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霁色中》是鱼在在啊

2、第二章：重生

　　那天之后，周霁眠真的收敛了过往性子，周志川再喝得醉醺醺回来，他没有发脾气骂他老爹，还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帮周志川烧热水洗澡。
　　一次两次三次……渐渐的，周志川发现周霁眠变了，看着忙前忙后的儿子，身体里那股名为父亲的因子也慢慢觉醒了。
　　所以周志川在某天傍晚小卖部关门时，拒绝了酒友的邀请，而是骑着摩托车飞奔菜市场去提了一条鱼两条排骨回家做饭。
　　这个家里只有周志川跟周霁眠父子俩，平时吃饭不讲究，有啥吃啥，这还是周志川第一次认认真真给周霁眠做饭吃。
　　这是周霁眠休学的第三周，半个多月的日子，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周霁眠跟周志川以前不是吵还是吵，还是难得平静地一起吃完顿饭。
　　吃完饭后，周霁眠也不像从前甩碗走人，而是洗干净了碗筷，并放进厨柜后，他突然就停在那不动了。
　　周志川还在津津有味地大口嚼着排骨，就听身后地周霁眠蹦出一句话：“今天的菜不错，谢了。”
　　周志川差点噎住，吃排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忙起身倒了杯水给自己，还不忘骂骂咧咧着：“臭崽子，差点噎死你老子。”
　　周霁眠也没看他一眼，走了出去，周志川喝完一大杯水，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眶忍不住湿润。
　　这周周末，一大早八点多，周霁眠还在睡懒觉，戴宏就闯进房间还大喊大叫：“周总起床，班长来看你了。”
　　周霁眠有起床气，他脾气虽然没有以前冲，不过任谁在睡得香甜的时候也忍不住暴躁吧，他抓起枕头就想砸过去，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进来，心中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棠薇？”他惊呼出声。
　　万万没想到，班长棠薇竟然会来家里看他。
　　周霁眠一脸尴尬地扯好被子，又恼怒于戴宏：“招呼不打就跑来，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哟哟哟！周总装起来了！”戴宏嘻嘻哈哈地，还不嫌尴尬地把周霁眠被子扯开。
　　周霁眠紧张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穿得好好的，差点忘了，他目前还没有裸睡的习惯。
　　棠薇也有点害羞地转过头笑了一下，随后把一袋书放在了周霁眠的桌子上。
　　“你一直没去学校拿书，我给你带过来了。”棠薇是那种性格文静的女孩子，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在家也要好好学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说到这，棠薇眨巴眼看着周霁眠，耳朵还有点红。
　　戴宏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又嘻嘻哈哈地开起玩笑：“哟哟哟，周总跟班长有秘密啊，有什么海誓山盟的秘密是我不能听的吗？”
　　棠薇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后根。
　　而身为主人公的周霁眠却对此十分尴尬，他当然记得跟棠薇说过什么。
　　这还是跟隔壁班的男生有关。
　　隔壁班男生就跟周霁眠一样，坐在后排，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是校园里的混世魔王，就喜欢欺负棠薇这种学习好，看起来又乖巧的女孩子。
　　经常拿死老鼠，死蛇等吓唬棠薇，扬言除非棠薇认他做哥，否则就一直欺负她。
　　棠薇是个只想一心学习，不想参与是非的乖孩子，被欺负也不敢告诉老师家长。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总是热血沸腾的，有人告诉了周霁眠后，周霁眠心想自己班的女生居然被欺负了，这哪是一班之霸能容忍的。
　　所以才跟隔壁班男生打了起来，然后打完了，周霁眠还拉着棠薇跑去角落里，自以为很霸气地告诉棠薇：“以后被欺负尽管告诉我，我来保护你！”
　　棠薇被感动坏了，却又担忧地问他：“要是我上高中了还被欺负呢？”
　　周霁眠直接撂下一句话：“别小瞧我，你能上的高中，我也能。当然还要一直保护你！”
　　当然，后来周霁眠也跟棠薇上了同一所高中，只是高三那年因为种种原因辍学了。
　　现在想来也是一种遗憾吧，如果当年坚持好好学习下去，说不定后来能跟棠薇考上一所大学，他的人生道路也许会跟从前不大一样。
　　毕竟当年的棠薇也是出落成了一个大美女，是众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但是棠薇却因为他初中说过保护她这句话，一直和他保持着友谊至上，恋爱未满的情谊。
　　在情窦初开的少年时，周霁眠也是暗恋过棠薇的男生之一。
　　可是若是如此，他还能遇见陈禾吗？
　　周霁眠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能重回十五岁，他当然不想再走以前辍学的老路，可是若是他的人生有了一丝变化，那么是不是上辈子遇见的人，这辈子不能再遇见了？
　　以前的周霁眠不信神佛，不信命运。
　　可是这一世重来，他不得不有了担心。
　　所以在棠薇走之后，周霁眠在跟戴宏跑去玩游戏机的路上，他突然问了戴宏一个，至今戴宏都没办法回答出来的问题：“你说在茫茫人海里，人能找到上辈子遇见的人吗？”
　　戴宏先是愣了下，随即答非所问：“周总，我发现你自从被严伟打了一顿之后，就变样了？啥时候都思考起这种玄乎的东西了？”
　　戴宏百思不得其解，周霁眠也想不明白，随后本该去游戏厅的路上，半路被周霁眠转去了网吧。
　　在这个年代的网络游戏刚刚崛起，戴宏一进网吧就被各种炫酷网游画面所吸引，兴致冲冲开了机子就要学人家玩游戏。
　　周霁眠在旁认真地用百度搜起了各种玄乎问题。
　　“怎么才能找到上辈子遇见的人？”
　　“重生之后人生是否有变动？”
　　“能不能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
　　戴宏偶尔暼过来，一看连连甩头：“周总魔怔了！”
　　又转头投入了网游世界里。
　　周霁眠看了一篇又一篇繁琐的文章，一点头绪也没有，近段日子以来，陈禾的面容越发熟悉地出现在脑海里。
　　他总是忍不住地想，自己当年为何没有问清楚妻子的一切呢？是那六十年过得太幸福，以至让他从来没有想过去询问妻子的一切吗？
　　是的，在周霁眠一生记忆里，妻子陈禾留给他的印象，除了爱意似乎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陈禾从来不会主动展示她的东西，包括她的身份证户口本都不让他过手，自己藏的好好的，周霁眠有时也笑话她，都老夫老妻的两个人了，还有什么可隐藏的呢？
　　陈禾也是笑嘻嘻地回答他：“我想在你那里保持神秘感啊！”
　　他认识陈禾之后，就火速坠入了爱河，知道她是个孤儿以后，担心触及陈禾的悲伤，他也从来不会去过问陈禾从前的一切。
　　她说她没有娘家，没有亲人，她无处可去，遇见了周霁眠后，只想跟着他好好过完一生。
　　是的，她如言做到了。
　　周霁眠过完了美满幸福的一生，可是谁又能想到，他带着前生种种回忆，重回了十五岁这年呢？
　　陈禾是很爱他，她把所有温柔和情意都给了他，相伴六十载，他们几乎没吵过一次真正的架，因为每当周霁眠要发脾气的时候，陈禾的眼泪就会掉下来。
　　一看到她哭，周霁眠就会心疼，他爱陈禾，刻骨铭心的爱，所以一看到她流泪，他的脾气就消失了。
　　他实在没办法看着自己的爱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他会自责，会有负罪感。
　　可现在一细想，陈禾的爱不单纯是爱，她的情感里还掺杂了其他东西。
　　那是什么？周霁眠想不通。
　　在相处六十年的每个夜里，陈禾总是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入睡，一旦他松开，她总会惊醒。
　　对此陈禾总是解释，说自己睡眠质量不好，容易被吵醒。
　　可他依稀记得，有一个夜里陈禾睡熟后不小心松开了他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起床准备上个厕所，哪知还是把陈禾惊醒了，她一下子坐起并迅速爬过来抱住周霁眠。
　　她的神经很紧张，好像担心周霁眠下一刻就跑了一样。
　　周霁眠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给周志川做儿子，他做得很失败，给陈禾做丈夫，他依旧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身份。
　　他从来没有细细观察过陈禾的内心，到底藏了些什么？
　　在那些相伴多年的日夜里，你说陈禾究竟是带什么样的感情来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