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自在我心》北冥有言

4、第四章 小白

　　第四章小白

　　翌日，天光微亮，小白戳醒阿紫，催促着离开。

　　两人施法隐去身息，悄悄离去。

　　约莫离开村落几十里路，两人方显出身形。

　　阿紫倚在树旁，第一次没有如此集中精力的逃离让她有些头痛、疲惫。

　　再看一旁的小白，似乎有些兴奋，又不似死里逃生的那种兴奋，阿紫有些疑惑。

　　小白原本拿着笔记录着又一次逃离疑似族中追捕的经历，不时点点头，禁不住笑出声来，大概是阿紫的视线过于强烈，小白才按下心中刺激兴奋。看着阿紫的疲惫，心中有些愧疚，讪讪收回手中物品。

　　“咳、咳，阿紫怎么了？”小白心虚咳几声，走到阿紫身边道。

　　“小白白，你很奇怪哦！怎么这么兴奋？你不会做什么坏事了叭？”

　　“哪有！阿紫瞎说什么，我只是、只是……”，小白背过身去，满脸懊恼，世人都说狐狸狡猾，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得如此难以变通呢？要是让阿紫知道自己是为了逃婚而来，岂不是有损颜面？再有，要是自己的身份显露出来，阿紫以为她故意骗人那可就麻烦大了。

　　阿紫绕到小白面前，看着小白还未收回的懊恼神色，知她是有不想说的，倒也不想刨根问底，“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方才你拿的那本册子……”却也不说完，引得小白愈发心虚。

　　“是不是又偷偷从我这顺过去的话本？”刚刚瞧着小白拿着本书模样的东西在写，让阿紫想起自己以前看话本时，时不时拿着笔进行批注，当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就是找不到人吐槽，只好写到话本上，过过瘾。

　　小白听了心中舒了口气，认为是话本也好，就怕阿紫想要拿去看，那册子可是自己的大事记呢。还好小白也有学着阿紫看话本批注的习惯，有时候还会两人交换着来看。不过大多数阿紫不乐意借给小白，在阿紫看来，这种和熟人交换批注过的话本，就跟上网吐槽掉马是一样的。

　　“只是拿了你话本罢了，哪有什么？都怪你打断我，方才我看得正尽兴呢？”小白接过话茬子，下意识倒打一耙。

　　看着阿紫幽幽的眼神，小白连忙道：“阿紫，看前面这座山看起来风景甚美，我们去瞧瞧吧？”

　　说完也不管阿紫回不回应，拉着阿紫就往山里走。

　　正值日升之时，晨雾慢慢散去，留下点点滴滴露珠子在树叶、草丛挂着，在阳光之下泛起点点金光，鸟儿叽叽喳喳在林中忙碌着，灌木丛时不时颤动着……

　　阿紫东瞧瞧西瞅瞅，发现这处山林虽不及嵩明，但胜在有许多更加普通的动植物，让阿紫有种回到了前世之感。

　　小白对着这些景色没有什么兴趣，但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毕竟方才还以这里景色优美转移话题来着，只陪着阿紫。忽见，一灌木丛稀稀疏疏地动着，小白放出神识察看，不禁脸一红。

　　日头渐高，两人渐入山地深处，树木高大挡住了烈阳，细细碎碎金光铺在地面。

　　两人在树下打坐调息着，约莫一两刻后，感觉周围越发阴冷。两人相视一眼，径直往阳光下走。果然走到阳光之下那股子阴冷消失了，随之伴着一阵凄厉地声音。

　　阿紫与小白以灵力附于眼上，看见方才以方才那棵树为中心，周围竟一树一坟冢，散发着阵阵黑气。而那中心的墓堆不停动着，小白察觉到极大地危机感，当即拉着阿紫就往山外跑去。

　　身后的墓裂开，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从裂隙中探出，逐渐裂隙变大，一个红衣女子样式的骷髅爬了出来，朝着阿紫和小白的方向阴恻恻的笑着，却也不追，整理了一下衣服，施施然然坐在树上。

　　这边阿紫和小白跑了许久，发现一直未跑出，反倒树似乎越加密集，有遮天蔽日之势。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又回到了那棵树下。

　　只见中间的墓已经裂开，二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上前察看，却未见墓中的东西，慢慢抬起头，一张泛青只剩皮包骨的脸带着诡异笑容映入眼帘。小白拉着阿紫迅速向后撤去，祭出一把剑，打量着那女子。

　　那女子身上不断散溢出黑气，却不缠绕在她身侧，分散进入周边坟墓，点点生机萦绕在她额间。如此诡异，小白没有感受到危机，却也未放下戒心，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分外眼熟。

　　——

　　“正常修道者所修的道气在某些失控情况下会外溢，但也会在身侧萦绕、出入，却不会如同这女子这般。”阿紫奇怪道。

　　“还有一种情况，若是死人，自然吸收不了道气。”小白顺嘴接道。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小白知道为什么会觉着眼熟了，小时与姐姐游历人间时，因为好奇一个人间鬼，去墓地看鬼，那个诡异的坟地。

　　—

　　当时小白还道行不深，正是对花花人界好奇之际，与姐姐在茶馆听书，初闻人间鬼怪骇人之说。

　　妖界亦有鬼，但不见得妖怕鬼，再说妖死后亦是化为灵，也就是人言之鬼，最终都将进入轮回，小白不觉有甚可怕的，但是对于这人间鬼好奇之极，不知是否有说书人描述的那般厉害、那般可怕，毕竟小白还没有被吓到过呢。

　　不知是不是眼中的光过于闪耀，白芍敲了下小白的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姐姐劝你不要轻易去尝试，不然你会后悔的。”说着，眼中还闪过一抹懊悔。

　　想当初白芍也是如小白这般，亦有长者劝说，但仍然去看了这人间鬼，虽说对妖没什么伤害，但对妖的眼睛有伤害。

　　看着小白话过如风吹的表情，让白芍一阵无奈，但同时又升起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激动。

　　于是每当小白常偷偷溜去听说鬼常出没的地方，白芍都当没有发现，小白也沉浸这种刺激中玩得不亦乐乎。

　　能够在人间逗留的鬼，一般都是穷凶恶极之徒，或是死于非命，但这前提还得是恰逢一定的机缘，比如鬼差没有及时到来，比如被以秘法留住等等。总之，想要成为逗留人间的鬼，还有害人之力的，在凡人中还是少的。

　　—

　　直到某天，小白听说一坟地鬼猖獗，很多人都见过，便去了。

　　方走至坟地，小白就察觉到空气变冷，再看坟地，坟冢竟不似别处那般，倒是排得像是阵法。

　　还未待小白走进察看，突然从最中间的坟冢生出黑气，向小白袭来，小白转身躲过。像是激怒了那黑气，黑气越发浓郁，径直汹涌朝小白缠去。

　　小白好歹是妖界九尾狐裔，哪能随意被人间鬼气伤到，小白运气轻易接下攻击。

　　如此似乎更加惹怒了黑气，只闻得锯木头似的怒吼，随后中间那块墓裂开，一架皮包骨上裹着一袭黑衣，头发披散着，眼泛着红光，死盯小白。四周坟冢黑气泛起，源源不断涌向那架骨。

　　看着那架骨吸收着黑气，小白当下察觉到危险，趁其还未壮大，小白运气全力攻去。

　　那架骨似乎终于感受到危险，想要逃离，然还是被打中，体内黑气散溢而出，回归于四周坟冢。

　　只见那架骨脸着地趴着，小白好奇上前察看着。

　　按理来说能够掌控鬼气的自然是鬼修，而鬼修要么是活人，要么是灵体，不应该是这样一具尸体。

　　哦，也不对，小白用脚掀起那架骨的头，见有点点生气萦绕额间。

　　小白伸手触那团生气，随即如观戏一般看到一个故事。

　　大抵就是一个备受家族疼爱的富家公子，却天生体弱，在弱冠之年终究耗尽寿数，即将离世，但在父母各处求医、求神拜鬼中，遇到一个鬼修言其可助他们。

　　鬼修画了个坟地排布，言在病弱公子断气之时，他将其魂魄压制在其体内，不叫鬼差捉去，然后其父母按照坟地的排布修建，将病弱公子埋在中间，其他坟冢埋葬的，便需要找到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将其活埋。

　　此法过于阴损，又不知是否可行，然大抵是爱子入魔，还是依言而行。于是短短五年间，已有三六之数的坟冢被填满。

　　骨架子的回忆看完，生气消散，留滞于骨架子的微弱魂魄深叹了口气，随之消散。

　　只剩下真正的骨架子，好似没有生气和鬼气，它终归是成了凡体，腐烂、尸臭，视觉嗅觉的双重攻击，小白急忙捂住口鼻，退远。

　　心下道，若是不用如此阴损之法，这骨架子好歹有个轮回，如今只能魂飞魄散了，天地间再无此人。世间万物平衡，此消彼长，对立统一，怎会只有得而无失呢。

　　小白觉着因果轮回，骨架子的父母以及入局的人理应有个结果，但她一不会超渡之术，二不懂人间秩序，便起个结界护住此地，去找姐姐。

　　找到白芍，并告知了原由。白芍跟着小白到了地处，撤开了结界，教小白使用超渡术法，将这些亡魂送入地府，又直接掀开几座坟冢，便离开了。

　　—

　　小白有些不解，开口询问。

　　白芍乐意看着小白的迷茫，心下为师的乐趣徒升，暗自高兴了会，便道：“这人间事纷纷杂杂，一旦染上就得耗费许多时间去处理，少说半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尤其是这种命案。

　　我辈妖修讲究自由，快意恩仇，哪有如此多时间浪费在一件事情上。

　　再说，他人界的事，自然该人界管，我们来管便是有越界之嫌。

　　超渡了亡魂，让此地不再害人，便是我们遇见了出手相助，若是不管，亦无什么。

　　所以掀了几座坟，算是给凡人提示，加之此处坟冢排布诡异，自然会有人间官差来查办。”

　　小白认真听着姐姐的言语，知晓这是修道者要学的课程，又问了这阴损之法。

　　白芍一一告知，并警告小白：“这换魂之法若只是凡人使用，对我们的影响不会太大，但若遇到修道者使用，当早早远离，修道者使用倒不必拘泥劳什子阴时阴历的说法，对其来说我族可谓是大补。”

　　——

　　“这是换魂之法，为救已死之人，将其魂魄困于尸体内，不让其魂魄归于地府，然后在集齐六六之数极阴人的生魂来换取生气。

　　这人便虽死犹活，但换魂之法却难以散去死气，通常被救之人只能死气与生气纠结于尸身，修道界称之为活死人。”小白解释着。

　　“但这活死人死气外散，生气萦绕着，岂不是就能将人真正复活了？”阿紫打量着那个坐在树上笑着的女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