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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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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宫内,一排宫女低着脑袋,放轻呼吸,生怕惹上杀身之祸。
“这皇后主子跑到冷宫做什么?偏偏跌下了那口井里,幸亏那井不深,被路过宫人救了上来。现在倒好,全宫的人站着挨罚。”
有胆大的小宫女张了口,推了推身边的鹌鹑似的宫女。
“这怎地知道,怕是又在皇帝那受了气吧。”
另一个胆大的回了句。
“没用的东西也敢在这张嘴?”
一声压低嗓音仍威严十足的声音在众宫女的头顶响起。
出声者便是宫女口中说要罚他们的静安姑姑。
静安姑姑是皇后嫁入皇宫时带来的陪嫁丫鬟,说是丫鬟,年龄却也不小,想必见识颇多。
在这春花宫里,皇后不善处理宫务但后宫却依旧井井有条,背后大多数是静安姑姑的功劳。
床榻上传来声响。
黎灿灿揉了揉眼,四周大亮。
“完了完了,天亮了,外国历史还没看,今天的考试准砸了!”
黎灿灿蹭地一下起身,扭头看见旁边罚站的众多宫女…以及带头训话的静安姑姑。
“…你们好啊。”突然惊醒的代价就是脑子没开机,黎灿灿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后,你可是醒了,吓死奴婢了。”静安姑姑率先反应过来,小步跑到皇后身边。
黎灿灿打量着眼前的人,朴素兰花簪子,一袭灰蓝色宽大旗袍,朴素花纹点缀,白色花盆鞋隐在衣袍下…这…不是历史课本上的末朝吗?
“你是?”黎灿灿看着静安姑姑问道。
“皇后…您这是…失忆了?”
刚还沉浸在自己主子苏醒的喜悦之中的静安姑姑,转而陷入慌乱。急忙让下面的人喊来太医。
——
“皇后这病状大抵是跌入井里时磕碰到了头颅,可能是过度惊吓所致。”
太医把脉后皱着眉头对一旁的静安姑姑说。
黎灿灿心想,这哪是失忆,我这是换人了!她当然不指望太医能让她“恢复记忆”。
静安姑姑将太医送出去,细细的听着医嘱。
黎灿灿起身打量周围,从前只能在书本和博物馆中看到的物品如今竟可以触手摸到,好生令她惊喜,一时竟让她忘记了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暗红色木制床榻,祥云流纹雕刻其上,纹路打磨圆润,摸上去甚是舒服。
紧挨着床榻的是同色系的案几,放置着蓝白相见琉璃茶具。凳子更是精致得不行,镂空的中心外用结实的木条支撑着,上面是金线绣着的一朵朵黄花,深红色的流苏落下,真是贵气!
连屏风都绣着精致的画!
不愧是皇后,想必很是受宠。
黎灿灿暗暗想到。可惜她没能听见在她清醒前宫女们的闲言碎语…
她正细细观摩着“自己的”寝殿,一位婢女从屏风后走上前:“小主,让奴婢为你披件衣服吧。您还病着,穿的这样单薄勿要加重了病情。”
黎灿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时的她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内衬,“好。”
婢女在床榻旁的木架上拿下一件长衫披在黎灿灿身上。
好巧不巧,这寂静的氛围被她肚子咕咕的叫声打破,顿时尴尬了几分…
“小主怕是饿了,我让人备些午膳吧。”
黎灿灿因尴尬低下的脑袋咻得扬了起来,眼睛眨巴眨巴瞬间有了亮光。自是皇后了,寝宫那么气派,怕是饭菜也很是美味了!
——
婢女命人将小桌放置到床榻上,方便黎灿灿食用。
不大的圆木桌上摆着几道菜品,婢女一一介绍道:
“这是双龙戏珠,取自普湖畔最鲜美的虾。”
黎灿灿顺着婢女手指的方向看去,扁了扁嘴:这不就两只虾加了一个鹌鹑蛋,还起个恢宏大气的名字…
婢女似是没察觉到皇后的稍稍嫌弃,接着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这是…”
黎灿灿听后内心很是无奈,本以为古代贵人食用菜肴是如何的稀奇美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是摆盘精致了些,名字优美了些,可这份量却少了很大一些!
“娘娘请用膳。”婢女介绍结束后欠身退到一旁。
这时,静安姑姑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几包捆好的药。行至黎灿灿身前,微微欠身。
随后将手里的药递给婢女道:“小娥拿去煎了。”
小娥接药后退去。
原来刚刚的婢女唤做小娥。
黎灿灿戳着碗中名为“翠湖泛舟”的青菜叶子抬头望着静安姑姑道:“姑姑,如今我忘记了从前好些事情,不如您与我说一说,还怕日后少些麻烦。”
静安姑姑许是许久未见到小主如此娇羞可爱的模样愣了愣接着笑着回答:“小主惹了麻烦又如何?”
尽管嘴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静安姑姑还是为黎灿灿科普起来。
“小主名为令禾,是令府唯一的嫡系女子,而我们令家是当今圣上打下天下的大功臣!所以奴婢刚刚所说的话也不是与小主打趣,怕是小主把这宫掀过去也没人敢吱一声。”
说罢,静安姑姑扬了扬眉,满是骄傲之意。
想必令家是拥有滔天的权势的,黎灿灿暗暗想到。
想到自身的尊贵,黎灿灿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姑姑先与我说说这宫中吧!”比起霸气的娘家,黎灿灿更想摸清如今所处的公家。
“当今圣上尊名为末景徽,是真真正正白手起家的皇帝。如今根基尚未稳因此朝政十分繁杂,后宫自然冷清了些。”
想必是位勤于朝政的明君,至于末景徽这名字,黎灿灿没过多印象,末朝皇帝众多,不少只在位几年,史书中无过多记载。
说着将剥好的虾放入黎灿烂面前的碗中。
“算上小主共有三位娘娘,按位份首先是魏妃,他背后的魏家与我们令家一般也是虽圣上打天下的武将。但这魏妃甚是蠢笨,做事鲁莽。”
黎灿灿听着不禁汗颜,这静安姑姑敢直言魏妃…
“另一位呢是嗔答应,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大太监穆公公收养的女儿,而穆公公则是先皇的一名总领太监。圣上本是不愿将她纳入后宫,但穆公公对这朝堂大臣最是清楚不过,而他又愿意为圣上分忧,才许他伺候左右,这便给了穆公公面子,让嗔答应得以住进来,只是位份不高罢了。”
听罢,黎灿灿大概总结出一条:后宫者,皆为助皇帝上位者!
好一个唯权势是图的皇帝…
——
饭毕,黎灿灿将自己的处境听了七七八八。
黎灿灿盘腿靠在椅子里,半分也不想再装淑女了。
小娥跨步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水“娘娘这是静安姑姑吩咐煎好的汤药。”
黎灿灿看着冒着热气的汤药,“这药看着便苦的很,先放到一边吧!”
企图蒙混过关的心思被一旁静安姑姑打散,“早怕小主嫌这药苦,特地让膳房备下解苦的糕点。”说着招呼另一个宫女去拿。
黎灿灿瞧着局势不妙,死心地拿起汤药一饮而下。
微微烫的药水下肚,苦涩却弥漫在舌尖久久不散。
终于等到糕点的黎灿灿拿起一个狠狠咬了一口咽下去,方稍稍解了些苦涩。
没想到古代的饭食一般,甜品倒是美味的很,不仅如此模样款式也精致,两指宽的雪白糕点躺在新鲜的薄荷叶中,上面薄薄的裹了一层红豆泥,红豆沙与糯米的软烂混合,吃起来味蕾如浸步在雪中一般舒适。
小娥看着黎灿灿吃着津津有味,不禁介绍道:“娘娘,此糕名为雪泥糕。这白软的糯米是膳房厨子捶打半日做出,口感细腻。上面覆盖的红豆泥用的是南国进献的红豆,最是红润饱满。”
黎灿灿不懂其中的名贵,只懂的两个字:好吃!
——
许是午膳后的糕点吃的多了些,黎灿灿总觉肚胀,小娥便提议去后花园中逛逛。
想到未穿越前在纪录片和电视剧中看到的宫廷楼宇,作为历史专业学生的黎灿灿欣然同意!
花石子铺就的小路蜿蜒在奇珍异草中,一簇簇牡丹花亭植两侧,一棵硕大的合欢树被风摇曳这枝丫,葱嫩的绿叶掩映这深红的宫墙和金黄色的琉璃瓦,好一幅富贵景园图。
黎灿灿正沉浸花园美景不曾想被一声高傲散漫之音打扰。
“姐姐真是好雅致,圣上的寝宫进不去倒是来这后花园求慰藉了。”
黎灿灿循着声看去,只见那人身着绣着正红牡丹花的紫衣,比起衣服更显富贵的是头上的金钗,心中不禁感叹:真不怕压死自己…
那人扭着腰朝她走来,可末朝国风保守,嫔妃大多数宽大旗袍,这样一看,魏妃倒像是一只傲娇的肥猫!
静安姑姑轻轻附身对黎灿灿耳语:“这便是魏妃。”
说罢朝着魏妃欠身行礼。
魏妃身边的宫女倒是没那么傲慢,毕竟宫规约束,行礼的幅度自然比静安姑姑大了些。
魏妃不满地睨了一眼身边的宫女,而后力不从心般拂了拂手帕,这便算是行礼了。
魏妃的行为尽数收入眼中,真真是如静安姑姑所说,傲慢无脑!
她忽的想起网络上流行的打击他人的好办法,眼神攻击!
黎灿灿走上前,从头到脚打量魏妃一番,却一言不发。
如此举止,倒显得魏妃有些不自在,手帕轻抚了鼻子,咳声道:“你如此看我作甚?”
黎灿灿面不改色,甚至笑得更加灿烂,“当然是好好地看看妹妹,怕是今后也见不到面了呢。”
“胡说,我尚且比你早了几岁,要死也是你先死!”
黎灿灿还没说两句,魏妃便先站不住脚了。
“就凭我是皇后,你只是一届妃子;凭我母家是立下战功的令候,而你魏家只是一个伯爵府。”
黎灿灿笑容消失,转而代之的是严厉,眉头微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魏妃。
心中不禁想:哼哼哼,我可是皇后,静安姑姑说了我掀了这后宫的天也无妨。
魏妃听罢眼睛瞪的更大了一些,之前的怒气却消散不见,一改初见的傲慢甚至带了些嘲笑。
黎灿灿望着她,气势不觉有些矮了,不对啊,这话是打压她的,怎地还笑上了,怕是这人脑子真的不好。
魏妃不禁笑出了声,刚想出声便被打断。
“皇后真是善辩,怕是战国纵横家都无法与你分出个胜负。”
黎灿灿扭头寻声望去,一袭黄袍在红亭的背景映衬下格外惹眼,身后随了众多奴才婢女。再看向那人的面容,异于黎灿灿看过男生的长眉若柳,那男子眉毛如茂林,乌黑如发;更耀人的是挺立的鼻子,若峻岭般挺拔,红色的小痣点缀在鼻峰上,黎灿灿一时间想起了午膳吃的雪泥糕。
黎灿灿认出这便是众人口中的圣上,从未见过的新鲜感一时间忘记了行礼,待到回神时,那人已站在身前。
“皇后真是言行不一啊,刚刚还在教训魏妃不遵礼仪,如今见到朕却也不行礼了。怕是连朕也要忌惮你们令家了。”
末景徽身形高大,与黎灿灿说话时是俯视姿态,压迫感瞬间让黎灿灿呼吸不上来。只单单回了句“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苍白无力,一时间黎灿灿突然有些鄙视自己,身为一个能言善辩的文科生竟放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皇后刚刚的阵势到哪去了,”末景徽转身摘了朵花,“朕虽靠了一些世家财才打下这天下,但这天下毕竟姓末,真也最厌恶拿家族压制他人的人。”说罢随手扔了手中的花,脚踩碾压。
黎灿灿一时语塞:姐姐我刚刚穿越来,又不了解你,好歹告诉我一声啊!
“姐姐怕是大病初愈,身子还有些不爽,皇上也不必如此生气,气坏了身子倒是不好了。”
黎灿灿这才注意到了末景徽身边的女子,一袭青衣,与魏妃不同纯色的衣服上只绣了几朵梨花,头饰也素雅的很。
“看在嗔答应为你说话的份上,朕只罚你在自己的宫中反省几日。”
旁边许久未说话的魏妃张了口道“皇上圣明!”
黎灿灿气的有些发抖,说好的掀了后宫都无妨呢?真是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