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初夏的风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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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总是微凉的，吹过面颊，拂过心尖。叶薇觉得心情复杂得难以描述，一切一切都那么熟悉。5年，好像也并不久了。
在环工院的门口的银杏树下，她等了他好多次。7教室两人上自习的根据地，每次她都无心学习，就看着林远，他认真的样子，好看到不行，一次两次被抓到后，林远就不愿意和她一起自习了，最后，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坐着，林远每次转过头去，叶薇除了低头看书，就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后脑勺。叶薇一直记得，每次林远看书看累了，就会习惯性的用手揉揉眼睛，以至于，之后的这些年，每次看到有人做这个动作，就会不自觉地晃了神。
走过篮球场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在那训练队员的赵指导，叶薇只好跟着林远进去打招呼，
“赵指导”
“林远，很久没见你和吴航回来练球了，最近很忙啊？”
“恩，有点忙。”
“哎，这不是我们家属团团长么？”赵指导竟然还记得叶薇，
“赵老师。”叶薇硬着头皮打招呼，
“怎么舍得回来了？没被资本主义渗透啊？”赵指导多少听说了点他们的事，年纪比林远他们大了十岁左右，是体院的老师，以前专门指导环工的篮球队，因为性格很随和，跟队员都像兄弟一样，以前常打趣叶薇，说她是队长夫人，要率领家属团当好拉拉队，做他们的坚强后盾。
“……”叶薇笑笑，不好说什么。
“要不要打一场？”赵指导看出些什么，没有再追问叶薇，转头问林远。
“今天太晚了，衣服也不合适，下次吧。”
“也好，那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过去了。摆喜酒别忘了我啊~”赵指导临走还不忘扇扇风点点火。
“……”这样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每次，篮球队的人要不就叫她队长夫人，要不就跟林远说你家叶薇，跟叶薇说你家林远……那个时候，叶薇从来都很坚定地相信她就是林远家的，直到离开A市。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人喊小两口。。。
反观林远，还是一派自然，只是，裤兜里紧握的双拳出卖了他。
微微的月光下还有叶薇周身都度上温暖的色，空气清凉，头发不再是长直发，比起婚礼上齐肩膀，又长了些，往里微微卷翘。刘海也长了些，齐刘海就分开了。睫毛还是很稀，也不太长，有一次她就拿手碰碰自己的睫毛，抱怨，“你个男生，长这么长又翘的睫毛，真是浪费。”看到她认真地鼓起腮帮子的样子，就止不住的心软，整个心都好像慢慢融化掉一样，一手抓了她作乱的爪子，一手不由自主地揽着她的腰，埋头在她耳边说：“不会浪费，可以遗传的。”那次，低下头的时候叶薇就羞红了脸，呼吸都屏住了，耳根都泛着热，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调戏了。
再往下，她的眼睛不像沈依依的大又媚，而是眼尾往下，和小时候外婆家养的那只博美犬一样，可怜巴巴，每次看到，就忍不住去揉揉她的小脑袋。和博美不一样，叶薇每次闯了什么祸，或者惹了林远生气，都是表面上一副认认真真悔改的样子，只是，望进她的眼里，分明就是小孩子恶作剧之后的得意样，跳跃的笑意。明明知道她的悔改都是为了下次再犯做铺垫，可是每次都会被那双圆滚滚的满是讨好的眼睛弄得没有办法……
………
“林远，林远？” 身边的人突然站定了，转过来，低了头，眸子定定地看着叶薇，里面是不是还是装了一个自己？思绪好像飘到很远很远，叶薇也只有站定，抬了头，好像，天幕的星子都跑到了他的眼睛里，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他的目光，心一下悬在空中，感觉到胃空空的，还有只蝴蝶在身体里扑腾，翅膀拂过心尖，紧张地颤抖。
林远还是不做声，叶薇却有些无措，又试探性地问，“林远？”
沉默，林远觉得叶薇好吵啊，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老在他旁边，跟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远，林远……”每次他都说她，“叶薇，你安静点，不要吵。”而在她出走后的这些年里，他做梦都听到她在耳边的念叨“林远，我们晚上去哪吃吖？”林远……醒来一片虚无。心里是无尽的失落，现在再听来，居然有种失而复得的珍重感，突然很有冲动想跟她说，“叶薇，你就这样吵我一辈子好不好？”这句话居然领先了大脑的思考，就这样硬生生地冲了出来。
“叶薇，你就这样吵我一辈子好不好？”叶薇听到了，每次他说的话，她都有认真听。可是这次，却傻在那里，不敢动，怕动了就醒了过来，怕林远又把她推得远远的，说，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说，我不要你了。然后呢，然后怎么办呢？再出走5年吗？
“可是，当初不是你说……”你说不可能喜欢我，面对林远，叶薇怎么也没办法重复这句话。
林远沉默，当时的话自己脱口而出之后，也后悔了，毕竟，那件事，她是无辜的，可是就是无法接受妈妈居然会是因为医疗事故去世，而负责人是A市中心医院主任——叶海宁，这个事实，只想着怎么样才能伤到她。偏偏自己和她那么亲，知道她的死穴在哪，知道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最能伤人心。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其实，伤得不止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这件事，已经是既定的了，不可能翻案了。也不可以告诉她真相。
“那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心情一直很不好，所以才会对你发脾气。”理所当然，声线里却透出一丝心虚。
叶薇默然，那段时间，林远很反常，不经常来找她，她去找他，他也说家里有点事，学习又忙，没有时间，要熬夜画图，叶薇说去看他，他也不许，说会分心。叶薇从来不多想，也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林远真的太忙了。但是那天听了苏景的话，她突然间有些自卑，有些心虚，有些不确定，可是发短信，打电话他都不回，那时候在林远有意的疏远下，两人已经有将近一周没联络了。叶薇便急急地跑到宿舍去找他，可是，他都不肯下来，叶薇不知道为什么，心慌地不行，后来想来发现那次自己的预感难得有些准。
叶薇不知道的是，林远真的每天熬夜，作息颠倒，只是想让自己理清思绪，让自己知道，到底要怎样面对她，又要怎样牵着她的手，走到墓碑前面说，“妈，这是我给你找的媳妇。”
因为她一直固执地等在楼下，林远最后还是下来，可是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一直让她走。好像有什么隐忍的东西就要一触即发。
也正是在那一天，林远发现自己爱惨了叶薇，都到了那种地步，还是生怕伤害了她，不去找她，不回她短信和电话，是想给自己点时间好好想清楚，可是看到叶薇一直站在楼下，突然就对自己厌恶又生气，都那样了，还是舍不得和她分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疼她。
叶薇不肯走，还问，“林远，苏景说喜欢你，你会不会喜欢她？”林远便失控了，又气自己又气她，恨自己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喜欢了还放不下。恨叶薇，恨她让自己两难，恨她让自己不忍心，更恨她不合时宜的问题。哗地一下，情绪便崩溃了，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怎样说她最难过，最伤心，
“叶薇，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看到叶薇一脸惶然地跑掉，自己也心疼地不行，可是，又不敢去追，头脑里一片混乱，一直浑浑噩噩，直到听到她出国的消息……
现在想起那段时间的自己，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
叶薇有些吃惊，那段时间林远本就对她很冷淡，再加上苏景的一个刺激，林远的话就像是把剑直冲冲地插进心脏，打破了叶薇所有的防备，叶薇便在父母的劝说下说走就走，其实，不是没有后悔的，在飞机上的时候，叶薇想林远想得恨不得直接跳机了，可是，冷静下来，却又变成相见不敢见了。
真的很奇怪，明明被林远的话伤到了，自己当时仿佛都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天气还很热，可是却从头到脚都是冰凉，但是，到了异国，满脑子想得都是他对自己的好，都是俩人甜蜜的时光，大脑仿佛选择性地遗忘了最后的伤害。从每天都想，变成经常想起，变成偶尔想起，变成不常想起，到最后，只有最深最深的眷恋。
见叶薇一直低头不做声，林远不禁气恼，心底却有心慌蔓延开来。
刚要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就听到叶薇道，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叶薇总觉得林远变了很多，现在的他，让自己觉得陌生，对自己矛盾又复杂。5年独自在异乡的生活，和4年前的变故，已经让叶薇从当初无忧无虑，什么也不担心的人变得多少会察言观色了。5年的空白，这样好吗？
是我配不上你，可是，我实在不想再那样伤心一次了，那种经历，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林远不可置信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薇，自己从来都没想过分手了，因为，一直到叶薇离开，两人都没说过分手这两个字。现在，她居然说分手了，林远何尝不明白，这是变相的拒绝，自己等了5年，就等来这么个结果？！
“我们当初并没有明确说分手，而且你现在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也是单身，不是吗？”林远说出口就后悔了，到了结婚的年龄，只怕叶薇听了要恼。可是，叶薇，我也有我的骄傲，最后的问句，更是泄露了他的不安。
叶薇有些诧异林远的话，他一直都是那么骄傲的人，哪里会这样低的姿态。只是，难道就因为我们都单身，并且到了适婚年龄，所以你就勉强跟我在一起？！平静的脱口而出，
“依依没告诉你吗？我有一个儿子。”
林远有些急，刚在斟酌字句，耳朵就自动接收了叶薇的这句话，心里骤地掀起惊涛骇浪，儿子？！她居然有儿子了！
林远克制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怒极反笑，“呵，叶薇，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我TM真的是疯了！”手握紧，抬起又放下，紧紧地握了拳拂袖而去。
叶薇站在原处，手指陷进肉里，看着林远的挺拔的背影，心里闷得酸疼酸疼。好像又回到4年前，哭到全身脱力，只有坐在地上靠着墙，才觉得自己是存在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绝望又一次侵袭而来。
叶薇在心底对自己说，薇薇，不要觉得不舍得，其实，本就不该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