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赶集哩 “右右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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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哥，早上好。”
“早，又要去给季叔那儿？”
见黎宥手里推着自行车，原鹤以为他又要去给镇上季正家送酒。黎爷爷是个酿酒的好手，现在年纪大了，偶尔只酿几坛放在家里。但是架不住他酿的酒香醇留香，所以就会有几户好酒的人家跟他买酒。不多，也是一笔进账。季正家就是其中一户。
“不是，我是准备带你出去玩。”
黎宥一脸“你猜错了”的表情，然后学着用黎爷爷平时说话的语气说。
“阿爹说跟我说，右右啊，倷家小鹤来了之后侪弗出去玩，倷带着小鹤出去玩玩，好好的后生，弗要整天待在屋里，俉笃好生耍，阿爹给钱。”
“阿爹还说，哦呦，老是待在屋里人会生病的，多出去走走，不容易生病。”
“所以我今天是带你玩的，”黎宥从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甩了甩，“阿爹还给了我好几百，怎么样，鹤哥，去吗？”
“我不去了，你去吧。”
原鹤下意识拒绝，毕竟他没有跟朋友单独出去的经历。
“啊，鹤哥你不去啊？”黎宥一脸生无可恋，“那完了那完了，阿爹肯定也不会让我去了。我好不容易能痛痛快快玩一次，鹤哥，求求你了，去吧。”
原鹤表情为难，似乎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去。
黎宥见有戏，加大力度，甚至还用上了乌苏话：“鹤哥鹤哥，倷最好了，去嘛去嘛。”
原鹤无奈，不再拒绝，答应了。
“Yes，走走走，正好我带你去吃早餐我们这儿最地道的小吃。”
黎宥激动地跳了起来，然后把自行车推到门口，让原鹤上车。
“鹤哥，我带你啊！”
“不，我带你。”原鹤拒绝，他比黎宥高了大半个头，坐在后面委实不太好看。
“去那儿我带你，回来你带我，好不好，”黎宥争取自己带人的权利，“早上人少，看到你坐后座的不多。不然的话，我们就‘出师未捷’，困于车骑了。”
“而且我认路，我又比你矮那么一点儿，鹤哥你要是在前面，我都不好帮你指路了。”
黎宥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大概一厘米的长度。
哪怕是承认自己矮，也只肯承认矮这么一丁点儿。
原鹤乐了。
“你是小朋友吗？这个还要争？”
“我就是我就是，我不管，你让我带带你嘛，我还没怎么带过人呢。”黎宥继续恳求，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原鹤，让原鹤没法拒绝。
“行，”原鹤认命地坐上后座，“要是把我摔了，就永久剥夺你的带‘原鹤’权利。”
“鹤哥你放心，我可是老司机，车技贼溜。”黎宥听到原鹤的话，开心地骑上车。
“我看你车技不如嘴皮子溜。”
“那有，坐好，出发咯！”
自行车驶出，向着镇中心出发。
“鹤哥，你别紧点儿，不然我怕把你甩出去。”
黎宥迎着风开口说话。
原鹤听到这话，默默抱紧了黎宥的腰。可惜黎宥正在骑车，要是此时回头看，会发现原鹤的耳尖比起抱紧前，更红了。
原鹤感受到耳朵的温度，心下唾弃，自己又不是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怎么搂个腰还能害羞。
唾弃归唾弃，原鹤不得不承认，黎宥的腰，抱起来的感觉真好。
腰身很细，不像同龄男性一样圆润，精瘦又有力，线条感非常。当然线条感是原鹤感受出来的，因为他隐约摸到了黎宥的腹肌，应该是四块。
黎宥也是第一次带人，因为爷爷身体不好，他不常出去玩。朋友都在小镇上，隔得不远，而且基本上都有代步工具，就算出去，也用不着他带骑车带人。
第一次被人搂腰，黎宥有点儿害羞，但是转头一想，都是男孩儿，怕什么。
于是就把那点儿不好意思丢到了身后。
小镇不大，不过十分钟就到了镇中心。
乌苏小镇每个月都有集会，今天刚好是五月十一，因此镇中心很热闹，小摊小贩摆出各式各样的商品，无论是赶集的人，还是卖东西的人，脸上都很开心，毕竟一个月才热闹这么一回，能看热闹，还能买到便宜东西。
“到了，”黎宥停车，把自行车锁好，“鹤哥，就是这儿了，我们先去吃早餐。”
“嗯。”
原鹤跟在黎宥身后，走了几十步，拐进一条小巷，小巷里居然有家小店。店里店外错落地摆着几张木桌，每张桌子都带着四张板凳，桌椅擦得很干净。
没有店名，没有商标，位置偏僻。原鹤本以为这种小店不会有人光顾，没想到人还挺多，几乎没什么空位。
黎宥带着原鹤坐下，开口朝里喊人：“倩姐，来两碗馄饨，一碗中的，一碗大的，大的那碗弗要花生碎。”
不要花生碎？大的那碗是给我的？
“马上啊。”
店里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
不过几分钟，两碗热情腾腾的馄饨被端上桌。
“大的碗弗要花生碎，对吧？”
倩姐人如其名，长得很是俏丽标志，笑起来温婉秀气，说话间可见其温柔，非常符合人们对江南水乡女子的固有印象。
“对，”黎宥把大的那碗放在原鹤面前，又拿出筷子，递给原鹤，又抬头笑着向倩姐道谢，“谢谢倩姐，倩姐又好看咯。”
大的那碗还真是原鹤的。
原鹤最近一直跟黎宥和黎爷爷同吃同住，黎宥早就知道原鹤饭量不小，而且不爱吃花生。有次黎宥做了一道裹着花生碎的点心，原鹤愣是一口没碰。
黎宥不知道原鹤是过敏还是不喜欢吃，说一句“大碗，不要花生碎”也只是顺口而已。
“嘴怕弗是抹了蜂蜜，”倩姐捂着嘴笑骂，“倷哀个油嘴滑舌的小鬼。”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夸奖漂亮，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年龄多大。当然，是善意的夸奖。
黎宥向来嘴甜，人又乖巧，倩姐更是喜欢他。
“弗有咯，阿姐本来就漂亮，长远弗见，更漂亮咯。”
黎宥边吃馄饨边和倩姐插科打诨，看起来活泼有趣，惹人发笑。
“我看小黎说得蛮准哦，倩倩确实好看啊。”
一旁喝粥的阿姨接嘴，其他人也纷纷应道。
“对头对头，漂亮嘞。”
一个七八岁，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大声地说：“右右阿哥匣很漂亮啊！”
惹得众人发笑，黎宥和原鹤也笑了。
觉得小姑娘还小，不知道“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原鹤也是觉得小姑娘说的很对。
黎宥，真的很漂亮，很好看……
跟小姑娘坐在一起的是她妈妈，敲了敲她的头。
“瞎说，倷个鬼丫头，男娃子弯个说漂亮咯？”
小姑娘不服气，嘟着嘴说：“右右阿哥就是漂亮咯，弗可以说男娃子漂亮嚜？”
“我也觉得，右右长得好看，说漂亮匣弗是弗就可以的咯！”
这是倩姐。
“对头对头。”
“小黎匣漂亮得嘞！”
“搿么我和倷右右哥哥，弯个更漂亮嘞？”
倩姐发问，小姑娘像是被难住了。一会说“我喜欢倩倩阿姐”，一会又说“我也喜欢右右阿哥”。最后还是坚定地回答：“我觉得右右阿哥更漂亮。”
说完还跳下凳子，跑到黎宥身边搂着他。
“右右阿哥旁边还跟着一个漂亮阿哥，所以两个漂亮阿哥，比一个漂亮阿姐更漂亮。”
这下大家都注意到了坐在黎宥身边的原鹤，确实跟小姑娘说的一样，都是两个好看的少年。
于是笑得更开心了。
原鹤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只是边吃馄饨，边看黎宥和众人搭话。他知道黎宥人缘很好，很招人喜欢。只是不知道还这么招小朋友喜欢。
谁知小姑娘突然跑过来，嘴里说着什么“两个漂亮阿哥”。
原鹤和黎宥对视，发现对方也微微红了脸，也跟着大家一起笑。
“归好吧，搿么希望倷长大跟倩倩阿姐、我和哀个漂亮阿哥一样漂亮。”
黎宥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善意地祝福。
“好诶，我长大了也跟阿哥阿姐一样漂亮。”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回了座位，她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大家又继续聊着天，吃着早餐。
刚才吃第一口，原鹤就十分惊喜馄饨的味道，皮薄馅多，新鲜美味。
“鹤哥，怎么样，好吃吧？”
黎宥见原鹤埋头苦吃，对他自夸：“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馄饨了，以后经常带你来吃。”
“我看是我带回来跟你吃才对，也不知道是谁天都大亮了，还赖在床上不起来。”原鹤想起这几天黎宥的“赖床”情况，嘲笑他是小猪。
“天大地大，睡觉和吃饭最大好嘛，睡饱了才能吃得更香。我那是为了美食精心准备。”
“我才不是小猪呢，我要是猪，那你也是！”
黎宥恶狠狠地反驳，但是在原鹤眼里就像主人逗弄小狗，小狗冲主人吠了两声。根本不是威胁，而是“嗷呜嗷呜”的撒娇。
“我不是，我是小猪的饲养员，”原鹤不为所动，偏还要问一句，“而且为什么你是小猪，我就要跟你一样？”
“当然是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啊，难道不是嚜？”
黎宥仔细想了想，猪圈里的猪不都是一起吃，一起住的嘛，然后光明正大地提出自己的理由。
不过谁会把自己比喻成猪圈里的猪啊？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原鹤顺着黎宥的毛摸。
“我说的当然对。”
黎宥像打了胜仗，骄傲地点了点头。
“右右，倷说的什么对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一个模样俊郎的青年在黎宥左边坐下，右手还搭在黎宥肩上。
“没什么，韬哥早上好，”黎宥想把郑韬的手扒拉下来，扒拉不动，就随他去了，“倷怎么回来了？弗是之前去城里工作了吗？”
“才回来，哀弗挣了钱，打算回来开个店嚜？”
“归不挺好。”
“弗有啊，要是右右来帮我，就更好了。”
“别嘞，我无不用场，啷个帮忙哦，”黎宥开玩笑道，“我还有‘家族企业’要继承，‘故里民宿’还等着我接手哩。”
郑韬嘴上回答着黎宥的问题，眼睛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原鹤，发现原鹤也在看他。
啧，黎宥身边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俊的人。男的女的都没有这一个长得好看。
郑韬无端地生起一点儿危机感。
原鹤从郑韬坐下那一刻，就停下了动作。他总觉得这个郑韬对自己有敌意，但是又不知道原因。
“右右，哀个是？”
郑韬问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谁。
“哀个是原鹤，我朋友，来乌苏玩，住在俉笃屋里。”
“哦，是客人啊！”
黎宥听郑韬的话不乐意了，纠正道：“是我朋友。
“鹤哥，这是我之前的邻居，郑韬。”黎宥又跟原鹤介绍郑韬。
“右右，弯个是邻居咯，我明明是倷阿哥葛。”郑韬不服气，但是被黎宥压了下来。
“说的就是倷，快滚快滚，净打扰俉笃吃饭。”
“得，我先走嘞，明朝会。”
郑韬还有事儿，先前在外面看见黎宥了，只是跟进来打个招呼。
“明朝会。”
黎宥挥挥手，跟郑韬再见。
“哀个原鹤小哥，倷也明朝会葛！”
“明朝会。”
原鹤淡定回了一句“明天见”。
“哇，鹤哥，没想到你说我们乌苏话还挺好听的！”
黎宥惊讶。
原鹤的普通话，一听就是S市正宗长大的城市孩子。
没想到说起乌苏话，严肃中又带了点俏皮。还挺可爱的。
“不是带我来玩吗，还不快吃？”
黎宥一直忙着跟人聊天，馄饨都没吃几口。
“哦哦，好哩。”
见被训了，黎宥坐好，乖乖吃馄饨。
原鹤摸了摸黎宥的头，夸他听话。
“右右是个听闲话的小乖。”
鹤哥叫自己小乖，还怪好听的。
黎宥脸红了一下，头更低了一些。幸好馄饨的热气掩住了脸上的羞赫。
小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赶集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