歌慢悠悠地走到黛美的脚下，不经意地抬头，恰好看到了黛美的神秘地带。然而，他并没害羞，反而嘻嘻地笑起来。

　　“傻瓜，这笨女孩竟然没穿内裤。”

　　可一瞧自己，他的笑马上就停止了，自己连衣裤都没穿呢？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不，应该说是百步笑五十步。但坏男生的天性就是这样，老是喜欢捉弄女生，哪怕是小孩。“黛美，黛美……”库库对她喊着，想嘲笑她一番，但黛美并没听见，她正专注地听课呢？于是库库勇敢地跳到黛美的脚尖，沿着她洁白、光滑的大腿往上爬。他边爬边喊着黛美，希望她能听见。爬进黛美的裙子里后，库库不知不觉嗅到一股莫名的体香，然而，一只大手从裙子外面压住了他，另一只大手伸进裙子里捏住了他，把他从裙子里取出来。库库被捏得疼叫起来，定眼一看，发现黛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随后，他被塞进书包里，拉链立马被拉上了。

　　库库在书包里咒骂着黛美，因为在书包里他闷得慌。但他很快就筋疲力尽了——他还没吃早餐呢？于是，他在书包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铁笼子里，他用力摇晃着铁笼子，但没用，那是个用来诱捕老鼠的坚固的铁笼子。铁笼子是放在桌上的，黛美正半蹲瞧着笼子里的库库。

　　黛美的脸朝铁笼子靠近，她的眼睛就足有库库身材那么大，库库生气地朝她的眼睛吐痰。

　　“你长得那么像那个坏小子库库呀，”黛美并没生气，“请问你是精灵吗？”

　　库库都快要被她的话气死了，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太饿了，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黛美似乎明白了，不一会儿，一块面包屑被丢进铁笼子里。库库大口地吃着，全然不顾自己早已□□□□，吃完后，他满意地躺下来。这时，黛美拿着一根芦苇茎伸进笼子里去碰触库库的下肢。

　　“嘻嘻，真是有趣，精灵竟然也有那个。”

　　“坏女人，”库库生气地喊道，“笨女人，没穿内裤的傻女人。”

　　黛美见他嘴巴一直动着，于是便把耳朵凑近笼子。库库重复着刚才的话，她才明白他是在骂她。“哎呦呦，小精灵还会说人话，还会骂人呢？”黛美嘲讽道。

　　“我是库库呀，”库库着急道，“我变小了……” 黛美惊讶地站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小人儿。

　　“你怎么变小了？”为了听清他的话，她再次把耳朵凑近铁笼子。

　　“我偷喝了爸爸发明的药水才变小的，我现在可真后悔。”

　　但黛美并不关注这个，“这么说你不是精灵了？”黛美问道。

　　“什么精灵呀，我就是库库啊……”

　　黛美好奇地看着库库，扑哧笑了起来。她用芦苇茎去瘙痒着库库的身体，感觉很满足。“叫你占我便宜，”黛美撒娇道，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模样，“今天本小姐就来好好折磨你。”

　　“笨女人，没穿内裤的傻女人。”

　　“哎呦，还敢顶嘴？”她继续瘙痒他，嘻嘻笑了起来。

　　库库抓住芦苇茎，生气地折断它。“还班长呢？”库库对她喊道，“简直就是女流氓。”他看了看黛美的花裙子，调皮地说道：“等我变大了，我一定要扯破你的裙子。”

　　“呵呵，”她笑了起来，“小人儿，等你有机会出来再说吧。”

　　库库再次使劲地摇晃着铁笼子，铁笼子虽生锈，但还是很牢固。“求你了，”他苦苦哀求道，“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哼，你刚才还说要扯破我的裙子的。”黛美生气道，“还有早上竟敢爬进我的裙子里占我便宜！”

　　库库显得无可奈何，好像他真的犯罪似的。他现在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仿佛只有祷告上帝似的。

　　“求你了，我的好班长。至少给我套服装把。”

　　“嗯嗯，这才乖，”黛美很满意地说，仿佛她就是他的主人似的。但她一想到早上的事，她就很害羞，“哼，你还没道歉呢？”

　　“真对不起，”他双手合十，对她鞠了个躬，作出苦苦的哀求状，仿佛她就是神仙似的，“拜托了！”

　　“可我哪里找那么小的服装呢？”

　　听到这句话，库库差点哭出来了。心想刚才真是白白哀求了。是呀，这世上哪有那么小的服装呢？

　　“不过呢？我可以考虑为你做一套。”

　　库库欣喜若狂，对她千恩万谢。心想只要有服装，就再也不会被其他小生物讥讽为“裸体的小人儿”了，而且也不怕蚊虫叮咬。现在，他满意地坐下来，就差食物这问题了。铁笼子是很安全的，除了蚂蚁和勉强能挤进来的幼蜘蛛之类的小生物外，其他的只能望之退却。至于蚊子，即使它能飞进来那也不怕，应该到那时他已穿上服装了，不怕被蚊虫叮咬了。

　　黛美心灵手巧，她坐在她妈妈的缝纫机上，仅用一小块牛仔布就做出了一套服装。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折叠起来，通过铁笼子的小孔强行塞进铁笼子里。

　　“这么麻烦，把我放出来不就得了？”库库纳闷道。

　　“哎呀，我的小人儿，要是你跑了呢？”黛美撇着嘴说，“你可是我的小玩物，你要是跑了，那我会多无聊啊。”

　　库库立刻穿好衣裤，刚好很合身，心想黛美真是个心细的女生，以后长大有钱了，就雇她为自己做千百套衣服，而他一天就换一套，让她每天至少洗一次衣服，累死她！小人儿想得还真美呢，以致他并没留心黛美的话。黛美右手拿起芦苇茎要伸进笼子瘙痒他，他飞快地在笼子里跑起来。

　　“哎呦，还想跑？”黛美左手拿起芦苇茎伸进笼子，两根芦苇茎开始试图夹住库库。库库跑向哪里，芦苇茎就在他前面挡着。他累得气喘吁吁，到最后索性不跑了。

　　“饶了我吧，”库库说，“你真能折磨人。”

　　“看你还敢无视我？”

　　“哎呀，我的好班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库库心想着要怎么逃出去，他的心是极其矛盾的。逃出去嘛，外面很危险，不逃嘛，又不甘心成为别人的玩物。最后，他热爱自由的天性克服了对外面的恐惧，他决定逃出去。

　　这时，他突然尿急了，脑筋一转，有了。

　　他很大胆地在铁笼子里撒了泡尿，黛美看得目瞪口呆。“真是不害臊，”库库生气地说，“竟然看男孩子撒尿。”

　　黛美不知不觉脸涨红起来，头转过去。然而尿液顺着桌子滴到桌子下的黛美的裙子。黛美厌烦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响声那么大，以致铁笼子都被震了一下。

　　“无赖！”

　　库库故作镇静，他狡黠地笑了一下。“可我没办法呀，”他故作委屈地说，“我又出不了，憋不住只能在这里方便了。”

　　黛美被他气得半死，她用纸巾擦了擦裙子。“憋不住也得憋，”黛美气得快哭起来，“哪有像你这样的？”

　　“可我没办法呀，我也不想这样的，”库库看她那副样子，乐得快哈哈大笑起来，但为了避免露出破绽，他还是强忍着笑，“哎呀，我刚才吃了你的面包，不知不觉肚子有点痛，我需要方便一下。”他说完，摆出一副要脱下裤子方便的样子。

　　“混蛋，我又没说不让你出去方便！”

　　黛美捏住鼻子，库库虽还没方便，可她仿佛已闻到了臭味。她慌忙拉开铁笼子的铁匣子，库库箭一般地跑出笼子，他边跑边朝黛美喊“笨女孩”。黛美知道中计了，她气得跺着脚，抄起屋内的扫帚开始追赶库库。

　　“讨厌，”黛美生气道，“看我怎么逮住你。”

　　“来呀，来呀，”库库对她嘲讽道。他东窜西窜，跑得比老鼠还快，黛美在他后面追得要累死。整间房间响起了杯子的碰撞声、桌椅的移动声、扫帚的拍地声等等。库库从一把椅子跳到另一把椅子，从一盏茶杯跳到另一盏茶杯。从床下窜到了门口，从门口窜到了楼梯。这时楼上响起了“汪汪”声。

　　“阿黄，快来逮住他。”黛美喊着，名叫阿黄的狗很听话地从另一个楼梯跑到楼下。

　　库库看见大黄狗，心想得赶紧跑出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他朝大门口跑去。可糟糕的是，由于楼梯靠在大门边，阿黄早已在大门口守株待兔。库库被阿黄的汪汪声所震慑，但由于跑得太快，想停下来却又不敢停下来，因为这样会把脚弄坏的，更何况他还赤足呢？眼看就要撞上阿黄，成为他爪中的猎物。阿黄也伸出大脚爪，显得漫不经心，因为他认为不用奔跑就能抓到猎物，这是极其便宜的事。“可恶，”库库生气地对大黄狗喊道。他终于强忍着疼痛停下来，想转身跑回去，就在他转身之际，阿黄立马用脚扒住他。

　　“说真的，”阿黄开口说话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库库，“我对你不感兴趣。要不是主人指示我抓你，我才懒得理你。你那么小，完全不符合我的胃口。刚才响声那么大，我还以为有老鼠呢？”

　　“哦，是这样的，”库库的眼珠快速转动着，“我和你主人在玩一个游戏，一开始是要她先抓我三次，如果三次都抓到我，那我只能束手就擒，任由她处置。可她抓不到我，她就叫你过来。按照规则，抓捕者需要奔跑起来，如果没奔跑，这一回合就不算。根据刚才的情形，你并没有下意识抓我，或者说是我自己送上门来的。所以这一回合并不算。”

　　“原来你们在玩游戏呀，”阿黄瞪大眼睛，表示对此感兴趣，他慢慢地放开库库，“你赶紧跑吧，我要在后面抓你了。”

　　“不，不是这样的，按照规则，你得先在黛美的房间里呆上一分钟，一分钟后你再根据响声的来源来抓我。”

　　“这很简单！”阿黄乐呵呵地说，“抓你这小人儿还不容易？”说完，他就奔跑到黛美的房间里去了。

　　库库很幸运，他碰到的绝对是条大笨狗，因为他只知道吃和玩。我们的库库随便撒了个谎，他竟也当真了。库库很快逃离了黛美的家。一分钟后，只听见一阵“汪汪”声和一顿责骂声交织着回响在这沉闷、静寂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