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隐匿 “……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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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头也有些发痛，屋里静的很，她胸口的伤被包扎的干净利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忍着有些酸痛的伤，扶着床边的镂花边沿，慢慢的起身。
青丝如瀑，不施粉黛。
就是面目苍白，毫无血色。
门口有了动静，坐在床上的卫昭听见声音，有些警惕的看向门口。
门口的白衣女人刚刚跨入门槛，看见发丝有些凌乱的卫昭直直的盯着她看。
“不是卫姑娘命我来的吗？这般警惕做什么。”
楚神医手里翻着医书，说完抬眼看了看眼前虚弱不堪的人。
床上的女人闻言低下头，墨发遮住半边白净的脸，掩住了眸子里的某种情绪。
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开口问道：“她怎么样?”
“伤口两次裂开，有些失血，不过现在没什么大碍。”楚熙浅淡淡道，看着女子仍旧有些担心的神色，好心的补充了一句：“正在你隔壁休息，…人已经醒了。”
“这次，多谢楚大夫了。”
“恰好碰到罢了。”
卫昭没想到楚熙浅来的这般快，她派的传信人明明汇报的是后日才到。
寻楚熙浅，这些年她花费了不少功夫，为了解去身上的蛊毒和寒疾。
之前她收到消息楚大夫在边境之地，于是派人送了信，诚恳地请人来。
谢安之的伤势严重，一颗丹药不可能彻底治愈，前几天她让人加急传信，请她快点来到都城。
“卫姑娘，”楚熙浅走到床边，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个小盒子，伸手把它递卫昭，“这里面有三颗药丸。”
她敛眸，易容的脸上没什么情绪。
那是一张极为平凡的脸，勉强算得上清秀，只有一双眼睛，美的惊人。
“你的暗卫，很有趣。”
听了这话，卫昭眼底忽的涌出几分暗色，被楚熙浅看到了，轻笑道：“我是说…她身体里有些我没见过的奇毒。”
“毒?”
卫昭柳眉微蹙，谢安之身上怎么会有毒呢？
“对她…”
“现在毒积聚在她的体内，已经无法用药引出。”楚熙浅平静地陈述事实。
卫昭听了，微微卷翘的长睫低敛，眼底一片浅浅的青黛，她润亮的眼眸里已经布满血丝，里面是些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楚熙浅看看眼前虚弱的人，微微挑了挑眉，心里有些疑惑，这天下人皆言昭王此人经世之才，权倾朝野。
怎么如今流露出一股无力的脆弱感?
“卫姑娘?”
楚熙浅轻轻唤道。
“倒有一个办法。就不知道昭王可否接受了。”
“什么？”
卫昭语气里有些焦急，眼里是一片忧切。
“你毒蛊寒疾缠身，身上的血，”楚大夫停顿了一瞬，然后眼里溢出一番兴趣来，“可能与你这个暗卫身上的阳性奇毒相冲，如果可以压制的话…”
“现在需要吗？”卫昭听了丝毫没有犹豫。
楚熙浅笑笑，那与整张脸格格不入的漂亮眼睛透出一丝柔和，“现在不用，你现在本身便有些失血，我若再取，你的命我可就保不住了。”
“我无碍，我…欠她良多。”卫昭再次开口，女子眉眼间清贵无双，偏偏眉间微皱，带出些偏执的意味来。
楚熙浅看着面前的女子，回想起她之前帮助自己弃婚离家的时候。当时女帝尤在，卫昭手握权柄，深受重用…
“卫姑娘，你若要登帝，便不可…有什么软肋，即使有，也不能让他人发觉。”
楚熙浅淡淡道。
“楚大夫放心。”
卫昭的心思被发觉，索性也没有遮掩，抬头看着面前的白衣大夫，无所谓的言道，“我可以护着她。”
楚熙浅闻言，有些诧异，然后就是一声轻笑，忽然想起刚才在谢安之那里听到的答复，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世间众人，各有自己要走的路。
她何必管这般多，如今说这些也是她顾念之前的情分罢了，还了这人情，也是一身轻松。
“那我也无需多言。”
听着楚大夫走出房门的声音，卫昭盯着窗户外的梅树看了很久。
……
在屋里面待了半个时辰，闻着屋子里的浓重的药味，卫昭想下床把房门打开。
不仅是透透气，也把外面的凉风放进来些许，醒醒神。
她不敢去看望谢安之，有楚熙浅在，谢安之不会有事。
把手放在门栓上，卫昭把它打开一条缝，门发出笨重又有些刺耳的声音。女子纤瘦的身子虚掩在门内，在看见面前挺拔高挑的身姿时突然僵硬了。
是谢安之。
压住心里的悸动，卫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漂亮的桃花眼逆在柔柔的灯火下，好看的撩人心弦。
“谢统领的伤如何？”
卫昭咽了咽有些涩的喉咙，抿着血色淡淡的薄唇干笑道。
谢安之没有说话。
她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把后面有些刺眼的光线遮住了。
感受到女人的气息很不稳，卫昭有些心虚的想要后退，这人……
谢安之一把攥起了她的手腕。
“嘶…”
女人使的力气太大，没有半分的怜惜，卫昭白皙的皓腕被捏得泛红，不由得一声痛呼。
不过谢安之仍然紧紧捏着她，丝毫不分，女人的手有些冰凉，卫昭看着她，白净的脸上因为失血有些苍白。
谢安之抓着卫昭的手，把它放在了被包扎好的肩部伤口上。
感受到女人见肩部传来的体温，卫昭有些怔愣，这是做什么？
“你…”
“暗卫的职责，就是护主，哪怕是死。”
谢安之墨黑的眸里仍然一片死寂，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不在乎卫昭对她做过什么。
“……”
卫昭没有说话，她听了这话应该高兴才对。
来到暗阁，被卫昭看中选为暗卫培养，谢安之踩着尸体，做着天下最危险任务，面对最诡谲的局面，才一步步走到了顶尖的甲等暗卫。
而这其中的残忍，有太多是她卫昭默许并支持的。
爱上一把被自己亲手打磨的刀剑，是一件她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事。
更何况，从她动心的那一刻，谢安之早就不是一件纯粹的利刃了。
卫昭扯扯嘴角，“…只是王主么？”
谢安之听了这话露出几分惊诧，随后就瞬间放开了她。
卫昭揉着手腕，边说便抬眼看她，女人似乎有些被震惊的说不出来。
呆呆愣愣的，卫昭觉得有些可爱，她还从没有见过女人这个模样呢。
“我是说，仅仅因为我是王主，所以护着我？”
卫昭心里自然知道这个女人爱她，不过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紧紧盯着女人的俊秀的脸，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信息。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谢安之听了，没有回答她，竟然转身走了。
转身走了?！
卫昭静静的的看着女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像是被针扎的细密的疼痛，出声道：“谢安之…”
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的声调，卫昭眼里泛着莹润的水光，眼尾红红的。
不能接受她么？
卫昭右手轻轻摩挲着寝衣，中午的太阳暖暖地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女子眼里含着泪，不过也仅仅如此。
昭王没有资格哭，女子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背影消失。
卫昭没有追出去，而是回到了房间里，明天便要出发去边境，今日她必须回去。
至于谢安之…
如果说之前去往边境的布置是卫昭的精心策划，那么现在，把脑子用来想明日回府的事就多了一丝逃避情绪的意味在了。
……
“这里离都城不远，你们半天便可到达昭王府，这么着急走么？”
一间封闭的底下暗室，好几个木柜伫立在里面，上面摆放着各色的瓶瓶罐罐，楚熙浅坐在桌子旁边研磨着药，闻言淡淡问道。
“不能再拖了。”
楚熙浅挑眉，有些疑惑的抬眼：“你真不打算告诉她?”
“她不必知道。”
楚大夫听了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又怎知她不愿意?我可以告诉她，毕竟这可是我从没有遇见的……”
听出面前的大夫的恶劣，她沉下声调：“我之前查过…楚大夫行医——”，女人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最早的记录，竟然是100年前呢。”
“……”
“…那又如何？”
楚熙浅听见女人说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冷冷的回应道。漂亮的格格不入的眼睛晦暗了些许。
“不如何。”
谢安之敏锐的感知到刚刚楚大夫一闪而过的情绪，闻言也只是一笑。
“我和大夫做个交换。”谢安之面色有些苍白，不过白净的眉眼间锋锐逼人，“不告诉王主我的事，…我自然，也不会让楚大夫的秘密…公之于众。”
楚熙浅静静的看着面前虚弱的女人。
有好久了，没有什么人敢这样威胁她。
更何况某种程度上，她也是这女人的救命恩人。
“我给你的药还没吃?”
那可是可以恢复视力的药。
“没有。”
没有?
楚熙浅微微蹙眉，手里研磨的动作也缓慢了。
“你该不会想…”
她谢安之不会是想在见卫昭之前吃，第一眼看见卫昭吧？
楚熙浅突兀的传来一声轻笑。
“不错。”
谢安之丝毫没有被戳破心思的恼怒，反而神色平静，理所当然的承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隐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