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软糖》涂穷

22、新年好

　　“阿姨和叔叔没回家吗？”贺呈野问。因为他听到背景虽然有春晚的声音，却没有别的人说话。
　　展唐一边拌馅料，头也不抬地回答：“过年的时候值班人手不够，而且节假日正是各种事件的高发期，我爸在执勤查酒驾，我妈应该正在管控中央公园那里烟花庆典的现场。所以我打算亲自包饺子给他们送过去。”
　　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别人强调多少遍都不管用。

　　贺呈野现在才觉得，原来真的有人在默默守护那些美好的东西。
　　那头的展唐还在笑着说：“其实他们也就是偶尔不回来过年。以前排班都不会恰好赶上都值班的情况，都努力抽出时间来陪我。不过我觉得等他们看到我包的饺子，肯定会很高兴。”
　　明明是万家团圆的日子，这个小姑娘却自己准备饺子和年夜饭。

　　展唐给他展示了自己晚上做的饭。她竟然还炖了鱼和鸡，丰盛地摆满一桌。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能将其变美好，就像点石成金一样。

　　贺呈野站在阳台上，听着自家客厅传来的吵闹声，忽然问道：“我去帮你包饺子，好不好？”
　　展唐好像愣了一下，“大过年的，你应该在家陪叔叔阿姨啊。”
　　“他们盼着我出去，别打扰他们俩的二人世界呢。”
　　“你们没和你爷爷奶奶在一起吗？”

　　“那二老跑到国外陪我姐去了。所以只剩我这个孤家寡人，你要不要陪陪我？”
　　展唐笑起来，“那好吧，你过来吧，我给你开门。”
　　贺呈野立刻下楼，路过客厅的时候，周女士正和群里的姐妹们打麻将，贺总就充当参谋。

　　周总余光瞥到贺呈野，了然道，“约会去啊？”
　　“糖糖父母都在工作，我去陪她。”贺呈野没打算隐瞒，反正他父母从来不会强制要求他什么。
　　他们相信他作为一个成年人拥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也相信他们十几年的教育方法。

　　贺总盯老婆的间隙瞄了自己儿子一眼，不是很诚恳地问，“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开车。”贺呈野婉拒贺总的提议，不再打扰这二位，不然等会儿贺总就要不高兴了。
　　他在十八岁之后很快就考驾驶证，他姐送给他的成人礼物就是一辆新车。但开车上学太招摇，他自己也懒得开，就一直没动。
　　现在总算有用武之地。

　　到展唐家的时候，展唐已经开始包饺子，电视里的春晚正进行到并不好笑的搞笑小品。
　　门铃响起之后，展唐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贺呈野，立刻打开门给了他一个拥抱。
　　“新年快乐！”

　　虽然没想到展唐这么热情，但贺呈野还是下意识回抱住她。
　　展唐只穿了一件很薄的毛衣，脚上踩着拖鞋，贺呈野担心她着凉，稍稍用力就将人带起来，然后抱着她进门。
　　等松开手，贺呈野做的第一件事，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然后说：“新年快乐，糖糖。希望你每一年都快乐。”

　　没想到贺呈野准备了红包，展唐的第一反应是问：“你放了多少呀？”
　　贺呈野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六十六。就找到这么多现金，不许嫌弃。”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捏到了展唐的脸，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这个数字很吉利啊，谢谢你！”展唐拿起自己的手机，紧接着贺呈野的手机响起了消息的提示音。
　　是展唐发过来的红包，每个六块六毛六，共六个。
　　她兴高采烈地炫耀，“这是我抢到的！大群里有人发了个88的红包，我是手气王！”
　　贺呈野忍不住笑，“都给我啊？”
　　“我第一次运气这么好，给你也沾一沾好运呀！”

　　展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让看到她的人也忍不住心情好。
　　贺呈野没有推辞，将送给他的好运全部收下。
　　“好了。”展唐说，“客套的环节结束了，你去洗手和我一起包饺子！”
　　“好。”

　　贺呈野虽然对做饭不算精通，但好在擀面皮这种技能还是掌握的。展唐包的饺子很漂亮，圆圆的，还带着花纹。
　　她不止包了普通馅料的饺子，还特意加了彩头，“花生就是来年有钱花，栗子就是事事顺利，软糖就代表明年的生活甜甜蜜蜜！”
　　展唐一边往饺子里包馅料，一边偷偷做上标记。
　　贺呈野就假装自己没看到。

　　等全都包好，展唐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九点钟，我们现在就煮饺子，然后给我爸妈送过去。十一点之前我们赶回来。对了，你要和我一起跨年吗？”
　　“嗯。”贺呈野伸手，将手上沾着的白面画到展唐脸上，“一起跨年。”
　　展唐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自己被画成了花猫，转身糊上一手的干面粉来报复他。
　　两个人打闹一会儿，等饺子煮好，展唐从橱柜里找出两个保温桶来盛饺子，还特意放上了几个带有标记的进去，这才满意地盖好，叫上贺呈野一起出发。

　　知道贺呈野竟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时候，展唐惊叹了好一会儿。“你拿到驾照了吗？”
　　“不然，无证驾驶？无证驾驶怎么敢让你坐。”
　　贺呈野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身子向后仰倒靠着椅背，曲线清晰的下颌线和脖颈很是性感。
　　见展唐盯着他看，他就满意地笑，“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展唐：“小说和电视剧里，都是男主角给女主角系安全带的！”

　　贺呈野偏头看过去，舌尖扫过牙根，“老子怕忍不住亲你，走了。”
　　他在说骚话！
　　展唐瞪大眼睛看了贺呈野好一会，才将视线重新调转到车窗外，脸颊通红。
　　江城的新年从不冷清，来来往往的车辆代替商铺的灯光交相辉映。
　　但好在这时候还不到烟花秀开始的时间，因此并没有堵车。

　　贺呈野开车很稳，半点不像新手，大概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展唐的爸爸展明昭同志执勤的地方。
　　展唐拎着其中一个保温盒，期待着展明昭同志见到自己时候的表情，贺呈野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爸，我给你送饺子来啦！”展唐只是看背影就认出了自己的父亲，立刻跑过去。
　　展同志虽然没料到展唐会来这里，但第一时间笑着说：“新年快乐，糖糖。”

　　一同执勤的同志抬手整了整帽子，不知道记录了什么，才转过头看向展唐，“老展的女儿啊？新年好啊小同志。”
　　“新年快乐！我把饺子放到你们车上，待会不忙的时候一起吃！”展唐说着，又拍了拍展同志的肩膀，故作深沉地说着，“好好干！我要去给白同志送饺子，就不陪你了。”
　　展明昭虽然忙着工作，但听到展唐说的话还是立刻转过来，追问，“等等，你是怎么来的？”
　　展唐转头回去，指向贺呈野，“他开车带我来的。”

　　展明昭作为一个父亲的直觉立刻起了作用，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贺呈野，却没说出什么挑剔的话，只是问：“成年了吗？”
　　贺呈野早在展明昭转身的时候就挺直身体。
　　他大概从没有站得这么挺拔过，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女朋友的父亲，留下好印象十分重要。
　　听到展明昭的问题，贺呈野立刻回答，“成年了，驾驶证拿到快一年。”
　　伟大的父亲沉默了很久，就在贺呈野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审讯的时候，忽然举起测试酒精的工具，“来，吹一口。”

　　展唐：……
　　贺呈野：……
　　最后的数值当然是0。
　　被展明昭同志放走之后，展唐坐在车里笑个不停。

　　“我爸肯定发现他养的小白菜被拱走了，想为难你又不好意思，才让你吹那个。不过我妈就不会这样，对了，其实我妈不让我早恋，你说一会儿我要怎么解释？”
　　贺呈野叹了口气，“等会儿见阿姨，我在外面等你。”
　　展唐就继续笑，“野哥，别怂嘛~”
　　贺呈野无奈用余光瞄着展唐。
　　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是他带坏了人家女儿，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实在是有挑衅的嫌疑。
　　他自己当然是不怕的，主要是怕某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被教训。

　　最后给白女士送饺子的时候，展唐还是自己去了。
　　贺呈野在外面等她，忽然就很想抽支烟。然而烟拿了出来，打火机也拿在手中，却又忽然放弃。
　　他叹了口气，将东西重新放回去，然后下车跑到不远处的便利店。
　　已经将近十一点钟，距离烟花秀还有一个小时，广场上聚集了许多提前来占位置的人。

　　大都拖家带口，或者是情侣出行。在广场边缘的位置有小朋友举着烟花棒跑来跑去，绚烂的光华映出一张张无忧无虑的面孔。
　　旧的一年都在烟花中消散，来年就又是新的一年。
　　天空正送走末班的月亮，人群来来往往的热闹。
　　展唐走出来之后没看到贺呈野，正要打电话给他，一抬头刚好看到贺呈野背对着人群朝她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贺呈野：希望你每一年都快乐，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