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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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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泽仔!”一位茂家的猫汉子扛着锄头在归家路上,正与头顶大陶罐的明泽撞上,“哎哟,扛得动不?我来给你拿!”
不由分说的,他就把锄头往田边一放,伸手把明泽头上的陶罐抗了过去。
“这么沉,你这是买了些什么啊?”他鼻子灵,嗅了嗅,然后笑了:“买肉过年啊?”
这回确实是买肉过年没错了。
明泽一边道谢一边点头,擦着汗说:“对,还买了糖呢,叔,过年让花花和阿玳来我家吃糖片!”
花花和阿玳,正是这位猫汉子家的一儿一女。
“傻孩子,他们哪里差你这一口,你也不容易,买了糖你只管紧着自己吃。”猫汉子在茂家排行第三,明泽该喊他茂三叔。
他力气可真是大得很,抱着陶罐还能抽出一只手来摸摸狐狸弟弟的头,“何况小崽崽也这么大了,正是花钱的时候,你钱不要乱花,多买点肉吃不错,糖啊零嘴什么的,少买些。”
他是养了两个妖怪娃的大妖了,知道奶狐狸是要戒奶的时候,要开始化形,要花钱进补的。
明泽有些感动,还是说:“嗯,好。只是这次我糖都买了,够吃的,反正三叔您一定记得和孩子们说,我家过年有糖片呢,可好吃了。”
“哈哈哈,行。”见明泽说的这么好,他只得笑着应了,又给他出主意:“这些猪肉羊肉在肉街上的价格不贵,但那些异兽肉就贵了。不过那些异兽肉吃了对娃娃好,你可以试着去东郊兵营边的异兽市场上收,那儿有时候能买到便宜的。”
明泽还不知道这儿还有异兽市场呢,闻言连忙想问明白市场的位子。
“就在东都外城东大门外头的郊区,那儿不是有个兵营么?你不记得啦?”
“哦!”原来原身知道啊,明泽连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那里啊,那我抽空去看看。”
“现在要过年了,年货大家都买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东西也贵。”茂三叔说:“你等过完年再去。”
“嗯。”
结果路上,他们遇见了赶着一大帮孩子的郎家伯娘。
明泽一看,便见伯娘气的脸色漆黑,再低头看,看见了一群已然看不出狼样的孩子,一个个浑身滚满了泥浆,瞧着都和泥雕似的。
明泽喊了一声伯娘,侧身给泥雕们让开了路,随即抿嘴,忍住笑。
茂三叔忍不住,哈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郎家伯娘无奈得很:“大冷天的,还出来皮,可气死我了。”
明泽都忘记让孩子们过年来自己家吃糖片了,又震惊又憋笑的目送妖走了,才笑出了声。
“就他们郎家孩子最皮。”茂三叔摇头直乐。
到了家,茂三叔拒绝了明泽的茶与花生,放下陶罐就走了。
“村里好妖真多。”明泽在家一边收拾一边自语,觉得能穿越这么一趟还挺好的。
虽然失去了现代便捷的生活,但有了亲妖,有了一村好邻居。虽然失去了自己辛苦奋斗买下的单身公寓,但有了一整幢一层小别野呀!
他站在自家房子前门,叉腰看了看自家这泥墙灰瓦,虽然只是一幢里头只有一个厅堂一间厨房一间卧室的平房,但感觉还不赖。
而且这房子前头还有院子呢,后面还有菜地呢,他家还有田呢,嘿,还真是越想越美的冒泡!
明泽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歇了歇,看看天就想起了自己那鸟儿。
“会回来吗?”他自问自答:“它肯定已经开了灵智了,只是野性未脱,喜欢出去野。昨天鸟都在家里睡了,等到吃饭点了肯定知道归家的。”
也只得这么安慰自己了,他又没有翅膀,也没法去天空上寻找。
狐狸弟弟叼着木雕玩,不晓得刚刚还乐呵呵的哥哥忽然又烦恼什么。
明泽摸摸弟弟的头,起身去把钱放到床下面,盖着破陶罐碎片的底下,挖的洞里藏着的罐子里。
他放好钱,拍拍灰,估摸了一下时间,去把买来的猪肝处理了,给弟弟把最后的那点奶热了。
今天发了财,两个妖在城里吃了点好的——一处明泽早就瞄过几次,生意特别好的肉汤摊子,点了大碗的碎肉汤与煮的烂烂的肉羹,兄弟两个一妖一碗。
所以现在都不是很饿。
不过小狐狸黏哥哥,看哥哥进厨房也进厨房,然后大摇大摆的撕了一片白菜叶子下来啃。
明泽忽然就想到给弟弟取名字这件事。
他家姓明……爱吃白菜的狐狸,不如叫明白好了!
咦,是不是有点敷衍了事了?
明泽一把抱过弟弟把他举起来,见他叼着白菜叶子不放,一双大眼睛里懵懵懂懂的散发着疑惑,再次觉得弟弟真的是太可爱了。
“行!”明泽亲了口弟弟的额头,对他说:“就这么决定了,狐狸仔明小白。”
明小白对这个刚取的名字无动于衷,专心嚼着嘴里的白菜帮子,只觉得甜的很。
小妖精取好名字了,是要去村子那里登记的。
抽空再去吧,家里还要修篱笆翻地,等活干完了再说。
这天明泽一边吃饭一边探头往窗外看,却直到洗完碗擦完灶台,也没看见那橘红的鸟团。
他满心失落的洗脸、泡脚、慢吞吞的给弟弟擦脚洗脸,直到入睡,都没等到那团总是莫名骄傲着的小家伙。
直到第二天醒来。
明泽一睁开眼,立刻卸去了刚睡醒的朦胧,侧着脸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大笑。
眼前,火红的三尾赤狐卷着身体,睡的头尾相连,而那相连的地方,靠明小白的白肚皮那儿的下凹处,正四仰八叉睡着个橘红的鸟团儿。
别说,这一幕看着还挺温馨,有一种在看一幅画的感觉,明泽想笑。
他赶紧强行抿紧嘴巴,小心的没打扰到两个小家伙,下了床出了卧室开门进了院子,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失而复得,明泽乐呵呵的进了厨房,烧火把米淘了下锅,又进屋看了一眼。
两小只还睡的香甜,姿势没变。
搞什么,上次不还你头我尾的画着界限么,今天怎么这么甜甜蜜蜜的睡在一块啊?
他弟那个睡姿是常态,但那鸟团为什么每次睡着都仰天叉着个腿啊?
活像一团被两根牙签插着等待食用的仿真糕点团。
莫非是因为太胖?
明泽摸摸下巴,点头,有这个可能。
不管了,回来了就好。
今天开始就不用去打奶了,也不用修剪花束,家园里的二级绣球还没成熟呢。
所以明泽终于有了一天可以慢悠悠行动的早晨。
也不用担心粥烧糊了,明泽拿着锅铲,搅着锅里的米粒,一狠心,去割了点用盐腌在坛子里的瘦肉,洗干净了切的细细的,给锅里加了水,把肉下了下去。
明小白要喝肉汤,他绝对不能小气了,等下午炖个羊排,炖的烂烂的,叫明小白能咬得动。
随后他又想到鸟团不吃肉不吃饭只吃白菜,他又摘了些白菜叶子洗了,准备等快起锅的时候下下去。
明泽想了想,又去厅堂里把一直靠在门后面的小桌子拿出来擦干净,一直在灶台上吃饭也不像个样子,现在一家子三个妖,明小白也要长大了,得端正一些。
等到白菜瘦肉粥快可以起锅的时候,两只小家伙终于被香味馋醒。
明小白顶着鸟团,吱吱吱的找哥哥要奶喝。
明泽把粥打了大半起来,转头看着弟弟小小一只还头顶着胖鸟,实在好笑,拧了帕子蹲下去一边给他抹了把脸一边说:“别找,没奶了。”
“吱!!”怎么能没奶呢?!明小白震惊,仰起头来看哥哥,都给头上的鸟团掀下去了。
鸟团从地上跳起来,蹦蹦跳跳的大为不满:“叽叽叽!”
“以后就吃肉喝汤喝稀饭,等以后化形了,就和你哥一起吃白饭。”明泽拿碗,给他打了锅里之前明泽特意继续熬在那里的粥羹,也给自己和鸟团盛了一碗前头打起来的。
当然,没忘记用上鸟团的专属餐具。
鸟儿跳上灶台,看他动作,心觉满意。
明泽瞅着他:“这粥你这小尖嘴好不好吃啊。”
鸟团叽叽叫,表示一点问题也没有。
明泽忍笑,领着他们把三份米粥端到外头小桌子上,喊:“别在灶台上了,你俩上桌子吃。”
他也坐在小板凳上,端正坐姿吃饭。
狐狸仔明小白跳上哥哥的大腿,顺势又跳上桌子,虽然失落于没有奶喝,但对肉粥适应良好。这几天在东都陪着哥哥卖花,也不是都能喝奶的,昨天中午喝的肉汤他就很喜欢。
但他适应良好,某鸟团子却挑挑拣拣。
明泽看的直皱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又不吃肉?”这鸟真是奇葩啊,粥碗里已经被剁成肉沫与白菜米沫合在一起的肉沫没办法,它就算了,但几颗大颗一些的,都被它挑了出来,摆在了碗里一边,“怎么能挑食呢,不吃肉就会死,你懂不懂啊?”
鸟团并不想理明泽,依旧自顾自的挑食。
“浪费,我就该专门给你煮一碗白菜粥的。”明泽有点生气,拿筷子头敲了敲鸟团的脑袋壳。
鸟团吃得也差不多了,抬起头来,和明泽的筷子打架。
一狐一鸟,你来我往,来了一场餐桌上的决斗。
而明小白再舔完最后一口糊糊,很不理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就想加入战局。
“不行不行,我要去洗碗了。”明泽连忙扒拉下鸟头,提着弟弟的后颈皮把他放到地上去,阻止了一场幼稚的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