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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果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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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缘更新,写到哪更到哪,大概两三章完结,一个小短篇。OOC致歉。
1.
仿佛泡在融化的蜜糖里,我和两面宿傩陷入了热恋。
说是我单方面的热恋,可能更为准确。两面宿傩其实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差别,面对一切事情都是如此游刃有余。
他会在我的百般央求下,坐在床边给我念故事。
他会听我的话,不和人打架。
我们像普通的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或窝在一起看电视剧。
有时电影里的情节过于感人,我忍不住流下眼泪,则会在两面宿傩的怀里哭个够。
他会一边嘲笑我,一边为我拭去泪,有时为了堵住我哭个不停的嘴,还会俯下身亲吻我。
“最近春光满面啊。”同事打趣道。
是的,他是我唯一的家人。
也是我唯一深爱着的人。
冬天到了。
第一场雪,我拉着两面宿傩,和他坐在阳台里看。
我坐在他怀里,四只手臂紧紧地裹住我,带来暖意。
白色的雪花从天而降,仿佛神圣的仙灵。
我从未认真看过雪。
原来雪,这么好看。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他把下巴搁在我的头上。
“那你不还是答应了和我看嘛。”我朝他嘿嘿地笑。
我长哈一口气,看着白烟升起,被冷风带走。
两面宿傩的眼睛因倒映着远处的灯光而显得闪闪发亮。
“我爱你,宿傩,”我又往两面宿傩的怀里钻了钻,“今后,也要一直在一起哦。”
“嗯。”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冷静。
但我听到了,他因此而慌乱的心跳。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去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拿了过来。
我抓住两面宿傩的手,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三把不同大小的刀。
刀身闪着银光,光滑的刀柄是木质的。
宿傩之前说过,这个牌子的刀很好用。
“锵锵!”我把装着刀的盒子塞到两面宿傩手上,“送你的,你说这个好用,而且我看厨房里的刀也差不多退役了,所以我——唔!”
两面宿傩低头,朝我展开猛烈进攻。
“砰”!
绚烂的烟花发射,起飞,绽开,照亮夜空。
我双手勾住他的肩,闭上了眼。
此刻,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2.
“宿傩?你在吗?”
我拿着刚织好的围巾,却怎么也找不到两面宿傩。
出去了吗?
但不太可能,两面宿傩出去通常会和我说一声。
整间屋子都找过了,只有剩下那个房间了。
两面宿傩的卧室。
但两面宿傩不希望有人进去,包括我。
怎么办?要进去吗?
可是两面宿傩说不要进去。
但万一他是生病了呢?
我准备和两面宿傩一起出去旅游,过几天就要和老板请假了。
他要是真的生病了,得赶紧照顾才行。
果然还是得进去看看。
我的掌心不由得冒汗。
内心纠结了一阵,我轻轻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对于我这个普通人来说,堪称地狱。
“这、这是……”
我跌坐在地,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努力抑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
极度的恐惧让我不敢呼吸,险些窒息。
七零八碎的肉▓块,内▓脏,还有骨头等无力地散落在地,腥臭逼得我跪在地上干呕。像海草一样的头发糊在地上,还黏着块头▓▓皮。
因恐惧而瞪大双眼,却与地上一颗失去生机的黑色眼▓球对上视线,它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只觉得手也没了力气,给两面宿傩织的围巾掉在地上,被血液渗透。
“宿傩……”我下意识地呢喃。
“怎么了,古忧?”两面宿傩出现在我身后,用极其关怀的语气说。
“不是让你听话,别进来吗?”他的耳朵贴上我的鬓发,轻声道。
我僵硬的回过头,对上那殷红的眼睛。
两面宿傩的嘴角停留着未干涸的血迹,他伸出舌头,将其舔了个一干二净。
“抱歉抱歉,”他朝我露出平日里绝不会有的阳光笑容,“吓到你了。”
他捡起地上沾血的围巾,怜爱地亲吻它,在我震惊的目光下,两面宿傩用我亲手给他织的围巾,勒住我的脖子。
“真是谢谢你,我的——”
我听不到最后的词汇,只觉得眼前一黑。
3.
再睁开眼时,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我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宿傩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是他杀的吗?
疑问充斥了我的内心,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弄清楚情况。
“醒了就睁眼。”两面宿傩冷冰冰地说。
我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继续装睡。
“啧,非要让我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我只好睁开了眼,那双如血的眼睛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阴森,黏腻,恶心,恐怖的感觉如同地狱里的恶鬼,紧紧缠住了我。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浑身汗毛竖立。
“宿傩……”我手足无措,脸色惨白。
两面宿傩弯了弯眉眼,令人恐惧的感觉消失了。
“略。”他张开嘴,把舌头伸了出来,里面是黑色的眼▓▓球。
我只感觉胃一阵抽搐,再次干呕起来。
两面宿傩好心地拍了拍我的背,无奈地说:“是软糖。”
我呆呆地看向他的口腔,那颗圆球被他嚼了嚼后就进了肚子,□□弹弹的。
真的是软糖。
没等我发问,他就朝我解释。
“内脏是猪的,血是鸡血,头发是假的”他抱住我,“你并不是勒晕的,是被吓晕的。”
说罢,他摸了摸我的脖子,被我躲开后眉头微蹙,也没有再摸了。
“抱歉,”两面宿傩低声说,“我想吓吓你而已。”
我抱住两面宿傩,软绵绵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锤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准再吓我了。”
4.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不敢去和两面宿傩对视,担心对上那双眼睛,我会因此去怕、去讨厌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亲吻我时,我会下意识地躲开。
我们就这样冷战了。
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就连噩梦也做了好几回。
没关系,是假的,不要怕。
我试图自我催眠,但根本没用。
失去眼睛和大块头▓皮的人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空虚的眼▓洞淌下大股大股的血。
“还给我……”
他紧紧地锁住我的脖子,被完整切下的嘴整块掉在我的脸上,露出摇摇欲坠的牙齿和鲜红的牙龈。
“呜……”
留下的眼泪滴在枕头上,我抱紧了自己,缩成一团。
但这里不是孤儿院,不会有人在我哭的时候哄我。
宿傩,宿傩。
赶走他。
杀了他。
“Sleep, little one, go to sleep.”
“So peaceful the birds and the sheep Quiet are meadows and the trees. ”
“Even the buzz of the bees.”
有人正哼着孤儿院里的姐姐平时唱的摇篮曲,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我看见那个残缺的人松开了我的喉咙,化成一摊水后消失了。
眼前的男人高大,威猛,他张开了手臂。
我冲上前抱住他,此刻,他是最令我安心的人。
怎样都好,请爱我吧。
我放松了紧皱的眉头。
一夜好眠。
5.
我的桌上放着温度刚好的早餐。
我去公司和老板请了年假后,赶快回了公寓。
“两面先生,请问您昨天有没有出门?”
穿着警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好像在调查案件。
“没有。”两面宿傩皱了皱眉。
警察像是不相信,准备再开口时,我插了进来。
“警察先生,”我望向他,“两面先生昨天确实没有出门,昨天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我是他的邻居。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警察颇为头疼地回答:“两个月前的多人失踪案还没有线索,目前只知道是人为,昨天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不过既然有人为两面先生证明,那我先去调查其他人了。”
目送警察离开后,我勇敢地对上两面宿傩的眼睛,“我请好假了。”
他勾起嘴角,朝我说:“做好饭了。”
坐在桌前,两面宿傩把菜端了上来。
“好香啊。”
我拿起筷子:“我开动了。”
鲜嫩多汁的肉的美味在口腔中绽放,我不由得眯起了眼。
“宿傩你怎么不吃啊?”我咽下嘴里的食物,两面宿傩却没有动筷,而是欣赏着我吃饭的样子,看上去心情不错。
“——”
什么?
我听不见两面宿傩说什么,自己也发不出声音。我呆愣在原地,尖锐的耳鸣几乎要把我的耳鸣戳破。
接着就是晕眩,失去平衡的身体倒在地上。
在合眼的前一刻,我看见两面宿傩因过于兴奋而扭曲的面容。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支细小的针筒。
6.
头……好痛。
我这是在哪……?
我揉了揉太阳穴,发觉手意外地沉。
我坐在床上,手被上了手铐,脚被铁链拴住,只要稍微动动,就会发出金属相互撞击的可怜声响。
“哈哈哈哈哈……”
我捂住脸,内心祈祷这只是两面宿傩的恶作剧。
吱呀一声,铁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
两面宿傩还是穿着今天那件衣服,他手里端着碗粥。
他坐到床边,把我额前的碎发往两边捋。
他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舀一勺粥,吹得没那么烫后凑到我嘴边。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把头侧了过去,拒绝喝下。
两面宿傩把粥放到床边的桌子上,一只手捏住我的脸。
“喝。”他命令我。
“……”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我只能答应。
看着我把那碗粥喝完后,两面宿傩准备离开了。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晦暗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我急忙下床奔向他,用手臂紧紧抱住两面宿傩,把头埋到他胸前,鼻间全是他的气息。
他推开我,离开了房间。
我不禁嘲弄自己。
我小时候一直住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孤儿院。
好心的阿姨不忍告诉我为什么会在孤儿院,我是从那些令人厌恶的老女人的嘴里听来的。
她们会打你,骂你,说你是没爹妈的孩子,是贱人。
对,我就是贱人。
高中时,我靠着自己我外貌和年龄去装成一朵无瑕的小白花,去诱骗那些老男人,让他们永远得不到我,又不得不给我名利。
但有这些又有什么用?我的心依旧空空如也,这只能更加证明我是个贱种罢了。
所以我抛去了婊子的伪装,自己学设计、上班、买房、居住。
我不敢与他人有太多交流,因为我见过,再好的朋友,也会因为金钱的利益而分裂。
真是,讨厌极了。
反胃,失眠,呕吐。
在社会生存的我,每一天都在艰难挣扎。
——直到那天晚上,我碰到了两面宿傩。
他和我一样无父无母。
他做的菜很好吃。
他的手很有安全感。
他有钱,甚至不用工作。
也许是上天看到了我的痛苦,把他馈赠于我。
主啊,感激您。
至少现在,我爱着他。
至少现在,我的心不再是空落落的了。
我起身四处探查了一番。
这个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扇铁门以外什么也没有,被铁链拴住的缘故,最多只能在铁门的三米前这个范围活动。
也就是说,想方便、洗澡必须和两面宿傩说。
房间里没有钟,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许很晚了。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躺在洁白的床上,合了眼。
7.
第二天,两面宿傩拿着牛奶和面包来了,他坐到床边,面无表情地托着下巴看向我。
我扯起一个笑容:“早上好,宿……”
两面宿傩掐着我的脖颈,用最危险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警告:“吵死了。”
我的脸色涨红,脖子被掐得太紧,以至于我能感受到我的动脉在跳动。
两面宿傩放开手,我咳了好一阵,始终觉得喉咙有种灼烧感。
“从今往后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好、好的,宿傩。”
他哈哈地大笑起来,眼底全是愉快。
“你这双眼睛真令人恶心。”他语气一转,轻声低语。
“不如把其中一个挖下来吧?”
他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不到三分钟,他端来了一盘东西。
麻醉针,消毒酒精,纱布等东西躺在托盘里,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我送他的刀了。
刀闪着银光,崭新光滑的刀柄带着木香。
两面宿傩打了麻药。
尽管没有感觉,但我知道两面宿傩用我送他的刀,亲手捅进了我的眼▓▓窝。
我的心没有实感。
因为我知道,两面宿傩不是在看我。
他在透着我看着谁呢?
我听到血肉搅动的声音,左眼失去视觉。
我的眼▓■●■球滑落在两面宿傩骨节分明的手上,末端还带着神▓■●经和肉。
恶心、反胃的感觉再次缠住我。
我如梦初醒般地呕吐起来,刚才吃的早餐全部被吐得一干二净。
“真可怜啊,式冥古忧,”两面宿傩把我耸拉下去的脸抬起,“你这幅可怜的,如同蚂蚁般的模样,令我忍不住发笑啊。”
血滴在衣服上,绽开花朵。
“你一定好奇我为何要这样做,”两面宿傩恶劣地笑着,“在我告诉你之前,可别死了,式冥古忧。”
这时我意识到,两面宿傩从来不是什么上天的馈赠。
他是深渊。
而我,早已深陷其中了。
两面宿傩贴心地为我准备了眼罩。
麻醉的药效过得很快,我疼得整整两个星期都失了眠。
这期间两面宿傩照常送来食物。
一天我实在受不了,向两面宿傩提出了洗澡的请求。
我被蒙上眼睛,带离房间,到了浴室才允许拿下蒙眼的黑布。
两面宿傩竟搬来一张椅子,悠哉地坐下。
我知道就算我怎样求他,他都不会让我单独洗澡,只好战战兢兢地脱下身上的衣服。
每解开一粒纽扣,我的内心都更加紧张。
我转过身,只希望两面宿傩不要看到太多。
我正在做着一件比之前更疯狂的事——在一个成年男性面前洗澡。
我望向前方,机械地揉搓身体,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煎熬。
洗完后两面宿傩丢过来一套贴身衣物和一条纯白色的睡裙,声音半哑:“穿上。”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
按照两面宿傩的要求做好,回到房间拿下黑布的那一刻,两面宿傩从背后拥住我,啃咬我的脖子。
“宿……傩,不……”
留下几个粉红的吻痕后,他又吻上我的嘴唇,一只手搂住我的腰,一只手按住我的头。
我没有选择,只能接受。
我不知道两面宿傩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像饥饿多天的野兽,而我就是那只不幸的羊。
他夺取了我不多的氧气,粗暴地咬破嘴唇,吮吸溢出来的血。
我的脸因缺氧而发红。
“哈——哈——”
我脸色煞白,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不、不要!求你了!”我的声音颤抖。
“宿傩……至少这个不要!”泪水从眼眶流下,滴在枕头上。
无论我怎样祈求,两面宿傩都没有停下。
我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两面宿傩有时在房间做,有时在浴室做。
偶尔他高兴了会问我想要什么,我随口说了一些东西,第二天就通常都在房间里了,囚禁我的房间得以添了许多色彩。
但我一点也不想要。
我像是活死人一般,没有生机。
没有人会喜欢和一具没有表情的尸体□□,包括两面宿傩。
他决定给我一些惩罚。
我的小拇指被生切下来。
也许这才是他的兴趣爱好,他看上去比平时兴奋多了。
好痛。
好痛啊。
筋被挑断,小拇指的骨头被切下,最后吊着的那层皮也被砍▓开。
和挖▓眼相比,我更能接受断▓指,但两面宿傩不打麻醉,我疼得差点昏过去。
“宿傩,我好痛。”
他低头细心地帮我包扎好后,捧着我的脸,亲昵地蹭了蹭,像施舍糖果般拉近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眼睛。
红色的,眼睛。
“听话。”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漂亮……”我轻声呢喃。
两面宿傩轻轻地哄骗我。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不久前脸色苍白的我,此刻就像初次恋爱的少女。
我贴上两面宿傩冰凉的唇。
他没有推开我。
我愈加放肆,像小猫喝奶一样舔▓▓舐。
铁链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第一次主动。
两面宿傩,是上天馈赠给我的「灾祸」。
8.
我怀孕了。
一个多月没来,我求两面宿傩拿了验孕棒,不出意外的两条红杠。
我认真的抚摸肚子,心里又高兴又害怕。
两面宿傩会接受吗?我能做好一个母亲吗?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我担心我不能给他足够的爱。
“宿傩,”我紧张地从门里探出头,“真的有了。”
“怎么样,要……唔。”
两面宿傩同我拥吻。
太好了,他喜欢。
他给我解开铁链,带我离开这个房间。
虽然还是被蒙住眼,但两面宿傩对我比之前温柔不少。
车内的香水清新好闻,外面似乎下雨了,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大约过了一刻钟,两面宿傩停下车,解开我头上的布条和手铐后,撑着黑伞,朝我伸出手。
太久没有见过什么光线,我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我搭上他的手。
两面宿傩的别墅有一圈高高的围墙,上面爬了一些爬山虎,附近都是树木,只有刚才他开车的那条路能行车走路,空中充斥着潮湿泥土的气味。
我忽的感到一阵晕眩,幸好两面宿傩扶着我,才没摔在地上。
“宿傩大人,欢迎回来。”
一个我没见过的白发妹妹头站在门口,恭敬地说道。
那人抬起头,精致得分不清性别的脸没有表情,若非他开口说话,我绝对会将她错认成女性。
和管家一样的少年熟练地把两面宿傩的伞接过,把大部分的水分甩干后收了起来。
“都准备好了,宿傩大人。”
“不错。”
两面宿傩领着我去的餐厅,这实在豪华,路都有些难记。
少年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子,鲜美的肉上淋着酱汁,底下垫着生菜。不同馅的寿司被整齐的摆好,橙色的三文鱼肉片看上去同样可口,旁边是一小碟酱油,而碗里的是鳗鱼盖饭。我突然有点饿了。
我拿起筷子,虔诚地双手合十,仿佛回到了从前:“我开动了。”
鲜嫩的肉配上酱汁,味道实在不错,但我猜不出是什么肉。有点像鸡肉,又有点像鹅肉,还有点像牛肉。但和两面宿傩做的菜一样好吃。
“这是什么肉?好好吃。”
“鹿肉。”两面宿傩思索了一阵,回答说。
原来如此,我从未吃过鹿肉,没想到如此美味。
一边吃着,我一边向两面宿傩询问关于那个白发少年。
“他是我的手下,叫里梅。”两面宿傩说。
既不是仆人,也不是雇的员工,而是手下吗?
我心有疑惑,最终还是没有过多询问。
“我不在的时候里梅会照顾你。”见我也吃完后,两面宿傩收拾碗筷,“过会里梅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好。”
两面宿傩说完就离开了,里梅洗好碗后带我去了房间。
“式冥小姐,今后这就是您的房间了,有什么事就按一下铃,我随后会赶到。”里梅递给我一个遥控器。
“这栋房子任您走动,不过还是请您安心养胎,宿傩大人不在期间,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给大人。”
“最重要的,就是禁止出门。”
“以上就是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有什么想问的?”
“暂时没有了。”
“好的,那我先告退了。”
“轰隆——”
黑色的云在天空团成一块,暴雨毫不怜惜地打在脆弱的绿植上,压得它再也抬不起头。
我看向窗外。
雨又变大了。
9.
春天到了。
两面宿傩一个星期会回来几次,他再也没有受伤,我不用为他上药了。
我和平时一样在房子里散步,在房间里看电视或睡觉。
最近春困得实在过度,等我醒来时,竟已快到饭点了。
衣帽架上挂着大衣,我知道两面宿傩回来了。
找遍了房子,始终找不到两面宿傩,我只好去找我还没找的餐厅。
餐厅里,饭菜都在桌上,一看就是两面宿傩做的,但只有一副碗筷。
可能他们都吃了,还是先吃饭吧。
我拿起筷子慢慢咀嚼嘴里的肉。
还是所谓的鹿肉吗?
美味的饭菜在我心里依旧没有激起什么波澜,我的心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该说是恐惧吗?
去看看厨房吧。
我轻轻推开了门。
仿佛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再次摆在我的面前。
两面宿傩把刀捅在那个女人的脖子上,鲜红的血液像从接着水龙头的软胶管里流出来的水一样喷在了他的衬衫上。
里梅则熟练地剖▓开女人的左胸口处,将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扯了出来,递给两面宿傩。
男人接过还热乎的心脏,对着它一口咬下,连脸上都蹭了不少血。
“我市多人失踪,暂无凶手线索……”
电视台报道的新闻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地上的女人没了温度,眼睛直直地瞪向我,瞳孔涣散。
她是我儿时在孤儿院时哄我睡觉的,一直帮助我的姐姐。
肚子好痛。
好痛。
滚烫的血液从我腿间流下,我腿一软,跪坐在地。
我真傻。
“让你看到了啊,”两位宿傩过来抱住我,轻轻按住我的头,咬住我的耳廓,“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死,感觉如何?”
许久未有的恐惧、恶心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但是啊,我却觉得这是“正常”的。
两面宿傩做的事是“正常”的。
不知不觉间,我早已被果蝇蚕食了。
“好痛……”
我的眉毛因疼痛几乎快扭到一起,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一旁的里梅一把将我打晕。
不知过了多久。
“注射……全麻……”
穿着手术服的男人正和两面宿傩说话。
“保住……”
男人看我迷糊地半睁眼,拿起麻醉针,打在我身上。
麻醉让我胡言乱语了好一阵。
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能依稀记得我在骂两面宿傩。
我为什么要骂他来着?
我从床上坐起,空荡荡的肚子让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
啊,一切都是那么荒唐。
我早知道他杀人,却不愿接受现实,而是选择相信他的鬼话。
他伤害我,凌辱我,我却依旧爱上了他。
我捂住自己的脸,用凄凉的笑声嘲笑自己,泪珠滚落在手臂。
这是不正常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杀了他。
然后,我也会去死。
因为我是“帮凶”啊。
“式冥小姐,”我才发现里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递过来一碗汤和纸巾,“请您喝下,您需要恢复身体。”
我毫不犹豫的接过,将其饮了个一干二净。
我强忍住腹部的不适:“宿傩在哪?”
“大人正在房里休息。”里梅如实答道。
“好。”我起身就要离开。
“您才刚醒。”
“无事。”我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里梅没有强行拦住我。我去厨房拿到刀,藏在衣袖里。
我敲了敲深色的木质房门。
“进来。”
他放下书,转过身来看我,扬起一边眉毛。
“宿傩……”
我坐到他的腿上,紧贴着他的胸膛。
怦怦,怦怦。
夕阳的光为我们镶了层金边。
垃圾再怎么镶嵌,也只是垃圾。
我抽出刀,直直地刺向他的心脏。
在刀尖离心脏还有三厘米时,我的手腕被两面宿傩捏住,刀被无力地摔在地上,把地板弄出一条长长的划痕。
“唔!”我震惊地看向他。
两面宿傩发出一声嗤笑:“真蠢。”
“你怎么会……知道?”
“式冥古忧,”他的表情变得冷的可怕,“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
我不说话,只是凑上前如同小猫讨好般亲吻他。
两面宿傩依旧冷眼看我,但没阻拦我的动作。
暧昧不清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房间里只有啧▓▓啧的亲吻声。
两面宿傩似乎是觉得看我玩够了,就将我压到书桌上。
——突然间,血肉撕裂的声音传来。
两面宿傩的嘴角溢出血。
“宿傩大人,我怎么可能只有一把刀啊?”我朝他嘿嘿地笑,仿佛一个洁白的少女。
这个伤口程度两面宿傩绝对会死,就算他是怪物也会死。
“哈哈哈哈……”两面宿傩低笑,“你还真是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不,”他闭眼思考,“不如说本应如此,我的妹妹。”
“这样啊,”我绽放一个甜蜜的笑,“人肉很好吃哦,谢谢招待,哥哥。”
“所谓‘鹿肉’,就是人肉呢。”我轻飘飘地道出事实。
“我说,哥哥啊,”我拔出两面宿傩胸口的小刀,再捅了一次,“你还是那么好骗。”
“被妈妈亲自教导,和妈妈是一类人的我,怎么可能就这样忘掉了所有事情呢?”
这个男人在六岁时,亲手分尸了一个成年人。
“两面宿傩,我的好哥哥,我们生来就是要下地狱的。”
男人把手覆上我的脖颈,与我共舞这血色的华尔兹。
果实里钻出了蛆虫——那是果蝇的幼虫。
果实腐烂的原因有很多。
被蛆虫寄生,被果蝇啃咬。
亦或是,果实从始至终,里面都是烂的,等到了最后一天,摇摇欲坠的鲜亮外表才会脱落。
下章完结,宿傩视角,女主视角可能也有