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年》星之北溟

2、不愿 如果真的存

　　顾戚的头抵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街道上的行人很少，按她平常的作息来看，这早就到了她休息的时间，可她今天却没有想象中的困倦，她也只是想把眼里的脆弱与悲伤隐藏起来。
　　七年以来她都一直在努力忘记这件事，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生活恢复正常。可只是那个人的简单出现就让她所做的一切付之一炬，为什么？！她凭什么？！为什么她要抛弃自己？为什么她还要回来？为什么她还能那么平静的面对自己？反观自己，只是见了林年一面，就已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她对自己的克制和警醒在林年这里好像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暗暗地将眼眶的红压下去，装作放下的样子，可实际呢？
　　呵，多可笑啊顾戚，多可笑啊。你还爱她，可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啊，你又是何苦呢？
　　她咬了咬嘴唇，抬头向司凝竹挤出一个笑容：“我先走了。”“不行，你喝酒了，不能开车。我让司机送你。”司凝竹看着她，满脸都是担心。“也好。”
　　顾戚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零星灯火发呆，车辆停在岔路口的红绿灯前，旁边就是微枫亭，正巧两个女孩在那里手拉手坐着，笑着。顾戚看着她们，也不自觉的微笑。八年前她生日的那天，她和林年也是在这里过的，没有别人，只是她们两个人，没有什么别的仪式，她们只是慢慢地走，看红色的枫叶缓缓落下，那时她也很幸福。
　　一行清泪流下，把她拉回现实。“没出息。”她心里暗骂了一句。之后，她选择了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到任何有关林年的东西，不愿再想起任何有林年的回忆。
　　我，该怎么面对你啊？希望我们真的不要再见了。
　　“我到家了。”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司凝竹擦着还没干的头发拿起手机：“好，那你早点休息，不要想其他事了。”“我已经和江音离说了，你还有工作就先走了。不用担心。”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想必这孩子的心早就乱了，肯定不会记得跟江音离打招呼。“谢谢。晚安。”看到对方的答复她才松了口气，放下手机扑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七年前，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分手吗？
　　她和顾戚已经认识八年了，由于顾戚和林年高中并不在一个学校，她也就只知道她们是恋人。顾戚和她的学校放学比较晚，所以她们每次放学的时候都能在校门口看到一个穿临风中学校服的女生站在那里，笑着向顾戚招手，满脸温柔。
　　说起来，那时林年长得并不是非常惊艳，但也算是不错，那种阳光的样子，很明朗，让人很舒服。成绩也不错，应该挺多人追的吧。这是司凝竹第一次见她时的真实想法。今天来看，她脸上的棱角更明显了些，眼底也更深邃，原来柔和的气质也被凌冽替代。
　　那时候每到放假顾戚都会和林年出去玩，不管去哪里，不管发生什么，她们好像都很开心。那时候司凝竹还在心里深深地羡慕这对恋人，可以手拉手陪对方走过每个春夏秋冬，她们会幸福的。司凝竹这么想。
　　这个夜好像格外长，格外冷。顾戚缩在被子里熟睡着，眉头紧锁。今夜她又一次的梦到了那个场景，那个她不管回忆多少次还是心如刀割的场景。“阿戚，我有话对你说。”林年站着林荫路的小桥旁。“什么？”顾戚心里明明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笑着问。“我们……我们算了吧。其实，我并不喜欢你，我承认我当初答应你确实是因为对你有好感，可是，那终究不是爱……”林年垂下头，沉默了片刻又说：“阿戚，你……可以明白吗？”顾戚愣了一下，眼底满是失望：“好。”
　　画面破碎，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站在初中教室门口，手放在门上。“为什么会是这里？”推门进去，偌大的教室里没有一把桌椅，只有窗前逆光站着的一个人。“你终于来了。”林年转身，笑着。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你还在怪我对不对？”林年低下头，小声说道：“可是，我也不想啊。”顾戚愣在原地，这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哭腔。
　　“阿戚，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不想那么做？！”林年猛然抬头，眼眶是出人意料的红。“我也不想分手，我不想，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林年哽咽着。“阿戚，你能不能别恨我……”窗外是风吹树叶的飒飒声，槐花花瓣随风飘进教室，飞舞着。顾戚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动了动嘴唇。
　　顾戚从梦中惊醒，画面消失了，可心里的刺痛感却更加明显，在黑夜中无限放大，泪流了满面，枕头也打湿了一块。她下了床，走到窗前，望着无尽的银河，不语。
　　林年，如果真的存在平行宇宙的话，希望生活在那个时空的我们是幸福的，衷心的祝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