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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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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愿望,有想要的东西,但是愿望之所以称作是愿望便是因为它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吴希望可以说很幸运,他现在有了可以实现他愿望的机会了,这个实现者就在他身前,一个长得很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妖艳的女人。
黑发黑眸,长垂及地的黑色晚礼服,露着肤若凝脂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慵懒而优雅地躺在一张宽长的躺椅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自称是魔女,名字叫做韦斯米尔。
吴希望看着魔女,脸上没有表情,像是看着一块木头而不是一个魅惑动人的女人。
“你自称魔女,那么魔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韦斯米尔笑了,笑得十分妩媚:“不是你呼唤我来的吗?”
吴希望愣了一瞬,说道:“我认识你吗?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吧?”
韦斯米尔用手掩嘴轻笑两声:“我可怜的孩子,你真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被外表仅大自己六七岁的女人唤作孩子,让吴希望有些不适,微皱了眉,细想她刚才那番话,似乎有些奇怪之处,便再问:“我们认识吗?”
“过去认识,现在不就认识,将来……我们还会认识的。”韦斯米尔的黑眸深深地看过来,“这是必然的,不存在任何偶然。”
“哎呀呀~这么复杂的问题就不继续了,我们换个话题,”韦斯米尔伸了个懒腰,朝还若有所思的吴希望摆摆手,“说说看,你的愿望。”
吴希望再一次愣住:“我的愿望?”
“是啊,你不正是因此才呼唤我的吗?”
“我没有什么愿望……”
“你撒谎。”
吴希望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我……没有。”
韦斯米尔笑得妩媚,但目光冷冷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插入吴希望的心脏,伴随嘲讽说道:“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一句话,瞬间让吴希望变了脸色,变得苍白。
吴希望的弟弟,一个被称为天才钢琴家的少年。
才华,俊秀,言谈得体,得奖无数……
他俩同父异母。
在他弟弟出生之际,他便被冷落。
所有的希望都被放在他的弟弟身上……
既然不被关注,也不必被关心,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人了。
“说吧,你的愿望。”韦斯米尔的声音带着魅惑响起,就像在耳边的情人的低语。
“我的愿望是……”吴希望的声音有些恍惚,“消失。”
“遵循您的愿望。”韦斯米尔的笑声渐渐泯灭。
耳边突然响起鼓掌声,吴希望茫然的抬头,然后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头上似乎有灯光,他微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黑白泾渭分明,白的刺眼。
他扭头看到了他的父母和弟弟,面露惊容苍白失色,他茫然的转头看另一边,看到了一架钢琴,静静的伫立在那,黑白琴键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暖的光芒。
它像是在无声地鼓励着……
吴希望微微一笑,朝台下的观众微鞠一躬,然后坐下来。
舒适的触感令他想起在某一次表演时,椅子被弟弟装上了针,让他坐下后感到钻心的疼,好不容易完美的表演完毕,最后送进医院救治,好不容易才把这条腿从死神那扯回来。可是最后面对的是父亲的“宽容”——小孩子不懂事,玩笑开过了,这是后母的话。
尽管当时心里难受,却不得不接受,因为在那个家自己是没有话语权的。
但这些都将与自己无关了。
手指触碰冰凉的琴键,心也冰凉起来,慢慢冷静下来。
一首《眼泪》流淌而出……
闭着眼,脑海浮现曾经的幸福画面,那是母亲还在时,父亲和母亲的欢声笑语。
那时,父亲会执着自己的手,弹钢琴。
手指点在琴键上,跳跃、滑动,心情就像插上了翅膀般自由快乐。
但现在都不一样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滑下,灯光下晶莹剔透。
吴希望的父亲看着自己孩子的背,在那个角度,看不到他的眼泪,但无由的心绪不宁。音乐传入耳朵,传至心脏,感觉心脏像被抽空了跳动的力气,一阵发虚。
他担忧地看着吴希望,这种感情究竟有多少年没有放过在自己孩子身上,他是否还清楚呢?
只是,他担忧的神情落到旁边女人的眼中,女人再看到吴希望时眼中铺满了忌惮之色。
随着最后的一个音符落下,吴希望清楚地听见脑袋上方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声,他微笑,释然地微笑。
他没有站起来向听众鞠躬,只是坐着,低头看着那些琴键,温柔的目光,就像那是自己的亲人。他还看到一个黑影,笼罩着他,慢慢变大。
耳边传来惊呼声,但他的心早已变得无比冷静,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得了。
最后他听见一声脆响,近在咫尺,他知道,那是他脑壳碎裂的声音。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手触到一片滑腻。
我终于要消失了,他想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这个。
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一瞬,他感觉到手背被一滴温凉的水滴打湿。
接着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那是他以为早已失去而且不再会听到的。
“孩子,你下辈子,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