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大雷一头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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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熟悉当年这12人小队的，给它起了各式各样的名字：处突小队，演训分队……，但大雷一直把这12人的队伍，叫做：尖刀小队！因为随后的岁月，他们就像一把尖刀被磨的雪亮，随时准备插进敌人胸膛。
随后的训练，来的更猛烈，更残酷。
大雷的迷彩服天天在土里爬，在泥里滚，早就变的稀烂，用针缝了又缝，勉强能穿。跨越高墙时摔下来，右垮肿了又磨破，粘在内裤上，被大雷硬生生撕了下来。开始是流血，后来流着黄色的水，每天晚上敷上药膏，第二天再磨破，晚上再撕下来，来来回回，已经结了一个拳头大的疤。原来左小腿整个泛着青紫没有消退，现在右小腿也开始变了颜色。大雷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肤色，黑不溜秋，上面还有一道伤口，是被尖尖的石头划开的，已经结了硬疤，嘴唇上也裂开了几道口子。张开手掌，上面是一层层的老茧，手背上全是划破后结成的疤痕。
唯有一双眼睛雪亮，里面流露出坚韧的光。
大家都一样，每个人的肤色都黑了一层，衣服就像刚刚让人从土里扒出来，为了节省时间，尖刀小队包括韩冰全部由825新任文书兼通讯员带着推子，理成了光头。
如果和825的老战友们在一个食堂吃饭，这边12人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825的队长，指导员或战友们，老场长，或红英，甚至山下的村民，肯定会回忆起，当年，多少个夜晚，他们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山上尖刀小队一次次响起紧急集合急促的哨声。然后就是呐喊声，或是是奔跑的呼喊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所有人都对这尖刀小队的队员给予了最高等级的尊重，他们知道，这些人正在经历炼狱类的集训，他们是真正的钢铁战士。
为了保证第二天的体力，尖刀小队晚间岗哨已经改为单岗一小时。
大雷在晚上上岗的间歇，在昏暗的路灯下，给芳草写了进入集训队后的第一封信。
芳草：
见信如面！
今天，是我离开你的第213天，我还需要882天，才能回到家乡再见到你。
我是坐在集训营区哨位的路灯下给你写的信，现在是凌晨的2:30分，你一定是在睡梦中。
我已经通过了前段时间的考核，进入了12人的尖刀小队，还有20多天时间，就要去总队进行演习了。
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要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所以，我一直咬牙坚持，没有给家人和你丢脸。每每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想你，想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这些，我心里就会甜，就会又充满力量……
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一切都好，勿挂念。
1996年7月29日
在一次雨中的突击训练后，大雷病倒了。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大雷走路就有点晃晃悠悠，回到营区，大雷头重脚轻，两眼发黑。小队轻装越野命令发出后，刚跑出去几步，王大雷就骨碌一下趴在了地下。韩冰在队伍后面，大声的喊着：“王大雷，你想偷懒吗？快爬起来，你要是跑不进前五，回来再跑一圈，快，快爬起来！”
大雷的耳朵里传来了韩冰的呼喊，奋力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跑过二道岗，眼前一黑，又骨碌一下趴在了地下。二道岗的哨兵正想下来扶起大雷，被韩冰喝住了：“不准扶他，让他自己起来！”
韩冰在后面，仍然大声的怒喊道：“王大雷，快爬起来，怎么了，你认输了？你的那个疯劲那里去了，别像虫子一样在地下趴着！”
大雷的耳朵里充满着韩冰的怒喝，他两眼冒火，又奋力爬起来，咬牙猛跑了几步，腿一软又趴在了地上，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韩冰在后面，远远的看着这个兵，仍然大声的怒喊着：“王大雷，快爬起来，你想当逃兵吗？你想退出集训队吗？你是个懦夫……”
825中队这时刚吃过晚饭，都在操场上活动着，韩冰的怒喝，让大家都注意到王大雷摔在地上。
队长，指导员在宿舍的二楼窗户里，也静静的看着王大雷。
看着王大雷重重的跌到，在韩冰的厉声呵斥下，奋力用双手撑起来，两条腿打着晃，眼睛看向前方，跑了出去，再一次重重的跌到。
时间静止了，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雷，什么也帮不上。因为大雷现在是尖刀小队的队员，只能服从韩冰的命令，825的任何人谁也不能扶，只能等他自己爬起来。
大家都在心里给大雷鼓着劲。
营区小路两旁站着825的战友，不知道是谁，喊道：“大雷，站起来！”又一个战友，向大雷高喊：“大雷，站起来呀！”后来，变成了所有人的高喊：”大雷，站起来呀！”
队长和指导员，站在窗户前，也都默不作声，却在心里给大雷鼓着劲。
在队长和指导员的从军生涯中，见过很多优秀的士兵，但这样倔强又顽强的，王大雷可能算唯一一个了。
大雷趴在地面上，感觉热烘烘的。就是那一瞬间，他像是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正美美的睡着觉。又像，是站在湖边的长廊里，远远的眺望远方，小芳草正张着双臂从那头跑过来，芳草来到他面前，在他耳边呼喊他，“大雷，站起来呀！”
他猛然间就醒了，伏在地上的身体，猛的抽了一口气，呼的站了起来。
踉跄着，发抖着，屈着身子以冲刺的姿势向前，又跑出去几步，自己感觉头朝下“轰”的一声栽在地上。大雷，感觉自己胜利了，他靠精神冲过了一个终点，这次他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韩冰在后面也看到了这一切，这时，他跑着喊起来：“快快，上去个人，把他抬下来！”
呼的下来好几个战友，把大雷从地上翻过来，大雷脸色煞白，牙关紧咬，头烫的厉害，一身虚寒，已经喊不醒了。
队长和指导员，也从宿舍楼跑下来，高声呼喊着：“卫生员，卫生员去那了？快把卫生员叫过来！“又招呼着人，把大雷抬回了宿舍。
卫生员带着急救箱，跑了下来。先摸了摸脉搏，又翻了一下眼皮，趴在大雷的胸脯上，听了听大雷的心跳。
卫生员向韩冰、武队长及指导员汇报：“报告，王大雷晕厥了，还拌有高烧，心跳的很厉害。”
武队长马上命令着：“快，先吃上药！”
卫生员忙乎了半天，满头大汗的说：“报告队长，大雷牙关咬的太紧，喂不进去！”
武队长顿时火了：“你这个卫生员怎么当的！快想办法！”
武队长知道，现在王大雷不归他管，但这么好的一个兵，如果出了问题，他心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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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员忙说：“先物理降温吧！”，武队长忙安排着：“叫两个人，把大桶拿过来，再拿几个毛巾，快点！”
因为尖刀小队的队员都出去越野没回来，武队长马上安排825的人对大雷进行抢救。
韩冰一直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武队长和指导员忙乎着，他咬着牙甩着头，像是在责怪自己，又像是在给大雷打气。
武队长和指导员理都没理韩冰，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毛巾拧了一遍又一遍，擦着大雷火烫的身体，擦着擦着，大雷哆嗦起来，大家一看，又忙给大雷盖上了被子。
卫生员急的快哭出声来了：“报告队长，不管用。”
队长和指导员急了：“快想办法！”
卫生员忙说：“队长，下面村里有个赤脚医生，我下去找他！”
队长听后，忙说：“你去找通讯员，骑上自行车，快去！”
卫生员飞一样的冲了出去，边跑边喊：“通讯员，通讯员在那？队长命令你骑上自行车，我们下去找医生！”
通讯员刚在厕所蹲下，听到呼喊声，提上裤子就跑了出来，推上自行车，带上卫生员就一阵风的下山去了。
20多分钟后，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带着药箱被通讯员拉上来，卫生员随后跟着也跑了上来。
远远的一看，一屋子人围着一个兵，忙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进来一看，说：“这是发痧了，也叫急性中暑！”我这里有一包药，冲开喝下去，如果1个小时体温还退不下去，就马上送下面的县医院。
赤脚医生带着药箱走了。
卫生员把药面冲开了，强撬开大雷的嘴，还喝带吐喂下去一些。
这时，所有队员都回来了。韩冰走进了房间，向武队长说：“武队长，让卫生员留下，你也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盯着就行了。”
武队长正憋了一口气，大声的回应着：”我不走，他现在是你的兵，但他也是我的兵！”
韩冰不再说话了。
又等了一会，武队长让卫生员又量了一下体温，没有下降的趋势，和指导员商量着：“指导员，这不行呀。不能再等了，再等会出问题的！”
指导员也点了点头，说：“那就用军用电台呼叫下面，让车来接吧。”
武队长说：“军用电台不允许用于任何非军事任务，我来呼叫，上面追究下来，我来担！”
指导员说：“大雷不仅是你的兵，也是我的兵！ 我们一起呼叫！”
韩冰这时走了进来，说：“武队长，指导员。还是我来呼叫吧。大雷现在属于集训队的人，这个责任，我来担！”
正在大家争着用军用电台向下呼叫的时候，老杨挤了进来。
老杨挤进屋，大声说道：“报告两位队长，指导员，我有办法！”
武队长着急的问：“什么办法？”
老杨高声说道：“场站里刚装了部外线电话，在老杨厂的办公室里。”
武队长一听，愣了，说到：“我怎么不知道？”
老杨又说：“老场长让保密”。
武队长听了，看了老杨一眼，忙安排指导员和韩冰在这盯着，和通讯员一起去找老场长去了。
大雷睡的很深很沉，晃悠悠的像睡在席梦思上。眼前出现了很多人，一会是小芳草的甜美的笑脸，一会是妈妈那歇斯底里喊叫：你这是把你妈妈往死里逼呀；一会是刘智光挥舞着酒瓶冲上来；一会是爸爸向他说：你也打个电话吧……
这些人怎么都来了，他们什么时候凑一块的？
我是，死了吗？
哎，我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小芳草了，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