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遗夏》茉唯

3、Chapter 03 啊啊啊

　　啊啊啊明天就要开学了啊！！！嗯，要平静，平静，上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会认识很多新同学的~当然，还有帅哥（流口水ing）。生活一定会很丰富的！！
　　我今天好好打扮了一番，For no reason。
　　我穿一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吊带了，白色网格短上衣。裙子是不加装饰的，地摊上的便宜货，以前妈妈买的。
　　今天心情确实很好。
　　“嗨~表哥！你今天真帅~~”这只是心情好时候的客套话。
　　“有病。”郭晓宇从嘴角挤出这两个字，“今天怎么了？以前不都是直呼大名的么？今天怎么……”
　　我蹦蹦跳跳地走到表哥身旁，“哈哈，今天心情好好哦~~”
　　“既然这样的话……今天我带你逛街吧？”
　　“赞成！！”我不假思索。
　　“好吧，我带上卡，我同意你买任何东西。”
　　我开玩笑道：“包括天上的月亮？”
　　“嗯……包括……只要我办得到。”他有些结巴，不过笑容依旧。
　　啦啦啦~我拉着表哥的手。这是我第一次管他叫表哥，之前他给我的印象都是陌生的。大概是今天他同意我买任何东西？嗯，一定是这样……
　　我需要的是钱。夏琳萱什么都不缺，除了钱。爱情今天就放在一边吧，哦也！
　　在Mary嘱咐要早点回来之后，我就拉着表哥的手冲出门外。
　　第一次在这个地方逛街。果然是商业区，繁华的城市，商店鳞次栉比。铺子门口站着漂亮的小姐，我们这个地方叫做“咨客”。看着她们，真是每家店子都想进去逛逛……
　　“哎哎哎是这里啦，进去买衣服！！”我兴冲冲地要进去，而表哥确实迟钝的。不过他脸上没有半点不情愿，我很高兴。
　　长裙、短裙、礼服裙……我全部都试了一遍。以前没钱的时候只是穿裤装，现在有钱了，裙装当然不能放过！以前没试过的款式我都要试，嗯！
　　“喂，好看吗？”我穿一条蓝色的短裙在表哥面前转了一圈。
　　“是……好看。”
　　明明知道他这只是怕麻烦的随意附和，可我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他能陪我。
　　“好！”我对一边的导购小姐说：“我身上穿的这一条，这一条，还有那一条，那边的，还有这个……”我几乎把整个商店指了一个遍，“我都要了！”
　　我拉着表哥，“亲爱的？付账了……”
　　喔，表哥这人真是的。他十分机械地回答：“好的。”拿出信用卡。
　　导购小姐把所有的衣服包好，足足有十几袋子。她交给我。我虽然完全可以拿得了这么多，可是我还是把一部分塞进了表哥手里，像偶像剧里的一样。
　　小票在打印着，导购小姐小声对我说：“小姐，今天星期天是吧？”
　　“嗯。”我微笑。
　　“您先生真有钱，我要是有这么有钱一先生就好了……”
　　哈？郭晓宇被误认为是我先生？我何德何能啊。
　　小票很长。我不过目。不过在我看见表哥惊讶的神情之后我就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了。不是自己的，我不会心疼。
　　我们接着进入另一栋商厦，有各种名牌产品。我拉着表哥买这买那。我并不是真正需要写着东西，我只是想满足自己占有它们的欲望，也就是说，我需要的是购买时的那种心情。看着表哥毫无怨言的样子，我的那种心情得到的是双倍满足。
　　“呼~~”在里面逛了真不知道有多久，腿有那么一点麻。没关系，我还走得动。我抬起头望着天空，凝视太阳，感觉一阵晕眩。我希望自己被麻痹，这样便不会顾及其他事情。
　　“喂，”郭晓宇先生弯下腰，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路边，用力捶打着双腿，“听说你以前体育每一次及格的，你们老师的眼睛咋长的？”
　　“你累了？才走这么一点点路而已！我妈以前可说过，能走路到的地方都不算远。”
　　“包括唐僧去印度？算他半骑马半走路。”
　　我给了他一记暴栗，“你这叫什么？抬杠！！”
　　天气真好。我用手挡在额头上，往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呢？”郭晓宇重新提起地上的东西。
　　“呃……”我舔舔嘴唇，“你饿了么？”我伸长脖子问。
　　“你才知道饿啊？我可饿了好一会儿了！”郭晓宇看看腕上的手表，伸到我面前，“你看，喏，1点20了，早该吃午饭了。”
　　我合起双手，“好耶！我们去前面那家拉面馆吃饭吧？以前我去过的，味道好极了。”
　　郭晓宇现在的表情真是难以言喻了，“还去外面吃？姐姐……现在我叫你姐姐好不好？你花了我多少钱了！！”他拿出一大叠子购物小票，一张一张计算起来。一会儿眯着眼睛望着天空，一会儿嘴里念念有词，跟算命的有的一拼。
　　他计算完毕了，“3万9千零2百，就算你整的，零的我送你了。”
　　我做出惊讶的表情，但并不是出自对于我所花的钱的多少，“原来你卡里存了那么多钱啊……”我的嘴张得极大，下巴似乎都快拖到地上了。“你抢过银行？”
　　“去你的！！”
　　我眯着眼睛，笑得厉害。
　　我们动身去前面的面馆，我的肚子早八辈子饿得咕咕叫了。
　　“老板，我要一份大碗的！加葱花！！”我一推开玻璃门，还没等服务生安排座位呢就进行所谓的“点餐”了。
　　我找了一个靠窗边的位子坐下。
　　“两位是不是？”服务生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嗯。”我答。哦，我把郭晓宇晾在了一边了，现在我才想起来他也在场。
　　郭晓宇坐在我对面。
　　“这位先生要什么？”服务生对郭晓宇说。
　　“跟她一样。”郭晓宇指着我，说。
　　服务生对厨房大叫：“13号桌！两大碗拉面，加葱花！”
　　我看见郭晓宇捂住了耳朵。他大概还真不习惯这种环境。有钱人家都去吃西餐，这样民间的店子他们大概就算路过也不会往里边看。
　　我说：“你刚才没有必要跟我点一样的面嘛。”我指着桌子上的玻璃板，下面有菜单，“你看这个——”
　　郭晓宇似笑非笑：“我以为这只是垫桌子的废纸而已。”
　　我头顶上不知道出来了多少条瀑布黑线。
　　“你以前从来没有去过这种店子？”我两条胳膊都搭在桌子上。我从不嫌过它脏。
　　“是啊，看都没往里边看过。”看吧，跟我猜的一样。
　　“不食人间烟火。”我开玩笑道，“你要跟我一样才能感觉到‘在人间’的滋味。你以前的生活都是在天堂。”
　　“我可不这么认为。”郭晓宇不屑我的话。
　　没过多久面就端上来了。
　　我对郭晓宇说：“我就不客气了哦。”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
　　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就是好，可以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并且不会被别人认为是不礼貌。
　　我并没有当公主的天赋。事实证明，不论我有多少钱，穿多漂亮的衣服，用什么名牌的化妆品，我的穷命依然不会被改变。这是我的宿命。当然，我从没想过要改变命运，不过我会尽力掩盖它，直到连我自己都忘却了它。
　　“就……这样吃？”郭晓宇盯着我满是面汤的脸。
　　“对呀。你不习惯呐？”我看着郭晓宇吃汤面的姿势，笑得差点喷出来。
　　我吃面的速度绝对是一流哦，大概才……20分钟吧，我一碗已经吃得精光了，要是可以的话，我会把碗也吃了的。当然这是说笑。
　　我面前的那位少爷，郭晓宇，连面儿上的那一层都没怎么动过。
　　“你吃东西比女子还斯文。”我讥讽他。
　　“嗯。你吃东西比男子还利索。”他这是抬杠。
　　“还真是无所事事。”我的脸贴着玻璃窗，有一种冰凉刺骨的感觉。
　　郭晓宇终于不再斯文了，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
　　“明天就要开学咯，说真的我还真是挺高兴的呢。”
　　“咦？我也是明天。难道我和你念同一所学校啊？”
　　郭晓宇反而吃惊了：“这不是废话嘛，你妈妈就是这么安排的，好让我照顾你来着。”
　　“屁。”我有些火气，“我几岁了需要别人照顾？”
　　“你还真是个孩子啊。”
　　我转过头，抽走他的碗，猛地砸在桌子上。汤汁漾得到处都是。
　　“不给你吃了！”我对着服务生大喊：“买单！”
　　“你……”郭晓宇说不出话来。
　　我还是叫回他郭晓宇了。真是没有半点亲切的感觉。
　　我打电话叫Mary开车来，把我买的东西送回去。我和郭晓宇则依然在外面游荡。
　　我自顾自，找了一个小公园，看见花池边上有一把铁制椅子，一屁股坐下去，闷在那里不吭声。
　　郭晓宇坐在我旁边。
　　我们僵持了好久。
　　我突然说：“你知道我觉得我从小到大说过的一句最感人的话是什么么？”
　　郭晓宇不说话。
　　“是，‘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我叹了口气，“是七堇年的一篇文章。内容记得很模糊了，可是标题依旧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
　　“对男朋友说的？”
　　“不，是对一个女同学说的。她刚刚失恋不久，我也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情感觉很痛苦，不过我为了安慰她对那件事情只字未提，只是说了一句‘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我开始对郭晓宇诉说自己的故事。
　　“其实大家在悲伤的时候都会变得很文艺。滨崎步的《Maria》有一句歌词，大概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显得突如其来，结束的时候却自有它的借口’，用这句话来形容那件事情是最贴切不过的了。我曾经疯狂地喜欢一个男子，他似乎从未看见过我。我给他写信，送东西，却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后来终于有机会见和他独处了，我告诉他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他说什么？你绝对不知道，他对我说‘滚’，他叫我滚。
　　“我没有漂亮的容貌，不过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我爱我的母亲。她也是相貌平平，不过她有一个爱她的男人。我从未见过我的父亲，妈妈告诉我他在我出世之前便死了。我对于死从来没有什么忌讳的，我不畏惧。妈妈没有再嫁人，那也是因为对他的爱。
　　“有时候我想啊，假如我像妈妈一样就好了，为了爸爸可以抛弃一切，比如说自己能赚很多钱的工作，宁愿跟爸爸一起过清贫的日子。可是我并不以为爱情有多重要，它只是生活的附属品。假如你无聊了，可以选择去爱一个人来消耗时间。它会消耗你的一切，你的金钱，你的……青春。
　　“社会是现实的，没有钱你什么都做不到。我不再去爱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觉得它不值当。除非有一个人先爱我。”
　　我喘了一大口气。我累了。
　　我靠着郭晓宇的肩膀，他搂着我。
　　“其实，”他在我耳边说，“我是爱你的。”
　　我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我要的不是兄妹之爱。而是，男女之爱。”我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姜喜宝。
　　郭晓宇领我去看公园里面的免费画展。
　　画中的一切美得让人窒息。可是那终归只是图画，没有现实基础的东西。
　　我困倦。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样被我消耗掉。寂寞的日子走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我们去看电影，如何？”郭晓宇提议。
　　我们站在一座影院的旁边，强烈的灯光把我的脸映成红色。我的脸一直都是苍白的。虽然我一直很渴慕白皙的肌肤，可是上帝偏偏给我病态的苍白。可笑。
　　“好。”我仅仅只是想打发掉晚间的时光。
　　郭晓宇拉着我的手站在大厅里，望着来往的人群。
　　他说：“你喜欢恐怖片么？”
　　“还好，至少不会吓得尖叫。”
　　“看《幽灵人间》吧，是部挺旧的电影了。”
　　“好啊。”我指着那边的宣传画，“恰好我也很喜欢舒淇。”
　　我对着一边的不知用途的大扇玻璃，调整好笑容。
　　电影终于开始，我们坐在一片黑暗当中。
　　看这部电影的人还真是少，你看周围，大片空荡的座位。大家都去尝试新鲜的口味，而我则喜欢嚼着昨日的旧菜叶子。
　　一开始的部分还真把我吓着了。胡乱奔跑的无头人，车底下的微笑的人头。我决心看下去。
　　我其实一路都在克服昏睡。不知道为什么，一进电影院看稍微长一些的电影，我就会睡着，而且还会流口水。
　　灯忽然亮起，我抬起头。刚才不知怎么了，我的头一直靠着郭晓宇。
　　电影已经播放完毕。我才意识到。
　　“喂……你到底看了没有啊？”郭晓宇不满地说。
　　“看了呀。我只是觉得电影安排得有些不好。”
　　“哪里有不好？”
　　“第一，陈奕迅最后并没有跟舒淇在一起；第二，无头人不应该会弄错人；第三，June和王小琴的关系并不明晰。”
　　“只是你没有看明白而已吧……”
　　“对，是这样。”
　　我一路说话都有些机械。没有任何语气助词或是其他，像是机器模拟的声音。
　　我们出了门。
　　空虚向我们袭来。
　　其实空虚就是流动过速的空气，虚无缥缈，关键看你的意向在哪里。
　　郭晓宇在路灯下面拥抱我。一切都显得突如其来。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爱，而是温暖。我的身体是在太冰冷。
　　我也拥住他的身体。
　　“你可以吻我么？”我小声说。我是哭了的，小声只是想掩盖住呜咽。
　　郭晓宇没有回答。
　　他离开我的身体，寒冷的感觉来得迅速。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是泛着光的，我能看得见。
　　他的脸渐渐地靠近我的，微微侧过头。
　　……温暖。
　　我一直渴望有人能够爱我，他给我的爱应当胜过给其他任何人的，甚至是自己。因为有人爱我，我会得到亲吻和拥抱，仅此而已。
　　他的吻是温暖的。落在唇上，我的身体简直快要融化。
　　他放开我。我微笑。
　　“可惜，我需要的爱并不是你所能给予我的。”我笑笑地说，“因为你是我表哥。”
　　郭晓宇所说的话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你为什么不断提醒自己我是你表哥呢？”他拉住我的胳膊，“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仅是在提醒我，也在提醒你自己，你刚才的做法太出格了。”
　　我一个人径直走了，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
　　我的身体是颤抖的。
　　他没有给我片刻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