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映我》悠悠然一秋

36、终选面试（二）

　　小李把盛璟一行人安排妥当了后已经是7点45分，他回到会议室门口看到自家老大还等在那儿，心下更是疑惑了：看样子不是等的盛璟啊，那是谁啊？就在这时，申思贤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却没有往电梯那边走，而是又给小李使了个颜色，随即转身进了会议室。
　　小李这个人精一下就猜到老大等的正主到了，于是满脸堆笑快步迎向刚走出电梯的二人。来的二人一男一女，个子都很高挑，他细细一打量，男的白皙清秀，浅蓝色毛衣，白色牛仔裤，一身的青春气息。女的肤色微黑，性感健康，很眼熟，好像也是个演员，演过那啥来着。小李一时没想起来，索性也不想了，伸手对白珞说：“你好，我是申导的助理李十真，你叫我小李就好了。”接着他怕别人误会似的赶紧补充：“是十个的十，真诚的真，不是那个药王李时珍。”
　　白珞微笑跟他握手：“你好，我叫白珞，白色的白，璎珞的珞，不是那个洛阳的洛。”
　　小李也笑了，觉得这个小子比刚刚那个表面谦和，实际自负傲慢的盛璟可爱多了。于是他热情招呼白珞两人：“来来来，跟我走，申导专门给你们安排了一间房间，你们安心等候，等快到你的号时我会过来通知你的。刚刚申导还在门口守你呢，看来对你寄予了厚望啊。”这位貌似是申导的新欢，马屁先拍上再说。
　　白珞笑着回道：“谢谢。”
　　走到房间门口，小李刚用房卡把门打开，隔了两个房间的一道门开了，盛璟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白珞似乎有些吃惊，遂微笑朝他们点点头。白珞和桑清也礼貌地朝他点点头，进了自己房间。
　　小李走后没多久，就响起了敲门声，桑清问了句：“谁呀？”
　　门外人回答：“是我，盛璟。”
　　盛璟这种大咖为什么会来找他们？桑清很奇怪，过去开了房门。
　　盛璟走了进来，只有他一个人。
　　“白珞师弟，好多年没见了，今天居然在这儿重逢，真是太好了。刚刚我看到你，还不敢相信，就试着过来敲下门，结果真是你。这可真是太好了！”盛璟又惊又喜地说着，朝白珞伸出右手。
　　白珞却一脸惭愧，拼命挥手：“别、别、别，盛哥，别叫我师弟，怎么配？叫我白珞就好了。”
　　习惯了白珞一贯的自信甚至狂妄，乍一看他这谦恭样，桑清还真不习惯。
　　白珞领着盛璟坐到沙发上，看到房里备了清茶，就给盛璟倒了一杯。
　　盛璟认识桑清，跟她打了个招呼，接过茶杯，却没喝，放到了茶几上，接着就叫白珞坐过去跟他聊一会儿。
　　白珞坐到他旁边，盛璟关切地问：“看样子桑姐是你的经纪人？你现在在耀娱？”
　　“嗯，是的。”白珞回答。
　　“这下是要专心再娱乐圈发展，不会再三心二意跑了吧？”盛璟问道。
　　“年纪大了，我要安定下来了。”白珞回答。
　　“那就好。”盛璟沉吟片刻，说道，“来我的工作室吧，我听说耀娱根本不重视你，进去两个月了一直不给你资源。来我这里，我保证每年给你至少三部影视剧男主角。”
　　“怎么？盛老师是打算明目张胆来抢咱耀娱的人？”桑清板着脸的时候挺有气势的。
　　“耀娱不给他资源难道我说错了？良禽择木而栖，白珞有自己选择的资格。而且你知道，明烨阳那么歧视同性恋，不给你资源也有这个原因。”盛璟说道。
　　这话听在桑清耳里不是滋味，怎么那么像挑拨呢？
　　“盛老师，你说话要讲证据，别空口无凭说人同性恋，也别随随便便说别人恐同。”桑清谨慎地回话，她记得明烨阳跟她说过，一定不能承认性向，必要时候要帮白珞挡下来，当然，有人污蔑明烨阳恐同她也是不依的。
　　“干嘛那么敏感，我没有恶意啊。”盛璟摊手，一脸无辜，接着转向白珞继续问道：“怎么样，来我的工作室吧，我保证给你最好的资源。”
　　“签了约了，违约金500万，我赔不起的。”白珞回答。
　　“违约金我来给，也不用你还，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盛璟说。
　　“什么条件？”白珞问，貌似很感兴趣。
　　桑清急的快跳脚了，白珞这种新人，只要给够违约金，耀娱就不得不放人。
　　“退出这次终选。陆轩是我属意很久的角色，等了两年了，这次特意空出档期就是为了它。其他人我是不怕的，唯独你，我知道你的演技天赋有多高，我没有信心能争得过你。答应我，让师兄一次，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更何况，牺牲这一次机会换取更自由的发展天地，比一辈子困死在耀娱强。你还年轻，多的是机会，这笔交易你不吃亏。”盛璟循循善诱。
　　“盛哥何必妄自菲薄，其实我今天看到盛哥才是瑟瑟发抖。盛哥这些年一直在片场磨炼，演技早已是炉火纯青，”白珞紧张谦恭地说，想了想，又说道：“这样吧，我直接跑了不太好，同时得罪了申导和明总，我进去意思意思，摆烂一下还是可以的。”
　　桑清急了，想说什么，却看到白珞右手在盛璟看不到的角度冲她摆了摆，她顿时安了心，闭上了嘴。
　　“那可真是太好了，只要我拿到角色，立马安排你的违约金，多少钱你都不用担心。”盛璟放心地站起身。
　　白珞殷勤地将他送到门口：“盛哥，你可要信守承诺啊。”
　　“一定一定！”盛璟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门关好以后，白珞背对着桑清盯着门背面，足足盯了半分钟，桑清看他一动不动，有些担心，往那边走时，白珞却转过身来，神色如常，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别担心，”白珞悄声说，“我不是小孩子，一颗糖就想换我的金豆子，没门儿。”
　　桑清这才大松一口气。
　　白珞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水壶，又将房间里的玻璃杯洗干净，给桑清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也不知是什么茶，颜色澄碧，清香四溢，比房间里的茶好多了。桑清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白珞并没有拿这个好茶去招待盛璟。
　　“你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了吧？”桑清问。
　　“他刚得知我在耀娱，马上就知道了我两个月都没资源，熟练地开始挑拨。神仙都没他这么会算。”白珞喝了茶，淡淡道。
　　“哦哦哦，对啊。”桑清恍然大悟，自己真的好迟钝啊，又不禁佩服白珞的细致敏锐。
　　“所以你并不是真的答应他的要求？”桑清又问。
　　“放心吧，我只是想快点把他打发走，假装答应免得他使其他绊子。”白珞说。

　　又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大概10点过几分时，敲门声响起，白珞打开门，这次是小李来通知他去面试。桑清问他她想跟着坐后面听行不行，小李表示助理或经纪人可以有一人跟随进去，于是桑清跟着白珞进了会议室，找了个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会议室讲台位置有个摄像在全程录像，第一排正中间坐着申思贤，两边各坐着一位副导演。他们三个是老搭档，申思贤的电影选角一直是他们三个负责，两个副导演负责提建议和意见，申思贤负责拍板。当申思贤和两位副导演意见不一致时，以申思贤为准。次要角色选人上俩副导演还有点发言权，主要角色选人上，他俩也就比吉祥物好那么一丁点。所以白珞一进来，俩人觑见申思贤神色，心里已经举起了PASS的绿牌牌。
　　“时间有点紧，你就试下第三段，陆轩寄人篱下，收到父母双双身故的书信，在小河边偷偷哭泣的那段。你面前的桌子上有道具信封。”申思贤说。
　　桑清有点担心，因为这一段白珞并没有进行心理分析，只简单剖析了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成竹在胸。
　　白洛在边上候场，待申思贤喊了句action后，白洛扮演的陆轩急匆匆冲到讲台位置正中离申思贤三四米的位置，带着欣喜又急切的心情从裤兜里掏出信封坐到地上，看到信封上字迹时他有些迷惑，不是父母的字迹。但他还是马上拆开，抖开信纸读起来。读完一遍，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颤抖着手下意识把信纸折起来，又闭上眼睛几秒，又才慢慢把信纸再次展开，奇迹并没有出现，可怕的消息依然在那里。陆轩一下就没了精气神，佝偻着背，呆呆地看着信纸，眼眶慢慢地，眼泪从眼里浸出来，他伸手抹了一下，又使劲眨眨眼想收回眼泪，可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往外涌，他倔强的咬着牙，拼命抹着眼泪，最后将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颤抖起来。
　　申思贤和两位副导演沉默地看着他。
　　桑清却忍不住红了眼眶，白珞哭带着很浓的孩子气，就是那种受父母娇宠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就变成了孤身一人，那种浓烈的孤独和无助，白珞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的哭没有刻意的梨花带雨美丽可怜，也没有声嘶力竭嚎啕哀嚎，他拼命而无果的擦拭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配上那双清澈多情的眼睛，更加脆弱动人。
　　“行了，你们出去等结果吧。”申思贤站起来说。
　　男主角的面试11点钟结束，申思贤宣布了结果，白珞没有悬念获得了男主角陆轩的角色。接下来是配角的面试，会议室外的人走了一大半。
　　申思贤把白珞叫到会议室，言简意赅说道：“先别走，耀娱事业部的人已经过来了，马上签约。明年春才开拍，二月初围读，凑合女主角的寒假。记得留出档期。”
　　“好。”白珞点头。
　　这时传来拍手声，盛璟和他的一群助理走了进来，盛璟皮笑肉不笑说道：“白珞，恭喜你啊，顺利拿到陆轩这个角色。哭信的场景要演好确实要点阅历，像我这种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的人，演这种很不占优势，我甘拜下风。”
　　桑清黑着脸，白珞虽然没提到过父母，她也猜到他父母一定已经去世，平日小心注意着不去戳他的伤疤，这个盛璟，以前还觉得他挺真诚善良的，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么恶毒。他字字扎白珞的心，又没一个字提到白珞父母，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技不如人，要认输就真诚点。甩锅自己父母活太久了是几个意思？要不，你回去撒泼打滚，让你父母为你死一死，到时候我再给你个试镜的机会如何？”申思贤早就看不惯被那两个老家伙宠翻了天的盛璟。盛璟排在白珞前面，哭信那场戏演的肤浅至极，这人自私凉薄，根本出不来好戏，就算没有白珞，他也不会选盛璟。
　　盛璟冷笑一声，也不再给申思贤面子，和助理们浩浩荡荡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白珞让桑清开一下车，自己想休息会儿。
　　白珞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一言不发。桑清一边开着，一边从后视镜担心地观察他。
　　秋日正午的暖阳在树荫之间偶尔滑过白珞白皙的脸庞，桑清一直觉得白珞是跳脱的，狂妄的，活力十足的，可这一刻，白珞安静，沉默，偶尔半睁开的眼里，没有半点生气，桑清甚至想到，若是剥开这具年轻的皮囊，深埋其下的是不是一副枯骨。这太让人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