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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哄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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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呈野没说什么,转身离开病房。
再回来的时候展唐已经醒了,正抱着邬以的胳膊撒娇,而邬以正满脸怒容。
“怎么了?”
邬以一指展唐,“你问她。”
展唐不敢和贺呈野对视,抱着邬以的胳膊不撒手。
“先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刚刚都吐出去了,要吃点东西以免再胃疼。我买了小米粥和包子。”贺呈野坐在病床另一侧,将小米粥递给展唐,然后用视线询问邬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邬以冷笑一声,“陈胡杨刚跟我说,这小丫头考试之前就有点发烧,但非要考完试再去医院。行了,你教训她吧,我出去吃饭。”
房间里只剩下贺呈野和展唐,空气中一阵沉寂。
看着小姑娘脸色苍白、面容憔悴,手臂上还留着刚才做皮试的青痕,贺呈野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
他身后碰了碰展唐的手背,问道,“凉吗?医生说这个药会有点凉,我帮你暖一暖好不好?”
没有回答也没有抵触,贺呈野就缓慢握住她的手。
贺呈野不再说话,展唐却停下喝粥的动作,小心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你生气了吗?”她问。
“有一点。”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低烧不严重,而且就差一科就考完了,没想到会突然胃疼。”展唐观察着贺呈野的脸色,继续说,“我以为和以前一样的,忍一忍就好了。”
听起来她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反思,反倒是懊恼这次的病太严重。
贺呈野被气得笑出声来,声音不由得凶起来,“展唐!身体重要还是考试重要?”
展唐不说话。
他靠近一点,语气加重,“嗯?”
展唐端着自己的粥向后躲,“身体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知道的。”
“既然知道,发现身体不舒服就应该立刻去看医生,而不是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万一是很严重的病怎么办?”贺呈野教训完,还要自己呸两声,“我说的太不吉利,糖糖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展唐就眨着眼睛看他,听他好认真地说着,像是祈愿。
于是她也点点头,诚恳保证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努力不让自己生病。野哥,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她只要眼睛眨啊眨地看着他,贺呈野就拿她没办法,只能自己叹气,然后哄她,“没有下次。”
他终究是心疼她生着病,伸手将她额头被冷汗打湿的头发拨到旁边。
“还疼吗?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展唐还想说什么,都被贺呈野打断,“我们在这儿看着,你就负责好好休息。你家里没人,等你吊完这几瓶,带你去我家可以吗?”
“啊?!”展唐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怕你晚上复烧,有个人照顾比较好。而且邬以也在这儿,总不能我们三个都挤在病床上。我家有一间收拾好的客房,你和邬以睡在一起,可以吗?”
他自顾自地给出所有问题的答案,把展唐想到或者没想到的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也算不错,毕竟展唐也没办法保证自己回到家之后会不会再高烧。
更何况还有邬以在,怎么想贺呈野也都只是为她着想而已。
展唐也只好点头答应,“好吧,那你记得叫醒我。”
叫醒是不可能的,但贺呈野还是点点头。
邬以吃完了东西顺便打了一局游戏,回到病房的时候,展唐已经再次熟睡。
她鄙视地看着贺呈野,“就知道你舍不得教训她。”
贺呈野吊儿郎当地敲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展唐的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听到邬以的动静也只是扫过去一眼,笑道:“没办法,耙耳朵。”
邬以扫到贺呈野握着展唐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按照贺呈野和邬以的想法,肯定是想让展唐好好睡一觉。
但没想到坐上出租车之后她就自己醒过来了,脑袋搁在贺呈野肩膀上,很是不舒服地动了动。
“已经要回去了吗?”她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刚退烧的缘故还是刚睡醒的原因。
贺呈野拍了拍她的背,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展唐是真的脑子糊涂着,搅着一团浆糊,也就没发现自己靠着的人其实是贺呈野,下意识当成自己最熟悉的场景。
人在生病后总是很脆弱,她习惯性地撒娇道:“想吃草莓。”
贺呈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展唐的眼睛都没睁开,不知道是把他当作了谁。
“好,给你买草莓。”
“要新摘的,不要买的。要带着露珠的,趁着草莓仙子还没睡醒摘下来,这样她就不会跑掉了。”
这是没醒,在说梦话。
听着像是某种老人编来哄小孩子的故事。
毕竟人不如旧,童年时候听的故事明明幼稚,心底却总是深信不疑。无非就是想听当初的人再用这个故事哄一哄自己。
贺呈野拍着她,哄着,声音轻轻地。
“好,我们趁她还没醒就摘下来。那糖糖要早点好起来,草莓仙子才不会跑掉,知道吗?”
邬以觉得自己明天就会被贺呈野灭口。
两个人十三四年的交情,就算是小学最幼稚的时候,她都没听过贺呈野说这种话。
更不用说这么温柔的语气了。
在贺呈野的妈妈嘴里,贺呈野当了十八年的混小子,还是个脾气又臭又倔的混小子。
这混小子也有这么一天,真是一物降一物。
展唐梦呓了一会儿,又安静地睡过去,等到快下车的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们到哪儿了?”她看着外面有些陌生的景象,茫然地问道。
贺呈野先帮她把围巾和帽子戴好,才打开车门,“我家,下车吧。”
展唐就跟着下车,然后在门口又犹豫了。
“其实我已经好了,要不然我还是回家吧,这么晚实在是太打扰了。”
邬以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别担心,这不是我周姐他们住的地方。这是他们家市区的另一套房,贺呈野的成人礼物。”
展唐愣了一会儿,觉得果然如此。
怪不得她对这里这么陌生。
而且她刚刚还在想为什么别墅会变成公寓。
贺呈野将两个人送到门口,没再走进去,“浴室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客房的衣柜上面有新的床单和被罩。虽然这里有地暖,但晚上还是要把被子盖好。”
邬以嫌弃地撇了撇嘴。
坠入爱河的男人就是可怕,一会儿讲童话故事,一会儿又变成老妈子。
她有眼力地没搭话,默默走进去收拾房间,留展唐站在门口听着贺呈野的“谆谆教导”。
但贺呈野很快就结束了话题,“主卧的床头柜里有温度计,要是晚上不舒服记得测体温,再发烧的话给我打电话,或者让邬以来敲对面的门。”
展唐愣愣地点头,竟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走进房间,才忽然醒悟,问邬以,“对门也是贺呈野家的房子吗?”
邬以已经动作迅速地铺好了床单,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展唐坐过去,随后答,“对面是贺呈野姐姐的成人礼,不过玲姐姐这几年都在国外,钥匙就给贺呈野了。主卧给你收拾好了,快去睡觉宝贝,晚上有事一定要叫我听到没有?”
展唐还没从“贺呈野家真的好有钱”这个消息中走出来,就听到邬以的安排,于是问,“我睡……主卧吗?”
“对啊。”邬以忽然放下手机,坏笑着凑过来,“我晚上习惯裸睡,还是说,宝贝你想……”
展唐“噌”地站起来,面红耳赤地离开房间。
身后传来邬以张狂的笑声。
邬以紧接着给贺呈野发消息:放心吧,我睡次卧,糖糖睡主卧,我没睡她。
贺呈野:……f**k。
他揉了揉太阳穴。
感谢邬以发来的有的没的,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他诡异地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展唐见到贺呈野的时候,就看到他眼下十分明显的黑眼圈。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对不起,我太麻烦你们了。”展唐赶忙将他手上的早饭接过来,“你要不再休息一会儿?”
贺呈野嘴硬地解释,“这不是黑眼圈,是卧蚕。”
展唐:?
贺呈野自己说完都心虚。
但他总不能说着自己是因为想到展唐就在隔壁,所以非常没出息的失眠了。
“我没事。你昨晚还有没有发热?”贺呈野绕过话题,伸手去探展唐的额头,“不热,应该好了。”
“昨晚睡得很好,谢谢你。对了,我已经把床单和被罩都放到洗衣机里了,应该一会儿就能洗干净。”
展唐还以为自己在陌生的环境肯定睡不着,但大概是所谓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就把用过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
贺呈野:……
他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消息。
随即深吸一口气,唾骂自己想法越来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